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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禾穗知道他在看她。
把头伸了出去。
“要不你留下来帮他?”
吴亮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你是吴家少东家,已经捐赠了五十车粮,再捐多一些也伤不得吴家皮毛。”
“小叔,表嫂说得对啊!
您赶紧给我们吴家附近的粮铺写个信,让他们送几十车粮到茶州支援。”
吴景瑞忍不住翻个白眼,“我都病重了,哪有心情管这样的闲事!”
“那怎么办?”吴亮还是有些可怜那些老百姓,“要是同知大人支撑不了几日,还不是要大乱!”
“把心放在肚子里!”晏禾穗弯起唇,“以许大人为首的那几家富户,必然是要被抄家的。
抄来所得的铺子、庄子、田地可以变卖。
变卖产所得可以购粮......”
吴亮听懂了。
车里,吴景瑞满目欣赏,“禾穗,你当真聪慧!”
“芜州离茶州不远,三日内就能运送粮过来。同知大人想要将功赎过,肯定想方设法把事情做好。
何况有彭智帮他。
彭智聪明,这些方法也一定想得到。
不必我们再忧心!”
晏禾穗露出一笑,“除此之外,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什么呀?快说说。”吴亮尖耳听着。
晏禾穗放下车帘,把人隔绝在外。
“小舅,最重要的事情还得靠您。”
“我知你忧心,茶州贺大人我已查了他三年,皇上那边早有耳闻。此事我会详细奏上。
只是,贺大人下落不明。
我的人也查不到他的下落,他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那个,”晏禾穗稍稍偏过脸去,“等你回京向皇上禀告的时候,我把人交给你!”
吴景瑞有些吃惊,但很快又豁然开朗。
“好!”
他对这个外甥媳妇越来越有兴趣。
她背后到底有支多么强大的队伍,替她做事?
虽如是,但他能肯定的是,晏禾穗绝无坏心。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深信不疑。
“等找到远舟,我带你们进京。”
晏禾穗调整了一下坐姿,侧身靠在车板上,“小舅,其实吴家一直想找到远舟,并且带他进京,是为了什么?”
“我知道吴家对远舟的感情,可从未相处过就这样浓厚,您说我凉薄也好,我是不太相信的。”
与人相处,她喜欢直来直往。
这些话也憋在了她心里许久。
她不喜欢被人算计。
吴景瑞垂目,他也是个坦率的人,并不喜欢虚情假意。禾穗到底问了出来,他也不想再隐瞒。
“你说得对,我对远舟并没有什么感情。
但在过去二十三年里,他的名字常常在我的耳边。
我兄长、我大嫂,吴家所有的人,时常念叨。
如此,再陌生的人也会在心中留下烙印。”
晏禾穗静静听他说着,不出一言。
“当然,比起他,我们更在乎的是他娘,也就是我的姐姐。我姐姐是个温柔的人。
她嫁去了姜家。
还不是姜家青州的旁支,是主支,是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
姜尚书的嫡长子,多么精贵的人。
世人都道我姐姐攀上了高枝,可只有我们姜家娶我姐姐到底为何!”
“为何?”晏禾穗唇瓣轻启。
“当然是我们吴家的银子!姐姐是家中独女,我父母溺爱,早在我姐姐未出嫁之前,他们就扬言,陪嫁吴家一半家财。
你可知,二十四年前,吴家有多少身家?”
晏禾穗摇头。
吴景瑞略带自嘲地笑了下,“她的嫁妆一千二百担,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庄子、铺子、银楼、金店房契地契各十份。”
“很多!”晏禾穗属实吃惊。
这比皇帝嫁女儿还要夸张。
吴家有这样的财富,必然惹人眼红。
姜家娶吴家女,或许真的别有用心。
“可我姐姐嫁过去一年,生下远舟几个月,就命丧黄泉,且死在他们姜家。
你叫我们吴家如何甘心?
不怕告诉你,我们吴家隐忍到今天,从未放弃过追查真凶。”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其实我们知道是姜家人干的。二十三年前那场混乱,分明是姜家主支故意为之。
他们想一石二鸟,解决了拖油瓶姜家旁支。
也想借他们的手,让我姐姐香消玉损。
我姐姐的的确确再也回不到姜家,见她信任的夫君。
而她的夫君,从未找过他们母子!”
晏禾穗递上一块手帕。
吴景瑞肩膀耸动,“找回远舟,除了是家中父母兄长所愿,也是我想彻底撕开姜家真面目的唯一机会。”
“那我们早点找到远舟吧!”晏禾穗柔声。
她的声音如山泉滴落,落在吴景瑞心头,“你,你不怕我这番话是假的?你不怀疑?”
晏禾穗扬了个笑。
“骗我有什么好处?
到底是远舟和你们的事情。
无论真假,他自有定夺。”
她微微抬目,“如果问我怎么看,我当然是相信你,相信吴家!”
“为何?”吴景瑞心怦怦直跳。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知道禾穗是因为什么。
“以小舅的聪明才智,若在朝堂定能立足。之所以做锦衣卫,不示于人前。全是从未放弃追查当年的真相吧!
我信小舅你对姐姐的感情!”
“禾穗,”吴景瑞用帕子捂着眼,“多谢你的信任。”
晏禾穗突然轻叹了口气,“我梦到远舟,他被人虐打,被人折磨。
他逃了出来,可又有许多人追杀他。
他跳下沼泽地里,他很累,很可怜!”
“你梦到他?”吴景瑞万分紧张,“梦是相反的,他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他又自我安慰。
晏禾穗沉默下来,又觉得胸口堵得慌,“我去外头骑马!”
她让吴亮去坐马车,骑马迎着风。
时值初冬,靠北的方位,轻风都能刮伤皮肤。
马蹄踩上僵硬的泥土上,蹄声又踩在她的心上。
晏禾穗捂着胸口,心里有万根针刺。
实在,她对朱远舟也无甚感情,可为何会痛呢?
她想,一定是原主阴魂作祟。
“驾!”她拍了拍马屁股,快马奔腾。
马车自然是追不上的,陈慕思拍马追去。
“你怎么呢?晏禾穗!”
“与你无关!”晏禾穗并不勒马,撞开刺脸的风,任眼泪鼻涕吹散。
“我可能见过你夫君!”陈慕思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