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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十二他们虽然刚进门，但一看眼前的场面，再结合宋三那句话，脑子里立刻就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拼出了七七八八。
然，宋三这伙人在搞违规的东西，出货的时候被警方扫了。
现在他们怀疑眼前这个小年轻是警方的卧底，正准备清理门户。
这一瞬间，除了封于修毫不知情、没什么反应之外，鼠标、张猛、汪慎修、骆家龙几个人都觉得心头一紧。
要是宋三猜错了也就罢了，可如果这小年轻真是自己同志，那他们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眼皮子底下被这帮人给害了。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华十二，只等他一个信号。
华十二也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了，大不了再弄死几个，这小年轻要真是自己同志，那他就是见义勇为，不算违反纪律；要不是，那更好办，回头把这小年轻一块儿送走就完了，谁能证明他违反纪律了？
就在这时候，狗哥忽然呵呵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打圆场的讨好，又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三儿，你就别吓唬东子了。东子是我兄弟，我还不了解他？他以前就是个贩狗的，跟了我之后没少帮咱们出力。你忘了他还替你挡过刀呢。”
宋三抬手指着狗哥的鼻子，一句好话都没给：
“给你面子叫你一声狗哥，不给你面子，你就是一条老狗。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
狗哥被骂得老脸通红，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声近乎哀求的：
“三儿.”
宋三把手一挥，语气忽然一转，冷笑里带上了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行，咱也别在这儿干唠。空口无凭就弄死他，倒叫这个小南方觉得咱们不仗义。”
他嘴里说的‘小南方’，指的正是华十二等人。
宋三把枪插回腰间，从靠墙的纸壳箱子里拿出两袋包装一模一样的洗衣粉，一手一袋提起来朝众人亮了亮：
“来，你们大家都猜猜——这两袋，哪一袋是洗衣粉，哪一袋是货？”
“不知道吧.”
他把两袋洗衣粉放在地上，又从桌子底下牵出一条狗来，拍了拍狗头，狞笑道：
“它知道啊。”
那狗是条罗素梗，体型不大，被牵到两袋洗衣粉跟前便兴奋起来，左闻闻右闻闻，最后乖巧地坐在了右边那袋前。
宋三看着那条狗，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冷，声音也跟着沉了下去：
“看见没和它主人一样聪明。它坐这儿了。这他妈是条缉毒犬。”
狗哥和那个叫东子的小青年，脸色刷地全变了。
华十二他们也看明白了，东子八成就是卧底，狗哥和东子是一边的。
东子倒也算有急智，连忙解释道：
“三哥，这狗是我以前从狗市上收来的.”
狗哥也赶紧帮腔，语速又急又快：
“对对对，这条狗是东子在狗市买的，怎么能是缉毒犬呢，不可能，就算是，东子他也不知道啊.”
一直冷眼旁观的小葛放下了筷子。
他拿餐巾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目光在东子和狗哥脸上来回扫了一圈，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凉薄：
“出了这么大的事，总不能卧底是一条狗吧？”
这话一落地，华十二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骂了隔壁的，指着和尚骂秃驴了属于是。
狗哥连忙转向小葛，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央求：
“侄儿，你听叔说”
小葛抬手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一桩再寻常不过的家事：
“狗叔，您是我父亲那一辈的老人，我特别尊重您。但这次走货出了问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有内鬼。这样，我给您一个面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先指了指东子，又指了指狗哥，声音轻飘飘的，却比任何狠话都冷：
“要么他死，要么您替他死。您选一个。”
狗哥刚才被宋三骂得满脸通红，此刻那张脸却刷地褪尽了血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
“大侄儿别跟叔闹了。叔跟你爸多少年了，我怎么可能是卧底呢”
宋三的枪口再一次顶在东子的脑袋上，歪着头看着狗哥：
“你不是，那就是他喽。”
狗哥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东子也不是”
宋三这次不打算再听他磨叽了。
他手背上的青筋猛地一跳，食指已经开始压向扳机。
就在这时候，华十二忽然开了口：“等一下。”
宋三本就因为上次的事对华十二窝着一肚子火，此刻听他开口，枪口猛地一转便指了过来：“等你妈勒.”
