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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一旁季惟舟开了口:“老万,你看这些年轻人都提醒你,让你抓紧时间了,你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季惟舟这话里有话,显然是在提醒他,万森多了解啊,一下就听出来了,他沉沉叹了口气。
他倒是也想努力呀,可是人家根本连努力的机会都不给他,他现在也是苦恼的要命。
之前他一直做缩头乌龟,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他也提起勇气了,可人家是一点儿都不给他机会了,想来也是他自己活该,有机会的时候不知道珍惜,不知道把握,如今没机会了,后悔也追悔莫及。
万大队想到这里,又是沉沉叹了口气。
见状,季惟舟抬手,拍了拍万森的肩膀,开口安慰:“这种事儿呢,要相信缘分,也要相信真心,慢慢来,总会有得偿所愿的那一天。”
听到这话,万森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这有的是耐心。”他说道。
他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到异这会儿是最不着急时间了,而且,人姑娘现在是一点儿机会也不给他,所以,他唯一能拿的出来的,也就是耐心了,他不怕时间久,哪怕一辈子他也愿意,因为如果那个人不是她,那么也就不会有别人了。
万森在这种事儿上从不含糊。
季惟舟看着自家兄弟在感情这事儿上这么坎坷,心里也跟着着急,但这种事儿急也急不来,好在万森心态不错。
……
说完了这些题外话,大家才纷纷落座,开始讨论起了案件。
只不过在说案件之前,季惟舟倒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刘昊诚这个人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季惟舟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万森皱起了眉,而缉毒大队的人也面面相觑。
“这个人之前其实是在我们缉毒大队工作的,他主要负责的是检验这一块,一开始缉毒系统没有那么的完善,检验人员都放在我们缉毒大队里,如果我们需要进行样品化验,那么会由他带着我们的样品去研究中心做检测,而现在缉毒大队的系统越来越精细,把实验中心单独分了出来,这个刘刘昊诚就跟着实验中心一起走了,他现在在检测中心工作,已经不在我们缉毒大队里了。”万森介绍的很详细。
“这个人怎么样?”季惟舟又问。
听到这话,万森神色倒是复杂了起来。
他知道能让季惟舟特别关注的人身上一定是有什么问题的。
万森思考片刻,这才开了口:“说实话,这个人我和他接触并不多,虽然他之前是我们缉毒队的人,但是他很少跟着我们出外勤,一般也只是做内勤的检测工作,他工作效率很高,之前是化学专业的高材生,据我了解,他在来缉毒大队工作之前,其实在一家检测中心做实验室负责人,薪水很高,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辞职选择来我们缉毒队。
说实话,他在我们缉毒大队工作这两年里,我和他接触真不算太多,说的也就是工作上的事儿,而且,这人工作效率实在是高,报告做的也详细,有时候还会附带上报告解读,所以,基本上不怎么需要见面交流,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和他见面的机会不多,而且,久而久之我们也能感觉到,他显然是不想和我们有过多的面对面的交流,所以,如果不是必要的情况,我们也不会去打扰他。”
显然,刘昊诚这个人并不是一个合群的人,或者说不太愿意与人面对面的交流。
然而,万森话音刚落下,忽然有人开了口:“其实这个人我都和他接触过,我一直感觉这个人有点儿邪性,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很奇怪,他少言少语,但是就是给人一种狠劲儿,有一次我在审讯,他忽然进来送检测报告,那个人吸毒,态度挺差的骂了他一句,结果刘昊诚也没说什么话,就瞪了那人一眼,我当时就看到了,那眼神就是像要杀人一样,吓了我一跳。
后来那人在审讯的过程中毒瘾犯了,我把刘昊诚喊过来,刘昊诚看着那个毒贩就像看畜生一样,说了句‘死不了’,然后就走了。”
说到这里,那人皱着眉摇了摇头。
“我当时就觉得挺别扭的,后来我问过刘昊诚,他说这种人就应该让他遭点儿罪,反正死不了。
说实话,听到这话的时候,我就感觉有点儿汗毛直立的感觉,反正我就觉得这人挺邪性的,怎么说呢,就是没有警察的感觉,不像个警察,反而像个坏人。”
说到这儿,那人又道:“不过,这都是我自己的感觉,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毕竟这种事儿也真的只是个人的看法,他没有办法确定,刘昊诚这个人真的就是他说的这样。
然而,这话音刚落下,一旁又有人开了口:“小刘,其实也不单单是你有这感觉,我也有。”
听到这话,万森立刻道:“你说说,什么情况。”
闻言,那人紧接着开了口:“大概是他在调走之前吧,有一次我下班的时候看到他在路边喂一只流浪猫,我当时还觉得他还挺有爱心的,我就过去和他说了两句话,结果聊天的时候,我发现他喂流浪猫好像并不是因为所谓的觉得小猫可怜。”
听到这话,季惟舟微一挑眉:“怎么说?”
闻言,那人又开了口:“我当时问他,怎么忽然想着喂流浪猫了?他说闲着无聊,有点儿饼干没吃完,就给他们吃了,还问他是不是家里养了宠物,他当时说这种畜生有什么好养的?
