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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谁敢说她是野种？
说话的那个男人，话到嘴边硬生生吞了回去。
不是怕宋凡，而是宋凡看他的那个眼神，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但欧阳德不吃这一套。
在欧阳家待了一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个外姓的毛头小子，还能把他怎样？
“姓宋的，这是我们欧阳家的家务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多嘴！”
欧阳德冷着脸，然后转向欧阳剑。
“家主，我说这些不是针对谁。但规矩就是规矩，祖训就是祖训。继承人必须是欧阳家的血脉，必须姓欧阳！这一条，从来没有改过！”
“对！祖训不能废！”
“许婉清要当继承人，除非她改姓欧阳！”
“改姓就行了？她爹是谁都搞不清楚，这血统——”
……
“够了！”
欧阳剑的声音不算大，但议事厅里所有的杂音，瞬间被切断了。
老人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跳得最欢的人，慢慢开口：
“你们说祖训？好，我今天就跟你们说说祖训。”
“欧阳家的祖训第一条，不是什么血脉姓氏，是四个字——“能者居之“。”
“当年你们的太爷爷创业的时候，自己都差点被饿死在街头，哪来的什么血统论？他老人家留下这四个字，就是告诉后人，谁有本事，谁就坐这个位置。”
“至于姓氏——”
欧阳剑转过头，看向许婉清，语气忽然柔和了几分。
“婉清。”
许婉清下意识应了一声：“外公。”
“你母亲欧阳兰，是我最疼爱的女儿。她走的时候，我没能保护好她。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老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没人敢插话。
“今天，我以家主的权力，赐你欧阳姓。从此刻起，你的名字，就是欧阳婉清。”
“姓氏的问题，到此为止。谁再拿这个做文章，就是在质疑我欧阳剑的决定。”
他重新环视全场，目光落在欧阳德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德叔，你在族里待了六十年，应该比谁都清楚一件事——跟我唱反调的人，最后都过得不太好。”
这句话没有任何威胁的语气，但欧阳德的脸色刷地就白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慢慢坐回了椅子上。
其他那几个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人，这会儿也全都偃旗息鼓，低着头盯着桌面，恨不得把自己缩到桌子底下去。
欧阳剑在家族里的权威，不是靠辈分撑起来的，是靠几十年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铁腕手段打下来的。
跟他硬刚？
不是疯了，就是活腻了！
许婉清站在原地，眼眶发热。
她没想到外公，会这样护着自己。
二十八年来，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外公，更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威严冷硬的老人，心里一直留着一个位置，给她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
“谢谢外公。”她的声音有些哑。
宋凡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但看欧阳剑的目光，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忽然，欧阳剑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落在宋凡脸上。
“宋凡。”
“在。”
“欧阳俊和欧阳蓓蓓，是不是你动的手？”
这句话一出，整个议事厅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宋凡。
那些族人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那两个候选人呢？
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也太巧了！
“是我。”
宋凡迎着所有人的注视，点了点头。
议事厅里一片哗然。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就往后缩了缩。
“两个候选人，一夜之间全部失踪，都是你一个人干的？”一个中年人脱口而出。
宋凡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向欧阳剑。
“人没事，都好好的，只是暂时被我控制住了。考核一结束，我马上放人。”
欧阳剑沉默了几秒，脸色缓和下来。
他没有追问细节，没有兴师问罪。
这两个候选人在考核期间，对许婉清做了什么，他不是不知道。
收买杀手、制造车祸、发动舆论攻击……
哪一条拿出来，都够判好几年的。
宋凡只是把人扣了，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婉清。”
欧阳剑再次开口，语气跟刚才截然不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之前的事，是外公做得不够好。你母亲的事，考核的事，都亏欠了你太多。”
许婉清摇了摇头：“外公，我……”
“你别急着说。”
欧阳剑抬手制止了她。
“明天，我会送你一份大礼，一份足以让你扶摇直上的大礼。”
说完，他拄着拐杖，从议事厅的侧门走了出去。
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扶摇直上？
在座的人里，不乏见过大世面的。但能让欧阳剑用“扶摇直上”这四个字来形容的东西，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
没人知道答案。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个字——酸。
那可是欧阳剑啊。
别说送礼了，他老人家平时多看你一眼，都是天大的恩赐。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座位上的人就跟商量好了一样，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婉清，不对，应该叫欧阳小姐了！恭喜恭喜啊！”
一个圆脸的中年女人满面笑容，一边说一边拉住许婉清的手，那热情劲儿，跟十分钟前判若两人。
“婉清丫头，我是你七舅公啊！你小时候，额……虽然我没见过你小时候，但你妈小时候我可是抱过的！”
“欧阳小姐，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我们六房在云省有个茶叶庄园，回头给您送几箱上好的普洱过来！”
“婉清，你可真是咱们欧阳家的骄傲啊！一看就是兰丫头的女儿，随了她妈的好相貌好脾气！”
刚才还在喊“野种”的那几位，这会儿一个比一个热情，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都快。
许婉清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种场合，她之前从来没经历过。
在江城的时候，她就是个普通的中学英语老师，每天面对的是学生和教案，哪见过这阵仗？
她不自觉地退了半步，胳膊往身后一伸，刚好碰到了宋凡的手，随后十指紧扣。
宋凡低头看了她一眼，对面几个正在恭维的族人，也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一个年轻些的男人盯着宋凡看了好几秒，眼里的神情很复杂，满是嫉妒。
这也正常。
许婉清现在是欧阳家的继承人。
欧阳家是金陵四大家族之首，这意味着什么？
她手里握着的资源和权力，足以让金陵城里大半的商人和政客，排着队来见她。
而宋凡作为她的丈夫，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至少在这些人眼里，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宋凡根本不需要沾谁的光。
他自己的光，已经够亮了，只不过他懒得让别人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