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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静默了整整十秒。
覃志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攥着手机，心底甚至生出一股想要挂断通话的冲动。
此刻若是被拒绝，对他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再多口头看好、再多言语认同，都抵不上一次实打实的资源与资金支持。
不敢深想，一旦连陆源这条路也彻底堵死，自己将彻底无路可走。
就在这份煎熬快要压垮他的时候，陆源终于缓缓开口，给出了明确答复：
“新州这边，当然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短短一句话，如同定心丸一般，瞬间卸下了覃志昊连日紧绷的重压。
连日奔走碰壁的压抑、不被理解的迷茫、无处落脚的窘迫，尽数寻到了宣泄的出口。
不等他松口气、表露欣喜，陆源话锋一转，语气归于理性务实，定下底线：
“但是，我有一个前提。你必须沉下心，踏踏实实把MP4项目落地、经营、做稳做强。”
覃志昊微微一怔：“陆市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智能手机是未来大势，风口不假，但还没到即刻爆发的节点。这条赛道可以长远布局，却不能当作眼下的主力。当务之急，是依托MP4这条成熟赛道，短期快速创收、稳定现金流，夯实企业根基，养活团队，积累资本。”
“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覃志昊低声应道。
“至于智能手机，你自己应该清楚，眼下的芯片制程、功耗管控、电池容量、微型散热，全都是无法绕开的硬件硬壁垒。”
”是，我清楚。“
“这么说吧，就算强行砸钱堆砌硬件，最终依旧摆脱不了运行卡顿、续航拉胯、使用体验低劣的通病，而且价格还非常昂贵，当初你的项目折戟，眼光没有错，错在生不逢时，硬件条件撑不起你的设想。”
覃志昊神色一黯，缓缓点头：“陆市长，这点我心里清楚，也反复琢磨过。”
“不过你大可放心，消费电子的迭代速度，远比世人想象的要快。依我判断，只需要两三年，各类硬件短板便会逐一完善。到那时，智能手机才会真正具备商用落地的实用价值。业内不少人断言五到十年内智能机难成气候，不过是眼界狭隘，一叶障目，严重低估了科技迭代的速度。”
“说得太对了！”覃志昊心底涌起强烈的共鸣，只觉相见恨晚，“那些人只会盯着眼前的局限，根本看不到产业变革的大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阶段X86架构处理器、微型锂电、散热模组、触控传感，再加上移动网络配套滞后，全都是全域性的时代壁垒。单凭一家企业烧钱硬闯，根本不可能突破。贸然重仓硬件，只会重蹈覆辙，白白消耗资金与人力，最终一无所获。”
“确实如此。”覃志昊怅然一叹，“不是我们的方向错了，而是我们的眼光走在了时代前面，硬件配套跟不上野心。”
“既然硬件暂时无解，那就换一种布局思路。”
“您的意思是，先扎根MP4，慢慢等待时机？”覃志昊试探着问道。
“不止于此。这两三年，正是行业空窗期，也是最好的蛰伏蓄力期。我们不必硬要硬拼硬件研发，这不是单一企业能够逆势突破的工业短板，是整个产业链的阶段性局限，但我们可以抢先一步布局软件、系统与交互生态。”
“那，我们能做什么软件？”
“提前搭建移动端底层框架，打磨嵌入式操作系统、UI交互逻辑、影音适配程序，同步开发日常工具软件与多媒体应用体系。哪怕是未来的触屏操作逻辑、轻量化运行程序、小型移动设备的后台管理机制，都可以提前立项、储备研发。”
覃志昊心头一动，瞬间抓住关键：“先深耕软件研发，静待硬件成熟，双向准备？”
“没错。现阶段硬件性能不足，提前研发的软件或许会出现卡顿、适配不佳等问题，都无关紧要。持续优化迭代、打磨底层逻辑、积累适配经验，才是核心。
待到两三年后，芯片工艺、功耗控制、电池技术全面升级，叠加3G网络商用落地，所有硬件瓶颈迎刃而解。
这时，你提前数年打磨完善的全套软件体系，便能无缝适配新一代智能硬件，随取随用、快速量产。
届时，国内同行还在摸索硬件适配、调试系统兼容，你早已手握软硬件一体化的成熟方案，顺势抢占市场先机，实现真正的弯道超车。”
一番话层层递进，格局宏大，瞬间点燃了覃志昊心底所有的热血与野心。
这般超前的布局思维，循序渐进的发展逻辑，是他从未听过、也从未有人提点过的。
提前站好位，到硬件就位之后，立刻让软件入座。而不是等硬件到来，才开始开发软件。
“覃总。硬碰硬件，是眼下必死的死局。避开时代短板，提前卡位移动端软件赛道，用MP4的稳定利润长线输血，养团队、攒技术、囤经验。这条路脚踏实地、稳扎稳打，我只问你一句，这份沉下心蛰伏、深耕软件前置布局的重任，你有没有信心稳稳接住、做好做实？”
“绝对没有问题。”覃志昊血往上冲。
陆源的这一席话说得不紧不慢，也没有特别煽情，却让他顿开茅塞，血都快烧起来了。
因为这种口吻，反而给人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能给他这个身处绝境的人无限信心。
“你如果真要决意来新州发展，郭市长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陆源又问了一句。
覃志昊苦笑一声：“陆市长，公私总要分开。虎州这边，是合作理念谈不拢，不是人情问题。郭市长身为主政领导，要为虎州整体产业和资本风险负责，我能理解。这条路虎州走不通，我总不能原地困死。至于私下亲戚关系，我自有分寸，不会让您为难，也不会连累两地同僚相处。”
“好。那就来吧。新州欢迎你！”
这轻轻的一句话，竟然让覃志昊鼻子一酸，眼泪悄悄掉了下来。
“好，我把这边理顺了，我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