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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宁抬眸,清冷目光直直对上二人居高临下、俯瞰蝼蚁般的视线,心底已然彻底通透。
怀仁皇帝暴病,朝堂动荡,宫变突袭,时机完美。
原来书中皇帝去世,是被下了毒。非突发重疾。
是永王与晏王,亲手给怀仁皇帝下了秘毒,蓄意弑君,妄图篡夺万里江山。
永王看着临危不乱、神色淡然的陆宁,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浓郁的玩味与轻蔑。
“原来是新晋的宁安女御医。
倒是个胆子大的,旁人皆慌不择路,你居然还敢守在这里。”
晏王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龙榻上气若游丝的帝王,又落回陆宁身上,语气阴恻恻带着威胁。
“陆御医聪慧过人,应当看清局势了。
老皇帝命不久矣,大启江山,早已是我兄弟囊中之物。”
“识相的,便交出你手中解药,归顺我等,来日新朝建立,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陆宁立在原地,神色清冷无波。
荣华富贵?
她眼底掠过一抹冷嗤,心中透亮。
若是真归顺这两个弑君谋逆的乱臣贼子,来日尘埃落定。
她知晓皇室秘辛、看透他们所有肮脏勾当,等待她的绝不会是荣华,只会是灭口惨死。
还是死无全尸的那种。
还好她在砸门之前就已经把解药给皇帝服下,可..
解药药性温和,循经通络排毒尚需时间,至少还要半刻钟,皇帝才能彻底苏醒。
即便醒来,此刻深宫之内禁兵倒戈、无兵无卒、无将可用。
别说护她周全,帝王自身都岌岌可危。
眼下局面,怎么看都是必死死局。
陆宁心底泛起一丝焦灼与不甘。
难道她穿书一场,刚逆天改命、搏得一品尊荣,最终要葬送在这场宫变之乱里?
不要啊,她的三千万系统奖金还未到手,安稳顺遂的余生还未开启,真的不甘心。
陆宁微微抿紧唇瓣,压下心底慌乱,面上强装镇静,刻意放缓语速,周旋拖延时间。
“我还未制出解药。陛下所中秘毒阴诡难解,方才只是试配药方,尚未成型。
二位王爷若是杀我,便彻底无人能解此毒,陛下即刻便会毒发身亡。
到时,你们没有圣旨登上王位,名不正,言不顺。”
这番说辞并未唬住早已杀红了眼、急于夺权的二人。
永王嗤笑一声,眼底凶光毕露,戾气尽显。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本王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早已不耐烦,今夜大局已定,老皇帝本就命不久矣。
有无解药无关紧要,留着陆宁只会徒生变数。
永王抬手厉喝:“既然不肯归顺,留之无用,拖下去,就地斩杀!”
贴身侍卫应声提刀上前,寒刃雪亮刺骨,直逼陆宁脖颈,凌厉杀气扑面而来。
陆宁背脊微僵,下意识侧身避让,避无可避的绝境瞬间降临。
就在刀锋即将贴上她脖颈的刹那,铁甲脚步声轰然从门外传来。
数万死士踏夜奔袭,步伐整齐、杀伐震天,压过宫内所有叛乱厮杀声。
“轰隆——”
皇宫厚重的朱雀大门被生生撞开。
漫天黑衣死士如黑云压城,涌入皇城,刀光凛冽,碾压宫内所有叛军。
一道挺拔巍峨的玄甲身影,踏着血色火光,缓步走入寝宫门前。
江北辰一身重甲,墨发高束,眉眼冷冽如霜,往日软糯憨傻的稚气荡然无存,眼底是睥睨天下的帝王杀伐。
他身后死士数以万计,肃立无声,杀气锁死整座宫殿。
“谁敢动我的人。”
下一瞬,三道身影同步从暗处现身,稳稳落于他身侧。
江梓澜双目澄澈,再无半分失明之态。
手中长刀滴血未干,唇角挂着漫不经心的凉薄笑意,周身暗卫尽数待命。
常年轮椅相伴的江璟玉,双腿笔直挺立,大步流星走来,身姿挺拔如松。
最沉默的江予安抬眸看来,眼底温柔化开。
世间万物声响尽数入耳,所有布局、所有动静,尽在掌握。
四兄弟并肩而立,蛰伏数年的滔天势力一朝曝光,震惊全场。
殿内叛军、倒戈禁军尽数僵在原地。
永王与晏王脸色骤然惨白,眼底是难以置信的恐慌。
他们是谁?竟手握数万死士、深藏不露!
