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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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抿嘴一笑，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听说，表姑娘这回来临川，竟是将军府上的人亲自送来的，奴婢听了，只觉得稀奇。”
    “有啥好大惊小怪的？”
    罗氏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陆家祖祖辈辈守卫西北边疆，陆家大公子宋明澜又是个出了名的热心肠。估摸着是这次进京接他妹妹，回程路上恰好遇上了庄家那丫头，就顺路捎带了一程罢了。”
    在罗氏看来，这不过是顺手的事儿，不值一提。
    她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另一边，赵芊芊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她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可她袖子底下的那双手，死死地绞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原本她是打算暂时放过晏清澜那个病秧子的。
    可现在……
    没门！
    她一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陆大哥，居然和晏清澜那个扫把星一路同行，就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
    就凭晏清澜那副病歪歪、弱不禁风的样子吗？！
    赵芊芊心里跟猫抓似的，又酸又气。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晏清澜那种娇滴滴的做派。
    在她看来，那种女人，最是会装模作样、博取同情。
    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不行，她得给晏清澜一个教训，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赵芊芊随便寻了个由头，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罗氏先前才警告过她，不许她去找晏清澜的麻烦。
    赵芊芊担心有人通风报信，便没问旁人晏清澜究竟住在哪个院子。
    她就这么一个人，气势汹汹地，挨个院落仔细搜寻。
    她连个丫鬟都没带。
    丫鬟都是罗氏的人，胳膊肘还能往外拐？
    赵芊芊一路摸到了浮萍居。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支银簪子。
    那簪子尖，是她特意磨过的，又尖又利。
    隔着老远，赵芊芊就瞧见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晏清澜。
    她冷笑一声，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晏清澜，你也有今天！”
    赵芊芊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着。
    只要毁了这张脸，看她还怎么狐媚惑人！
    赵芊芊越想越得意，步子也迈得更大了。
    更让她觉得老天爷都站在她这边的是——
    晏清澜身边，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赵芊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猛地朝晏清澜扑了过去。
    那尖锐的簪子，直奔晏清澜的面门而去！
    晏清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没躲。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看一出滑稽的闹剧。
    她早就料到，以赵芊芊那无法无天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没想到，她竟来得这么快，还蠢得这么彻底。
    眼看着簪子就要刺到晏清澜的脸上，
    说时迟，那时快！
    晏清澜猛地出手，一把夺过赵芊芊手中的簪子，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稍一用力——
    “啊——！”
    赵芊芊猝不及防，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她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像是要断掉了一般。
    她下意识地捂住脱力的左手，哭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可即便疼成这样，赵芊芊依旧不忘嘴硬：
    “你、你这个小……”
    她“贱人”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晏清澜就已经松开了她的手。
    她缓步走到赵芊芊跟前，冷冷地俯视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想去告状？你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晏清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因为……我随时可以让你永远闭嘴。”
    “你……你敢！”
    赵芊芊强撑着一口气，色厉内荏地吼道。
    可她那颤抖的声音，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晏清澜，根本就不是她所以为的那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
    她的眼神，她的气势，都让赵芊芊感到陌生，感到害怕。
    “你、你在陆大哥面前，根本不是这样的！你、你就是装的！你……”
    赵芊芊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叫嚷着。
    她不明白，晏清澜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晏清澜在宋明澜面前，就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晏清澜原本还想再逗弄她几句。
    可听到“陆大哥”三个字，这还用解释吗？
    她心里冷笑一声，总算是明白，赵芊芊这回为什么会如此失心疯，竟敢直接拿簪子划她的脸。
    敢情，是为了那个陆家大公子。
    小丫头片子，心思还挺多。
    晏清澜微微眯起眼睛。
    看来，赵芊芊对宋明澜的执念，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这临川城里，喜欢宋明澜的大家闺秀多了去了。
    可也没见谁像赵芊芊这样，为了一个男人，就丧心病狂到要毁人容貌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爱慕了，这是病态，得治！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前世，赵芊芊对原主百般折磨。
    这一世，更是变本加厉，从身心折磨，上升到了要毁人容貌。“美色误国，红颜祸水？”晏清澜轻声念叨着，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茶盏边缘。
    这话，可不仅仅是说女人的。
    她抬眼，望向窗外。
    赵芊芊的心思，她岂会不知？
    无非是嫉妒自己与宋明澜同行，得了他的照拂。
    说到底，还是小女儿家的心思在作祟。
    晏清澜微微摇头，她想起现代社会那些追星的女孩，因为偶像恋爱而心态失衡，做出种种疯狂举动
    可赵芊芊，显然比那些人更极端。
    毕竟，这里是古代，女子名节大过天，毁人容貌，无异于要人性命。
    她收回视线，落回自己指尖。
    就是这双手，方才将赵芊芊制住，让她动弹不得，哭喊求饶。
    想到这，晏清澜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突然，她握紧了拳头。
    “砰！”
    茶盏应声而碎，碎片四溅。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原本就凝重的气氛更添了几分肃杀。
    赵芊芊被吓得一个激灵，脸色煞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想要求饶，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恐惧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紧紧裹住。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晏清澜。
    从前的晏清澜，虽然性子冷清，却也从不曾这般……这般令人胆寒。
    她引以为傲的勇气，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赵芊芊心中翻江倒海，恐惧、怨恨、不甘……种种情绪交织。
    她想不通，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明明，她才是占尽上风的那一个。
    她死死盯着晏清澜，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可晏清澜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两人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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