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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钟意换了一个问题。
“所以，这个林惠也参与到了毒品交易当中，但是，她应该不只是帮你管理这些毒品吧。”
听到这话，年福利叹了口气。
他点了点头，开口道：“对，她也参与到了毒品交易当中，但是，她是无奈的，都是为了我，她才选择沾上手的，是我带着她走上了这条路，是我的错。”
年福利一个劲儿的强调这件事情，而此时此刻，他这样紧张的样子，与刚开始他“维护”苏颖一个样。
只不过，维护苏颖不过是一场表演，就是不知道，此时此刻，如此情真意切的年福利，是不是依旧还是在表演？
只不过，还是能看得出来，比起苏颖，年福利对林惠的紧张和担忧，更加的真切一些，让他们看不出破绽。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都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该怎么说呢？
年福利这个人的确复杂，一个毫无底线和原则的负担，竟然也会有所谓的真情，如果此时此刻，他真的不是在表演，那么的确能看得出，他对林惠感情真挚，这样一个利益至上的毒贩，对自己爱的人，竟然也会盲目信任和袒护的。
或许再精明的人，也总有“糊涂的时候”，毕竟人终归是人，有七情六欲，复杂而又矛盾，而这也不仅仅只是年福利一个人的特点，这是很多人的缩影。
……
钟意看着年福利，缓声开了口：“难道你就不怕你的毒品生意，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毁于一旦吗？”
这个问题，其实是题外话，和他们的案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钟意的确有些好奇。
“你之前说过，你不想让苏颖知道你的事情，是因为你不想让她也被毒品毁掉，后来你不想让苏颖插手你的事情，你是在防备她，可是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对于苏颖，你始终是防备，我说的没错吧？”钟意接着说道。
听到这话，年福利愣了下，他看着钟意，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
的确，他好像对苏颖始终是防备的。
似乎，他从来都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在他和苏颖的感情还没走向结束的时候，他不想让苏颖接触到毒品，一来是不想让苏颖沾染上这些不干净的东西，二来，他的确是潜意识里，对她有所防备的，不管是她怕知道的越多越危险，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归根结底，就是在防备苏颖，而之所以会防备，归根结底就是不信任。
他不信任苏颖，即便是是在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好像也是不完全信任的。
其实，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不是对面的这个警官问，他似乎都不会意识到。
……
而钟意看着年福利眉心紧蹙，似乎在思考。
她接着又问道：“为什么你对林惠的选择不一样？”
而听到这话，年福利仍旧是沉默着，他眉心紧蹙，似乎也在绞尽脑汁的思考这个问题。
而年福利沉默了许久，他才和缓缓摇了摇头：“我相信林惠，从一开始我们的认识，我就能感觉到她不是这样的人。”
……
得！
这话噎得钟意半天，没想到该说什么。
合着您这相信来的那么草率，单纯的觉得林惠不会背叛他，相信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的人，也不相信自己的老婆，这两人的感情走向破裂，也不意外。
……
只不过，更让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一言难尽的，是年福利的“单纯”。
他们总觉得，这人能掌控一整条毒品线，有脑子也有手段，可在这事儿上，似乎脑子和手段都成了摆设。
……
钟意叹了口气，停下了审讯，她缓身，靠坐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这个固执的男人，他就那么安安静静的打量着他，似乎在看一个外星人一样，神色间，满是复杂。
是该嘲笑他的愚蠢，还是可怜他的盲目？似乎都不应该，归根结底也只有一句话，活该！
年福利不明白对面的这个女警官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刚才在挨训之前，对面的这位女警官就是用类似的神色看着他，他开始努力的回忆，方才有没有说错过话。
回忆的结果，当然是没有。
但是，对面的警官，那眼神儿，让他害怕。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警官，我说错什么了吗？”
听到这话，钟意倒是摆了摆手。
他确实没说错什么，但是说的这些话让她难以置信。
在这之前，他们对年福利的了解一直是危险狡诈，心狠手辣，并且，他还是一个谨慎的人，而他们并不认为这样一个人，会因为感情而用事，更不相信这样的人，会受到感情的左右。
但是，就在刚才的对话当中，他们能明显的感受出来，年福利对于这个叫林惠的女人，十分的信赖和依赖，甚至他的谨慎也因为这份信赖和依赖，也受到了这份感情的影响。
只不过，年福利这样的反应，倒是让他们更加确定呢一件事。
钟意看向季惟舟，两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朝对方点了点头。
他们更加确定，这个叫林惠的女人，她的的身份一定不简单，能让一个精明又狠辣的毒贩，对她放下所有的戒备，定然不简单。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有一个人的出现，让你觉得他很完美，那么就一定要警惕，因为很可能就是为了坑你，而为你量身打造的陷阱。
林惠或许就是为年福利量身打造的那个陷阱，而现实就是，年福利的确掉进了陷阱里。
当然，会不会是他们想多了，年福利和林惠之间，就是真真切切的感情。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以他们的经验来看，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更何况即便是有这种可能性，也不会妨碍他们调查，因为对于他们而言，只要有所怀疑，就一定不是空穴来风那么简单。