一句脏话还没说完，华十二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顺手抄起刚才坐着的那把椅子，直接甩了过去。
那椅子裹着风声，嘭的一下砸在宋三身上，连人带枪将他砸飞出两米多远，重重摔在地上。
办公室里，周围站着的小葛和宋三手下同时反应过来，手纷纷往腰间探去。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嘭地撞开，几个枪手冲了进来。
鼠标几人也几乎在同一瞬间拔枪对峙，两拨人枪口互指，空气绷成了一道透明的弦。
华十二不慌不忙地从裤兜里掏出两颗手雷，一手攥住一个，语气轻松得像在菜市场跟人讲价：
“都他妈别动。不然大家一起死。”
说着他用嘴咬住左手那颗手雷的拉环，直接扯了下来。
只要他左手一松，这颗雷立刻就进入激发状态。
满屋子的人全被震住了。
动刀动枪的阵仗他们见过，可一言不合就掏手雷这是头一回见。
小葛方才还在看戏，此刻再也绷不住了，猛地朝自己手下吼了一声：
“都别动！”
随即转向华十二，语速已经明显快了几分：
“这位兄弟，出来混都是求财，犯不上搏命，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宋三被砸得浑身生疼，趴在地上像蛆一样扭了好几下才勉强缓过一口气。
他扶着翻倒的桌子撑起身来，咬牙切齿地吼道：“来啊——老子不信那手雷是真的！”
小葛连忙伸手挡住宋三：
“三哥，咱们跟这些南方来的兄弟，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犯不上打生打死。事情说开就好了嘛。”
“哎~！！”
华十二朝小葛拖出一个赞许的长音：
“还是葛总明白事理，我们千里迢迢过来要债，钱还没要到，你们就要当着我们的面杀帽子的卧底——这不是把哥几个也卷进去了吗？是不是这个道理？”
小葛连连点头：“对对，兄弟你说得太对了。那你说，现在你想怎么办？”
华十二笑呵呵地开了价：
“好办。当初你爹欠了港岛昆哥三百万，好几年了——连本带利，跟你要个五百万，不多吧？你把这钱给了，我们掉头就走。到时候你们爱干嘛干嘛，都跟我们没关系。葛总，你说呢？”
小葛一脸为难，像是真的被这道算术题难住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关键是我现在拿不出五百万。别说五百万，我连三百万都拿不出来。这几天我被雷子扫了两批货，损失惨重啊。要不你们等几天？只要我能成功出一批货，立马把这笔账还上怎么样？”
华十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一挑：
“葛总，明人不说暗话。我可是打听到，龙叔一直怀疑宋三背着他私下出货，还说葛爷的死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可现在我看着，你才是宋三的幕后老板。那你爹的死，怕是你也脱不开关系吧？”
他这话明着是跟小葛说，其实却是说给那个卧底警察东子听的，别光盯着走货的案子，这旁边还一桩人命官司呢，回头都得查清楚。
狗哥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怔怔地看着小葛，声音都有些发抖：
“大侄儿——你爹，是你害死的？”
小葛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阴鸷扭曲，嘶声吼道：
“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害我爹！”
华十二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
“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表情有多难看？你那点事儿全写在脸上了！”
“是不是你爹不让你在本地走货，挡了你的财路，你才动的手？不得不说，你还真是个特么的枭雄苗子。”
他顿了顿，又笑起来：
“不过葛总你别这么抠啊。你爹给你留的遗产够你花几辈子了，你还差我这五百万吗？”
狗哥的目光在华十二和小葛之间来回晃动，眼底的血丝一根根地浮了上来，声音已经变了调：
“大侄儿到底是不是你”
小葛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变了好几轮。他忽然伸手抄起桌上的茶壶，嘭的一声砸在狗哥脑袋上。
茶壶碎成几瓣，茶水混着血从花白的头发里淌下来，狗哥整个人闷哼一声倒地。
小葛看着蜷在地上的狗哥，声音尖利：
“大侄儿、大侄儿——大侄儿也是他妈你叫的？对！是我干的！怎么了！”
东子见狗哥被打，身体猛地一弹就要起身。
华十二右手在他肩头一按，稳稳地又把他按了回去。
小葛砸完狗哥之后整个人就像泄了闸一样，所有的体面与矜持全垮了，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他妈就想挣点钱，怎么就这么难？我在国外留学欠了赌债，老头子不给钱，我怎么还.你说我怎么办？”
狗哥捂着脑袋躺在地上，血从指缝里往外渗，他怒不可遏地骂道：
“畜生——就因为这个你就杀人？他可是你亲爹！”
小葛低头冲他啐了一口：
“你知道个屁。老头子六十多岁的人了，在外面养了个小的，还给他生了儿子，他不给我钱，就是为了给那个小崽子，我要不先下手，以后这份家业能是我的？”
说完他又踹了狗哥一脚，这才算消了几分气，直起腰转过脸来，竟还能冲华十二挤出一个笑容：
“兄弟，你真牛逼。我他妈以为这事做得天衣无缝，结果让你一个外人看出来了。”、
他伸手掸了掸西装上溅的血点，语气恢复了几分生意人的热络，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你说得对，只要我继承了老头子的遗产，五百万对我来说就是小意思。可眼下这继承手续还没走完呢——我是真没钱。”
小葛指了指地上那袋被缉毒犬锁定的洗衣粉，语气诚恳得像是真的在替对方着想：
“这样吧，你们替港岛昆哥做事，估计也是走货的。我给你们五百万的货，你们直接带走，怎么样？”
