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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晨曦微露,山间薄雾未散。
投影身韦小宝没有再去打扰那位已然斩断尘缘丶一心向佛的行路大师。
他知道,昨日一晤,该说的话已说,该交的东西已交,顺治的态度也已明确。
再去也只是徒增对方困扰,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他只是向清凉寺的老方丈空性大师「告别了一番」。顺便旁敲侧击了一番武学秘籍的事情,发现这清凉寺就是个寺庙,并没有他心心念念的武学秘籍。
不得已,投影身韦小宝只能感谢寺中款待,也隐晦地表示皇命已了,自己尚有他事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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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性方丈心领神会,并不多问,只是双手合十,口诵佛号,祝韦小宝一路顺风。
辞别清凉寺,投影身韦小宝便带着双儿,以及那十名重新会合的侍卫,踏上了新的路程。
这次的目标,不再是佛门清净的清凉寺,
而是另一座更加声名显赫丶底蕴深不可测的武学圣地嵩山,
更确切地说,是嵩山少室山上的少林寺。
嵩山位于中土腹地,河南西部,地处登封的西北面,
乃是「五岳」之中的「中岳」,
自古便有「天地之中」的美誉。
其面积广阔,山脉连绵,北瞰黄河丶洛水,南临颖水,气象恢宏,地脉锺灵。
嵩山并非单一山峰,而是由太室山与少室山两座主峰及诸多支脉组成。
太室山雄伟,少室山险峻,各有千秋。
而韦小宝此行的目的地,便在「少室山」。
少室山,山势雄伟,瑰丽壮美,密林深壑,奇峰突兀,是修行的绝佳之处。
闻名天下的少林寺,便建于此处,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殿宇巍峨,与山势融为一体,更添几分庄严与神秘。
关于少林寺的传说,韦小宝自幼便有所耳闻,这三年在宫中更是有意搜集了不少信息。
少林寺内高手诸多,底蕴深不可测,这是江湖公认的事实。
千年古刹,代代皆有高僧大德出世,武学传承从未断绝,七十二绝技名动天下,易筋经丶洗髓经更是被誉为武学至高宝典。
寺中僧人即便不是个个武功高强,也多有习武强身丶护寺卫道之辈,其中隐修的耆老,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然而有趣的是,少林派在武林之中,向来低调无比。
他们少有参与武林中各门各派的争斗,更从没有加入过各种反清组织。
无论江湖如何血雨腥风,朝代如何更迭,少林寺似乎总是超然物外,紧闭山门,诵经礼佛,精研武学。
似乎少林派对满清占据中原没有意见一般,
或者说他们秉持着某种超越朝代更替的丶更为超脱的立场护卫佛法,传承武学,不涉俗世政权纷争。
这种态度,使得少林寺在清廷眼中,虽然需要警惕其潜在的庞大武力,
但更多时候被视为可以合作丶甚至可以利用的稳定力量。
这也为韦小宝进入少林,提供了某种可能性。
一路无话,晓行夜宿。
韦小宝一行离开山西,进入河南境内,直奔登封。
数日后巍峨的嵩山已然在望。
韦小宝将十名侍卫安排在登封县城,让双儿在山下小镇寻了处乾净客栈住下,反覆叮嘱她不要乱跑,等自己消息。
双儿虽万般不舍,但也知公子此行是办正事,自己跟去多有不便,只得含泪应下,
目送韦小宝独自一人,手持康熙密旨和清凉寺方丈的推荐信。
韦小宝在清凉寺时已通过特殊渠道联系康熙,表明目标并得到康熙的支持,
沿着蜿蜒的山道,向着那座千年古刹行去。
这一日时近正午,阳光透过古柏的枝叶,在少林寺重重殿宇的琉璃瓦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寺内钟声悠扬,梵唱隐隐。
在少林寺核心区域,一座庄严肃穆的正殿中,香菸缭绕,气氛凝重。
殿内众多身披袈裟丶气度沉凝的高僧依照辈分次序,盘坐于蒲团之上。
他们年龄不一,有的须眉皆白,垂垂老矣;
有的正值壮年,目光如电;
但无一例外,皆气息悠长,神情肃穆。
此刻他们正默念经文,低沉的诵经声汇成一片庄严的音浪,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更添几分神圣与威压。
而在大殿中央,与众僧相对的位置,也设有一个蒲团。
蒲团上,投影身韦小宝盘坐其上。
他已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灰色僧袍,但头发依旧,面容平静,目光清澈,与周围的环境既融合,又似乎带着一丝格格不入的俗气。
他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做出一副虔诚聆听的模样,
但心中所思,却与这庄严佛境大相径庭:
「哎」
他暗自叹了口气,既是无奈,也有一丝自嘲和决绝,
「当几天和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头发剃了还能长,这身皮囊,不过是暂居之所。
只要能达成目的,暂且委曲求全又何妨?」
他给自己打着气。
更坚定的念头升起:
「等我学会你们少林寺藏经阁中,那些高深的武功心法,补齐我内外兼修的短板,打下无上道基到时候,再还俗不迟。」
这才是他此行最根本的目的。
出家为僧,只是手段,是踏入少林丶名正言顺接触核心武学的门票。
在他面前站着的正是少林寺当代「方丈大师」。
方丈年约六七十岁,面容清癯,长眉雪白,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却又带着高僧大德特有的慈悲与智慧。
他身披大红金线袈裟,手持一串晶莹剔透的佛珠,气度非凡。
此刻方丈手中放下的正是韦小宝呈上的丶那份金黄色的圣旨。
圣旨内容,自然是康熙以皇帝身份,请少林寺收留韦小宝此人,让韦小宝代替自己在寺中修行。
一来为皇帝丶为朝廷祈福,
二来也让他这个心腹在佛门清净地磨砺心性,体悟佛法。
圣旨写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更盖着鲜红的玉玺大印,代表着无上的皇权。
方丈皱眉思考了一阵儿,手指缓缓拨动佛珠,显然在权衡利弊。
少林寺虽超然,但并非完全脱离世俗。
皇帝亲自下旨,请收留一人出家,此事非同小可。
答应,则意味着与朝廷关系更进一步,或许能获得一些官方支持,但也可能将少林更深地卷入朝堂视线,且韦小宝身份特殊,其目的恐怕不止「修行」那么简单。
不答应,则可能触怒皇帝,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权衡良久,方丈似乎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对着投影身韦小宝郑重道,声音平和却充满威严,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韦大人代替皇上出家,象徵意义,身份非同小可。
老衲德薄,不敢妄自尊大,做你的师傅。」
他先定了调子,表明自己不会以师徒名分约束韦小宝,这既是对皇权的尊重,也可能是一种保持距离的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