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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响起，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陆源不用多想，便知道是覃志昊。
陆源马上就猜到了覃志昊这电话打过来的原因。
这些天，关于虎州出的那款MP4他也看到了。
其实，在产品出来之前，他就从钟小波那里得到了一些信息。
钟小波说，甄砚舟在虎州搞了一个子公司，专门做数码产品，但很可能是采用代工的方式来搞。
陆源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赚快钱本来就是甄砚舟最喜欢玩的。
结果前几天，钟小波就带了一个MP4过来。
陆源看了一眼，立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所以看到电话，陆源当然明白。
不过覃志昊毕竟是做过高管出身，还是挺沉得住气的，到现在才打电话过来。
“陆市长。虎州那边出了一个MP4，看起来好像挺火的，铺货速度、市场热度、销量数据，全方位碾压我们。公司内部现在人心浮动，不少人都在劝我放弃自研固件和底层电路打磨，改用通用公模方案快速出货，先跟着吃一波市场红利。”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奈，也藏着一份顾虑。
“大家的想法很简单，先机已经被虎州抢走，我们死磕自研进度太慢，继续耗下去，只会白白错过风口。我心里清楚自研的长远价值，也坚信我们带电子书功能、全格式兼容的定制固件，远比公版机更有竞争力。”
“可我怕……苏总和黄总看着对面日进斗金，我们这边只投入不产出，心里着急，动摇了当初的合作信任，陆市长，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这句话，暴露了覃志昊此刻的软肋。
他不怕辛苦、不怕加班、不怕打磨技术，更不怕市场竞争。他唯一怕的，是自己一意孤行的长线坚持，最后辜负了低谷时期，义无反顾相信他、支持他的两个人。
陆源答非所问道：“覃总，我先问你一句真心话。抛开外界的声音，屏蔽所有外在因素，以你对数码行业的了解，虎州这种公版贴牌的方式靠谱吗？”
“赚快钱肯定是没问题的，投入低，风险低。”
“既然你知道这种方式容易赚快钱，那你为什么一开始没这么做呢？”
“我主要是考虑，这种方式只能产生短期效益……”
“不止吧，公版固件固化死板，没有任何可修改、可迭代的空间，功能单一、体验差，等市场上几百款一模一样的贴牌机扎堆上市，同质化泛滥之后，就只能打价格战了，到时很可能是同类产品一起死，而单独开发的好处就是，可以拥有更好的体验、更丰富的功能、打造更坚定的品质和口碑。不但可以在价战时保存独立定价的空间，更为将来智能手机预先铺垫。”
覃志昊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就不要自乱阵脚，让虎州帮助开拓市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等到市场起来了，蛋糕做大了，我们带着自己更优质的产品进入市场就可以了。记住，我们不仅要做产品，更要做产业。”
覃志昊不无激动，说道：“对，英雄所见略同。
“这么说吧，可以预见，MP4这一类的数码产品，在科技发展日新月异的今天，很难维持长久的热度，随着智能手机的出现，必定是要被淘汰的，但超强把MP4做好了，做高端了，在用户那里积累了口碑，你们自己也得到了技术的沉淀，为下一步的智能手机研发积累了足够的经验，这才是最重要的。”
“没错，智能手机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覃志昊也有些激动起来。
陆源一再提及智能手机，这个让覃志昊惨遭滑铁卢的产品，显然是满怀信心，这个态度让覃志昊再一次深受鼓舞。
这样的态度，再一次证明陆源根本不是客套，而是从骨子里认定这个项目有前途。
“那不就对了吗，如果我们超强公司也为了赶进度、追热度妥协，跟风采用公版电路和公版固件，看似快速出了产品、跟上了市场，但代价就是放弃了积累口碑、为未来往高一级产品铺路的机会，也放弃了技术积累的机会，那还怎么研发更高端的智能手机系统？”
“就是，虎州这种跟风方式，废掉的是未来数年的技术布局，完全就是得不偿失，不过，他们那边的企业没有这样的眼光，甚至郭正义自己也看不到这一点。”覃志昊激动地回答。
陆源的这一席话，把这几天攒着的浮躁与焦虑，全部化解干净了。
他身处局中，被进度压力、团队杂音、市场反差层层裹挟，难免心生顾虑。而陆源身处局外，目光通透，一眼就看透了所有利弊与长远得失。
“至于你担心苏超和黄强会焦虑，这点你大可放心。他们两人既然选择了信任你，那就不会过多纠结，当然我也可以跟他们打个招呼，你只管沉下心，踏踏实实打磨好产品、做好技术、筑牢根基，不用顾虑资方心态，不用迁就短期市场，更不用理会外界浮躁的声音。”
短短几句话，如同定心丸，彻底稳住了覃志昊摇摆不定的心神。
连日积压的压力、对辜负信任的愧疚、对市场落差的焦虑，尽数散去。
他此刻彻底清醒：虎州的爆火，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看着繁花似锦，实则不堪一击。
而超强数码眼下的慢，是扎根、是沉淀、是蓄力，是为了日后的遥遥领先。
覃志昊深吸一口气，语气彻底坚定，褪去了所有犹豫与浮躁。
“我明白了，陆市长。那接下来，我们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走，继续死磕自研固件，打磨专属电路，把流畅度、格式兼容性、电子书功能全部做到极致。哪怕上市晚一点，也要做市面上独一无二、无法复刻的精品，争取拿到最好的口碑。”
“宁做迟到的精品，不做跟风的次品，就像电动自行车，南达在此之前做了那么久，可是他们那些决策者缺乏做精品的意识，而我们新州的后起之秀新源电动自行车，坚持走自主创新，坚持精品意识，我们的产品出来晚了几年，结果出来后，你看市场上还有南达什么事？”
“对的，坚持在质量上下苦功，坚持做精品，这也是我们国内的厂家缺少的意识，陆市长，你的见解超出了很多商界的人。”
陆源听他说“我们国内”四个字，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这家伙好像忘记了自己已经不是“国内”的人了，但也说明他的潜意识，还是把自己当成国人，估计是被他老子骂惨了，不再把自己当成国际友人了。
“好，那就保持这个心态。风浪越大，越要沉得住气。短期的输赢是热闹，长期的格局，才是胜负。”
挂断电话，覃志昊长舒一口气。
有了陆源兜底，那就不必再纠结了。
按原计划行事，先让虎州猖狂一段时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