说实话,当时我也感觉他说这话的时候挺奇怪的,怎么说呢,就是他给人一种反差感,看上去挺沉默寡言,挺安静无害的,但是怎么说呢?和他接触之后,你就会发现,这个其实都是表象,他实际透着一股狠劲,就像小刘说的,邪性。
说白了,干咱们这一行的时间久了,出去就算不亮身份,人家也会觉得正的发邪,而这个刘昊诚给我的感觉就是他不像是咱们的人。
大学的时候我看过一部小说,那个小说里就介绍了一个犯罪专家,他从小就收留了一些孤儿,然后就从他们当中去挑选他认为最有犯罪天赋的人,最后选的这个孩子呢,他的性格就是沉默寡言的,但是这个孩子最大的特点就是他缺乏同理心。
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个情节就是,这孩子养过一只流浪猫,但是在他九岁的时候,他的那只小猫,病死了,其他的那些孩子都很心疼这只小猫,但是只有他,很麻木,看那只小猫的眼神,都是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
后来那个犯罪专家也特意问了这个孩子,为什么他照顾了这个小猫这么久,小猫死了之后,他却一点儿也不伤心。
那孩子说,它之所以照顾那个小猫,是因为那小猫在它的掌控里,给他一点是这个小猫就会我,而他想让这个小猫死也只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喜欢这种照顾别人生命的感觉。
说实话,当时我在看到这个小孩这样说的时候,我觉得毛骨悚然,而也就是因为这一点,那个犯罪专家最后才决定选择他,最后那个犯罪专家把这个孩子培养成了一个杀手,后来他也的的确确杀了很多人,那个作者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孩子的确变成了他想要变成的样子,随意的掌控别人的生命。
其实,我之所以提起这部小说,就是因为我觉得这个刘昊诚当时说起那只流浪猫的时候。就像这个孩子一样麻木冷漠,甚至我觉得他都没有将那个小猫看成是一条生命,而是当成了他的玩具,开心的时候就抖一抖,不开心了,就可以随时结束它的生命,反正我就觉得他给我这么一种感觉,所以,我觉得他这个人挺吓人的。”
听他说完,众人沉默了。
这是小说里的故事,虽说现实中,这种情况少见,所谓的犯罪专家,本就是看上去天方夜谭的事情,但也不代表现实当中这样的人不存在。
而且,他们这样的工作干久了,他们也不是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虽说不至于完全一样,但是他们也的确接触过很多性格扭曲的罪犯,其实从某种层面来说,他们之间是有共同性的,缺乏同理心冷漠,将除了自己以为的其他生命,老成脚底的蝼蚁。
所以,这也就能理解,为什么这两个人对刘昊诚都有这样的印象了。
……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后,万森转头,看向季惟舟。
“怎么了?为什么忽然问起他,是你们的案子牵扯到他了吗?否则你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起这个人的。”万森问道。
万森了解季惟舟,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不相干的人和事。
听到这话,季惟舟点了点头:“目前我们在调查的这起案件,确实牵扯到了他,只不过我们现在还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他和我们这个案子有关系,但是从我们目前的调查,以及经验来看,这个刘昊诚绝对和这个案子有牵扯。”
听到这里,万森点了点头,他看着季惟舟,问道:“那我们要不要调查一下他?”
闻言,季惟舟便接着说道:“我们已经安排调查了,只不过我们的行动,一直很隐秘,他一直在缉毒队工作,作为内部人员,如果他真的有问题,那么他一定有非常强的反侦查意识,所以,想要调查清楚,没有那么容易,这件事情急不来。”
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万森点了点头,他接着说道:“行,你们先调查着,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这边帮忙的,就尽管开口,再怎么说他也在我们这里工作了很长时间,我们这些人就算和他再不熟悉,也是有那么点了解的,而且,说到底,也是我们缉毒队出去的人,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缉毒队绝对不可能不参与,况且,当初他在缉毒队待了那么久,如果真有问题,我们还真得好好查一查,他都干了些什么!”
