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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疑心的是你三舅。
并且早就怀疑，且一直有派人在京城盯着姜家。
除了是担心你娘的安危，也怀疑从一开始，姜时远娶你娘就是别有用心。”
吴景瑞微微叹气，“在你爹第三次要钱的时候，你三舅就要制止。
是你外祖父和外祖母担心你娘在姜家的日子不好过，所以再一次给了银子。”
“看来我爹是吴家最聪明的人！”吴亮插了句嘴。
惹得吴景瑞瞪了他一眼。
吴亮立马收声。
“亮儿说得没错，你三舅的确是吴家最聪明的人。因为当年只有他反对你娘嫁去姜家。”
“后来又给了一次？”晏禾穗忍不住出声，“既然第三次就已经怀疑了，为何还有第四次。”
“因为那个时候你出生了。
姜时远再一次用朝廷的名义要钱的时候，你们三舅便问了他。
朝廷没有银子，要筹钱什么的，都是户部的事。
与他一个吏部员外郎并无多大关系。”
姜景瑞还记得六岁的他，看到了姜时远瞬间变脸的样子，他站在母亲身边，最后缩进了母亲怀里。
“但是那次，还是把银子给了姜时远！”吴景瑞有些哽咽。
“其实三哥早就料到姜时远会再来要银子，所以我们吴家人也商量过对策。
就是借你外祖母身体不好，想要见你娘。
让你娘回青州来！”
他再也不想管心里那所谓的公正，“姜时远送你娘回来了，你娘抱着三个月的你，自成亲之后，第一次回娘家。
我们吴家人都特别的高兴。
也最后一次把银子给了姜时远。
姜时远借口回京交差，先行回去了！
没想到，那是你娘最后一次见他。
临别时，他分明十分的不舍，可是后来，他再也没有找过你娘还有你。”
姜景瑞哽咽，“你娘也从一开始的开心，到后来有些闷闷不乐。在你外祖母的追问下，她才告诉我们，她在姜家过的什么日子。
你娘温婉，在吴家的时候从未过过苦日子，没想到在姜家却被姜老夫人日日搓磨，美其名曰，磨性子，磨掉身上的铜臭味。
你娘说，她之所以忍让，一个是因为不想你爹为难。
另一个，也的确是想给吴家找一个靠山。”
“事实上，我们都错了！
姜家从来就不是吴家的靠山。
姜时远与你娘的婚事，全是算计。
当三哥把证据摆在大家面前的时候，大家并没有太多的诧异。
因为短短一年的时间，大家也看清了姜家的真面目。
你外祖父和外祖母不想你娘再回姜家，要她和离。
但我们万万没有想到，尚在我们未开口，你娘就遇害了！”
吴景瑞捂着脸，又擦了擦眼睛。
晏禾穗递上一块帕子，她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手也跟着在抖动。
“二十三年前，姜尚书被人举报贪污受/贿敛财。
青州姜家受此波及，有人趁乱打劫。
青州附近的匪徒把姜家洗劫一空。
可就在前两天，姜家旁支来人请你娘去他们家小住两日，一声亲戚，又尚未撕破脸皮，你娘拒绝不了。
她，死在了那场打劫中！
等三哥他们赶到的时候，你娘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而你却不见了。
姜家旁支的人早就逃之夭夭。”
姜景瑞捂着眼睛，忍不住流泪。
朱远舟双眼通红，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小舅，你莫哭......”这一开口，他的眼泪也流了出来。
晏禾穗吸了下鼻子，目光从窗户口投出去。
这里面发生的事情，她早在吴家听三舅说过一次，如今再听，也被牵扯到心痛。
即便她再冷血，也是有七情六欲的。
她替吴家姑奶奶惋惜，又心痛她识人不清，最终横死。
可是，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是姜家造成的。
匪徒来了，姜家旁支的人都逃了，独独吴家姑奶奶逃不掉。
说没有鬼，她是不信的。
晏禾穗不信，吴家人更不信。
“一开始，我们以为你被姜家旁支的人带走了。”吴景瑞收拾了一下心情，继续说，“三哥让二哥去追姜家旁支的人。一直追着他们到了京城，见他们住进了姜家，也没有你的消息。”
“而这期间，你外祖父亲自给姜家去了信，给姜时远去了信，都没有回音。
姜家就像是从来没有与我们吴家有过这桩婚事一样。
后来，你大舅亲自上了姜家的门，却被姜家的人打了出来。
姜时远避而不见！”
“在姜家没有得到你的消息，我们吴家便继续找你。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些年，吴家从未放弃过寻找，甚至在姜家安插了一些人进去。
但姜家似乎也防着我们，每次安插进去的人，都能被姜家清理出来。”
吴景瑞嗤笑一声，“其实我们吴家不过是姜家看中的一块肉，一块肥肉！”
“小舅，自我记事起，我就在溪水村生活。
爹娘待我不好，整个溪水村都知道。
可是从来没有人说过，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我以为是我自己不讨他们喜欢而已。”
吴景瑞十分心疼这个外甥的遭遇，其实这些年远舟过得真的很不好。
就算姜家人不要他，吴家也能够把他养活。
至少不用他过那样的苦日子。
“你怎么沦落到朱家，我们也问了朱家人。
你在朱家的那些兄弟好像也不知道你的来历。
朱老头和朱婆子却什么也不说。
现在他们被我关了起来，我想等你回去青州，把他们交给你。
看他们是否会告诉你真相。
暂时查到的是，你是他们趁乱捡的，捡了你的时候，还把你娘身上的银子和首饰全都取了。
那个证明你身份的手镯我给了你，你要好好保存，是你娘的遗物。”
朱远舟点了点头。
突然想起什么，“小舅有没有找过刘大脚，他是刘家屯人，也是我娘的大哥。
这个刘大脚，我小时候去他们家，常被他捆起来打。他以前好像就是街痞流氓。
也许他知道什么，因为我常看他跟我爹娘鬼鬼祟祟说些什么！”
“什么你爹娘？”晏禾穗听着就来气，“叫得这样亲热，朱远舟，你没病吧！”
朱远舟朝晏禾穗看来，“顺嘴了，以后不叫了！”
“哼！”晏禾穗侧过身子，“刘大脚被我宰了！不过刘家屯的人是被一些黑衣人灭的口。
那几个黑衣人明显不是一般的人。也被我杀了！”
她说得干脆，就像杀几只鸡一样简单。
“事实上，那些黑衣人也是姜家派来的人，在我住进吴家的那几天，又有伙黑衣人寻了进去。
应该是去寻你爹！你娘！你们朱家人！”
后面几个字，晏禾穗咬字极重。
每一声都打在朱远舟的脸上和心上。
他痛极了！
“事情到这里，你也知道了大概，远舟，希望你能早点回青州。”
朱远舟用力点头。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声音，“朱将军，战王找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