华十二呵呵一笑，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好啊。”
话音刚落，他把左手那颗已经拔掉拉环的手雷直接扔了出去。
手雷在空中画了道短促的弧线，嘭的一下砸在小葛脑袋上，将他的脸砸得一歪，顿时满眼金星。
而那手雷，则在反弹之下，落在圆桌上面。
而华十二在扔出手雷的同一瞬，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枪，美式居合发动，呯呯呯——急促的枪响连成一片。
在手雷落在桌面的同一秒，他的弹匣已经清空。
房间里除了鼠标他们几个，所有拿枪的人全被子弹精准地射中手腕，手枪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瞬间填满了整间办公室。
宋三这时候也终于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葛总快跑——要炸了！”
他拽着小葛连滚带爬地扑到办公桌后面，整个人缩成一团，护着脑袋等那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狗哥也拼了老命地在地上撑着胳膊往前爬，想要尽可能远离那张桌子。东子红了眼，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一把拽住狗哥的胳膊：
“狗哥快走！”
就在这时候，桌上那颗手雷终于有动静了，先是外壳脱落，露出里面闪烁的彩色小灯，紧接着一阵欢快的电子音效从里面传了出来：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鼠标几人集体笑出了声。他们从一开始就认出来了——华十二掏出来的那两颗手雷，是他们前两天旅游时看着好玩随手买的仿真儿童玩具。
五分钟后，华十二等人用枪指着小葛和宋三的脑袋，以这两人为人质，在一楼、二楼所有枪手的包围中，走出办公楼大门。
狗哥和东子也趁乱跟着他们一道挤了出来，东子手里还抱着那条缉毒犬。
狗哥捂着头上的伤口，还不忘冲楼上那排黑压压的枪口吆喝了一嗓子，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混混独有的油滑与威胁：
“谁也别开枪啊——小心我大侄子！”
宋三虽然被人制住，嘴上却半分不软，梗着脖子冲周围的人吼道：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走！”
小葛则被枪顶得脑袋偏在一边，歪着嘴朝华十二问道，语气里倒没有多少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被打乱了计划的焦躁：
“兄弟，你到底想怎么着啊？”
华十二嘴角挂着一丝淡笑，不紧不慢地对他说道：
“葛总，带我们去库房吧。就按你刚才说的——给我们装五百万的货，咱们就算两清。完事之后，还得麻烦葛总送我们出城。不然，我这心里总归不太踏实。”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等货一到手，离开这日化厂，就直接把车开去最近的警局。
小葛倒也干脆，点了下头说：“好。不过库房不在厂里，放在厂里目标太大，我们都是分开存放的。”
华十二一手拿枪，一手拽着小葛的后脖，边走边朝那些还举着枪不知所措的枪手们喊了一句：
“都别开枪啊，要是吓到我，不小心打死葛总，可就没人给你们发工资了。”
一群枪手面面相觑，感觉这货说得还他妈挺有道理。
就这样，华十二用小葛和宋三当肉盾，护着众人朝那辆他们开过来的商务车走去。
狗哥拉着东子凑过来，脸上挤出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语速极快地对华十二说：
“兄弟，能不能捎我们一程？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就下。我对天发誓，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
华十二笑呵呵道：“没问题啊，就是得挤挤！”
“好嘞！真讲究！”
狗哥道了声谢，拽着神色复杂的东子就紧紧跟上，刚凑近，猛地一拳闷在小葛眼眶上，咬牙切齿地骂道：
“王八蛋——连亲爹你都杀！”
小葛捂着眼眶，疼得一声哀嚎。
还没等几人走到商务车旁边，厂区大门那边传来一声碰撞的轰响，紧接着几辆面包车，冲进厂区大门，沿着厂道冲了过来。
那几辆面包车，在众人面前稳稳停住，车门齐刷刷拉开。
七八个端着AK的男人率先跳下来，分列两侧。
然后一个长发凌乱、皮肤粗糙，脸上满是雀斑，鼻梁上还架着副黑框眼镜的女人，不紧不慢地走下车来。
这女人虽然皮肤极差、形象邋遢，还是素颜，但该说不说，长相极为标志。
她脖子微微歪着，下颚左右轻磨，舌头在口腔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众人，像在看一堆等着被清理的垃圾。
宋三虽然被人用枪顶着，但他看不惯女人在他面前装逼，开口骂道：
“你特么又谁啊？”
女人没有回话，而是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看了一眼，抬眼时，目光已经锁定在小葛身上。
只听她开口骂了一句：“西八，送老葛家的狗崽子上路！”
她周围的手下，同时抬起AK，对着这边就要开火！
华十二在这女人一开口，就听出对方是谁了，正是前两天跟他通过电话，那个绰号大刀的‘聂小倩’！
他在对方开火之前，直接扔了一颗手雷过去。
大刀和她手下看见手雷，也顾不得开枪，同时朝两边闪去，全都匍匐在地。
华十二趁着这个机会，抓着小葛，带上众人躲到商务车后面。
被他扔出去的那颗手雷，在落地三秒钟后，外壳弹开，灯光闪烁，还传来愉快的电子音：“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大刀一头黑线：“西八.，动手，全都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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