永王失声嘶吼,气急败坏。
“你们是何人!怎会拥有私兵死士!”
“永王与晏王,可还记得..顾家、言家、祁家、牧家上百亡魂?”
这句话如雷炸开。
永王、晏王浑身巨震,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是数年前,他们为扫清夺嫡障碍、吞并朝堂势力,联手构陷、满门抄斩的四大忠良世家!
当年四族覆灭,血流成河,朝野无人敢提,无人敢查,早已被二人刻意抹除的罪证!
怎么会...
“你们..是这四家的遗孤?!”
江北辰眉眼覆满冰霜,周身戾气沉沉压下。
“是。”
短短一句,震得满堂皆懵
江梓澜唇角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彻底敛去,澄澈眼眸里只剩刺骨寒意,指尖长刀微微一转,血珠顺着刀刃滴落地面。
“你们可曾想到,当初四家仅剩的遗孤孩童,会出现站在此处,等候报仇时机?”
江璟玉眼底清明锐利,不带半分温情,字字沉重。
“我永远不会忘,当年我父亲忠心辅朝,却被你们二人妒恨构陷,扣上谋逆重罪。
一夜之间满门抄斩,老少无存。”
素来沉默寡言的江予安,抬眸之时,眼底是积满数年的死寂与恨意。
“二十年的隐忍,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一旁的陆宁彻底僵在原地,心头翻起骇浪。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们不是真正的亲兄弟。
原来一身残缺、常年示弱、蛰伏避世,不是无故隐忍遮掩,是身负灭门血海深仇。
那些深夜练剑的杀伐、黑暗视物的敏锐、伪装残疾耳聋的隐忍、步步为营的布局,全都有了解释。
他们装痴、装残、装孤僻,忍辱负重数年,藏尽所有锋芒与恨意,只为等到一个能亲手手刃仇人、为家族翻案的机会。
陆宁心中五味杂陈,自己在一无所知的日子里,被四个背负血海深仇的人,温柔守护,事事迁就。
龙榻之上,苏醒过半刻钟的怀仁皇帝,始终闭目静卧,未曾出声。
他已将殿中所有真相、所有血海冤屈尽数听入耳中。
男人眸底翻涌着无尽的震惊、愧疚与寒心。
他知晓永、晏两位儿子心怀野心。
却从未想过,二人早在数年前,便敢私构忠良、屠戮四族,篡改朝堂史实,蒙蔽圣听。
狼子野心,早已根植骨髓。
事已败露,绝境之下的永王与晏王,惊惧过后,反而骤然沉下心来。
眼底慌乱褪去,涌上一抹阴狠的嘲讽。
永王朗声大笑,笑声癫狂又阴冷。
“原来如此!你们四家余孽蛰伏皇城,只为有一日找我们复仇?”
晏王紧随其后,眼神阴鸷毒辣。
“就算你们此刻率兵闯入又如何?!”
“我朝律例,私养死士、蓄藏重兵,乃是株连满门的滔天死罪!”
“今夜宫变,天下皆知。
我们只需一口咬定,是你们四家遗孤心怀旧恨、蓄意谋反,借宫动乱、弑君夺权。”
“我兄弟二人,是拼死护驾平叛的忠臣良臣!
而你们,是伺机作乱的叛贼逆党!”
“待到禁军合围、朝臣齐聚,再将你们一众余孽当场抓获、当众处死。
世人只会唾弃你们叛贼行径,谁也不会知晓当年的旧案真相!”
二人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试图颠倒黑白翻盘,将所有谋逆罪名,尽数扣在四人身后。
殿内叛军闻言,稳住心神,重新握紧兵刃,眼底再起凶光。
局势瞬息逆转,眼看就要被二人污名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