万森从不将内部的问题遮掩,对于他们这些部门而言,这种问题不挖干净,就会变成一个毒瘤,一点点的将他们这个环境啃食殆尽,最后从头烂到尾,而他们作为一个部门的负责人,除了要对整个部门的人负责,自然也要看好这个部门,绝对不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听到这话,季惟舟点头:“行,那就多谢了。”
万森摆了摆手,他道:“说什么客套话呢!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
说完了刘昊诚的事儿,他们才正式开始讨论起案件。
“先说说审讯的情况吧。”万森道。
众人这会儿都严肃了起来。
万森接着便开口说道:“刘娜和陈好两个人非常配合我们的审讯工作,所以得到不少有价值的线索,那么通过审讯,我们可以得到的信息就是,刘娜和陈好这两个人都是被诱骗到这个网络直播组织的,而且两个人在最开始的时候都不知道这个网络直播组织具体的工作内容是什么,说白了就是一股脑儿扎进泥坑里了,最后拔不出来了。”
然而,听到这里,立刻有人提出了疑问。
“既然是被诱骗进去的,那么在知道了真正的工作内容之后,他们为什么不离开呢?是走不了吗?”有人问道。
听到这话,万森点了点头。
“还真是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们都签订了合同。
据我们的了解,他们这个网络直播组织其实是有一个工作室的,这个工作室表面上是一个传媒工作室,那么在这个网络直播组织里,所有被诱骗进去的主播都会和这个传媒工作室签一份合同,就比如陈好,他签订的是一份三年期的合同,这合同表面上是传媒工作室的主播岗位,但是对实际的工作内容并没有明确的解释,比如说直播内容是什么,都没有提到,也就是说,实际这个合同是在钻漏洞。
而这个传媒工作室会和所有被诱骗进去的主播,签订这样一份阴阳合同,明面上就是这样一份模棱两可的合同,这样的的合同也的确是合法的,而且这份合同还有赔偿条款如果说未满三年想要离职,会赔一大笔钱给传媒工作室,但实际具体的工作内容,是隐形的。”
“这不就是在用合同漏洞坑蒙拐骗吗?”有人说道。
万森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他接着又道:“而且,这个传媒工作室在挑选这些主播的时候,他们诱骗的都是年纪小没经验,工作和社会经验都不足,加上传媒公司的人又给他们描述的天花乱坠,自然容易受骗上当。
而且,他们还会专门盯上那些急需用钱的人,这样的人,她们需要高薪工作,而且,她们根本付不起赔偿金。”
听到这里,众人恍然大悟。
“所以,也就是说,他们发现真正的工作内容之后,就算是想离开都没办法离开,因为没钱,赔不起违约金?”有人问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万森点头肯定。
然而,这时问题又来了。
“不对呀,就算是有这种阴阳合同困住了他们,但是她们就没有想过走法律程序吗?这种阴阳合同很显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如果走法律程序的话,这个合同最终会被作废的。”
听到这话,一旁,钟意开了口。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她,但是陈好说,当时她受到了威胁了,那些人告诉她,不要试图和他们作对,否则一定不会放过她,我想这个直播团队里的所有签了这种阴阳合同的主播应该都是受过威胁的,否则不可能没有一个人不敢发声。”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点头。
这时,有人说道:“他们这些主播年纪小,没有社会经验,又没有靠山没有背景,而且还缺钱,想要和他们这些人抗衡,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轻轻一威胁,很可能就能把人唬住。
不过,看来这些人倒是很会拿捏人,他们知道,通过这样的方法,确实能让这些小姑娘不敢轻举妄动。”
而一旁,又有人道:“不止如此,其实从他们选人就能看得出来,我想他们应该都是有意挑选年纪小,没有经验并且缺钱的人,因为这样的人最好控制,最难掀起风浪,有时候一句威胁的话就能让这些女孩子避之不及,这对他们而言,不就是最好控制的人吗?”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没错,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认为,这个直播组织应该存在很多年了,他们的内部应该很完善,想这种阴阳合同也好,威胁恐吓也好,应该已经层出不穷了。”钟意沉声说道。
听到这话,一旁季惟舟点头:“没错,能存在这么多年,这种事儿估计早就已经得心应手了。”
众人若有所思地纷纷点头。
片刻后,万森才又接着说道:“根据刘娜和陈好所说,在这个直播团队里,管理他们的那个人,他她们都喊她姜姐,他她们并不知道这个姜姐的真实名字,更不知道姜姐的其他信息,这个姜姐,她的保密意识和反侦查意识很强。
而且,根据刘娜和陈好两个人的交代,她们在加入这个直播团队之后,姜姐是不会让她们立刻接触到毒品,而是需要工作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才会让她们正式接触毒品,根据她们两人所说,姜姐会通过这半年一年的时间,去监控他们,调查她们,可信的人会才让她们去接触毒品,不可信的则不会。”
然而,说到这里,万森话音一转。
“不过我和季队,还有小钟警官认为,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姜姐应该不只是在观望谁可信谁不可信,我们认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姜姐抓住了人心。”
听到这里,大家来了兴趣。
“怎么说万队?”有人立马问道。
听到这话,万森开了口:“这些女孩子一开始被诱骗进这个直播组织,其实大多数都是被逼无奈,根据陈好和刘娜两个人的描述,她们大多数人就是因为急需用钱,或者说生活很辛苦,想要通过轻松一些的方式赚钱,才会被诱骗的,而刘娜和陈好两个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诱骗进来的,而且陈好还是在自己男朋友的坑骗下,才被诱骗进来的。
可是,后来慢慢的,她们也就接受了这份工作,以至于姜姐在诱导她们接触毒品的时候,两个人也没有想过离开,那是因为她们体会到了没钱时候的痛苦,而手里有钱了,她们就想紧紧的抓住这些曾经让她们很窘迫的东西。
说白了,由俭入奢轻松,由奢入俭难,当她们体会到了有钱的生活,就害怕再回到曾经那种贫困的窘迫的日子,所以她们通过直播赚到了钱,就想通过毒品再赚更多的钱,让自己的生活一直富裕或者更加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