更何况，这两个人的相遇太过巧合，年福利在机场遇袭，而正好林惠救了他，影视里英雄救美，美以身相许，现实中美救英雄，也是一样的效果，所以，他们不相信现实中会有这样戏剧化的巧合，最大的可能就是，这是现实中准备的一场戏。
而且，林惠一个女人，在面对那样危险的情况，竟然还敢挺身而出去救人，这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所以，这所有的怀疑，都让他们更加笃定了这个推测。
……
只不过，此时此刻，年福利自己还没有意识到，或许他早就已经被这份感情蒙蔽了双眼。
不过，这都不重要，不管年福利有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他们的调查不会因为这个而改变，这也与他们的案件并不相关，至于这个叫林惠的女人，也将会是他们接下来要调查的重点。
所以，有些问题，他们自然还是要问明白的。
……
片刻后，季惟舟开了口，他问道：“这个林惠是M国人吗？”
闻言，年福利点头。
“没错，她是M国人，不过现在生活在国内，在国内工作，以后也会定居在国内。”年福利道。
“她在M国的情况，你了解过吗？”季惟舟又问。
而这个问题，倒是让年福利摇了摇头。
“了解的不多，但是我知道她为什么会来国内，是因为她刚大学毕业，她父母就想让她嫁给当地的一个富商做小老婆，林惠不愿意嫁人，更不愿意给别人做小老婆，所以就从家里偷跑出来了，她第一选择就是咱们国内，是因为她大学时有一个留学生朋友，就是咱们国内的，所以她想来这边生活。”
“就这些？”季惟舟微一挑眉，问道。
年福利点了点头：“我了解的就这些，小惠不愿提起M国的事情，应该是不想提起她的父母，所以我也不会多问。”
季惟舟眉心微蹙，他又一次问：“所以，除了这点儿信息，除此之外，她在M国的情况，你一点都不了解？”
闻言，年福利点了点头。
他似乎有点儿茫然，看着对面两位警官的表情，他有些茫然。
……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是更加怀疑，年福利被骗了。
方才年福利提到林惠来国内的原因，实际也根本算不上什么了解，因为他没有去求证这种说辞到底是真是假，就是那么盲目的选择了相信。
所以，现在来看，林惠这个人的身份完全可以说是一个谜团，没有人知道她在M国的经历，更没有人知道她在M国到底做过什么，甚至她为什么从M国离开，来到这边生活，这些都没有人知道，只有所谓的逃婚，还是年福利听林惠自己说的。
到底是真是假，又有谁知道呢？
想到这里，钟意摇了摇头。
她忽然有些头疼，她以为像年福利这样的人，他至少谨慎，所以对人会有更强烈的防备心，但是没想到，再谨慎的人，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就比如面对林惠时的年福利。
“所以，对于你来说，在M国的林惠是完全陌生的，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你只是通过她的描述，才有了那点儿所谓的了解，而你实际知道的，也只有在国内的林惠。”季惟舟淡声道。
闻言，年福利点头。
“每个人都有过去，林惠有，我也有，她没有问过我的过去，我也不会去问他的过去，因为过去始终是过去了，不会对我们现在有任何影响。”
年福利沉浸在他和林惠两个人的感情当中。
年福利说这话的时候，钟意和季惟舟两个人的眉头都皱起来了，感觉能夹死蚊子一般。
看着年福利，钟意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因为，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说再多都已经没有意义了，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而现在，年福利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现在都想为两个人欢呼，欢呼他们这真爱一般的感情。
……
钟意深吸了口气，才开了口：“所以，总而言之，你对林惠很信任，所以，目前你带着林惠一起进行毒品活动？”
听到这话，年福利点头：“是，是我带着小惠一起做的，警官，她真的是被迫的。”
……
听到这里，钟意抬手，示意年福利不要再说下去了。
“行，你们知道了，林惠是被迫的，接下来我们也会针对这件事情进行调查，仅凭你一个人的证词，也是没用的，我们会调查确认的，所以，你不用多费口舌。”
钟意制止了年福利，因为后面的话，她是一点儿都不想听。
“你先别说这些，你先说说，为什么要带着林惠入伙？”钟意皱眉问道。
听到这话，年福利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凝重了起来。
“其实，这都怪我。”年福利很是难过，语气里是满满的后悔。
钟意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深吸了口气，耐心问道：“为什么都怪你？”
闻言，年福利这才开了口：“其实一开始，林惠并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她问我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当时不想骗她，就告诉她我在做生意，只不过是违法的生意，林惠是M国人，一猜就猜到了，她告诉我她想陪着我一起。
一开始我没有同意，因为我不想让他沾染上这些不干净的事儿，可林惠告诉我，她不想让我自己一个人涉险，她很坚持，我也就妥协了。”
钟意：……
季惟舟：……
年福利说完，沉默了许久，或许他是因为后悔和愧疚，而钟意和季惟舟同样也沉默了，但他们两个是因为真的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两人沉默了片刻，钟意才有些麻木地开了口：“就因为这个？”
闻言，年福利很是诚恳的点头：“她都是为了我，因为担心我，才沾染上这些东西的，都怪我！”
钟意嘴角抽了抽，实在没忍住，说了句题外话。
“年福利，真没发现，你还是个情种。”
……
听到钟意的话，年福利觉得有点儿奇怪，不是这话的内容奇怪，而是警官的语气和表情奇怪。
他有点儿紧张地开口问道：“警官，您……”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钟意一抬手，示意他别说话。
“我说的是认真的。”钟意解释了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