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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活准将见死准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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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利桑那。
这个词汇在印第安语系里意为少泉之地。
气候乾旱，人迹罕至。
北部是高原，南部是山脉，沙漠及半沙漠地区占了全州面积的五分之三。
此刻的沙漠中，一支三百人的部队正在行军。
因为是冬天，气温不算太高，只有十几摄氏度，甚至可以用温和舒适来形容。乾燥的风从西边吹来，卷起细沙，打在脸上微微发疼。
「一片蛮荒啊。」
黑土爬上沙坡的高处，往东方眺望，视线所及之处，皆是荒漠。
黄沙与砾石交织，一直延伸到天际线。黄沙之间，是高高矗立的巨人柱仙人掌，最矮的都有几米，最高的目测有二十米左右。
仙人掌附近有零零星星的灌木丛，各种昆虫丶鸟类和小型动物穿梭其间，警惕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同样警惕打量这群不速之客的，还有一群印第安人。人数不多，只有十几个，但皆是青壮年且带着武器。
双方见面的一瞬间，一支箭就落在了黑土的脚边，箭羽嗡嗡地颤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仙人掌后面传来：「外来者，滚出尤马人的家园！」
黑土瞧着离脚不远的木箭，上面插着灰扑扑的羽毛，嘴角微微一扯：「啧，来者不善啊。」
「黑土，咱们才是来者。」
一旁的同伴咧嘴笑道，手中长枪已经举起对准了对面，随时可以开枪还击。「怎么说，动手？」
「你认路吗？」
同伴翻了个白眼：「不认啊，要认识路怎么可能陪你在这片荒漠吃沙子？」
一行人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很简单：他们迷路了。
原定计划是前往亚利桑那南部，靠近墨西哥的边界，那里有一座卡拉巴萨斯庄园，是美军在亚利桑那的据点之一。
黑土带着三百人从尤马堡出发，走了几天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只知道大致方向，荒漠的景色又差不多，连个地标都没有，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自己到哪了。
「那不就得了。
，黑土深吸一口气，对着仙人掌后的尤马人用他们的语言喊道：「库库马特和库马斯塔姆克索在上，我们没有恶意。」
在尤马人的信仰里，库库马特是造物主，创造了第一批人类。库马斯塔姆克索则是库库马特之子，向人类传授了使用弓箭丶治愈疾病等关键的文化和生存技能。
为首的尤马人闻言，微微放松了些，但依旧警惕道：「没有恶意？你们那么多人来到这里，瞧着可不像没有恶意的样子。」
黑土摊了摊手，语气诚恳：「我们从西方而来，来这里是为了寻找白人的营地，去向他们复仇。我们跟你们尤马人无冤无仇，没必要找你们的麻烦。」
「那你们走错地方了，白人的营地在南方，不在这里。」
为首的尤马人朝着东南方向指去：「往那边翻越二十个沙丘，能看到一座人头模样的山。绕过山再往前走，才是白人们聚集的地方。」
「多谢。」
黑土挑了挑眉，朝着沙坡下的战友们打了个手势。三百人重新整队，朝着尤马人指引的方向走去。
「就这么走了？万一给的是假方向呢？」一旁的同伴问黑土。
黑土瞟了他一眼，道：「你疑心病有点重了吧？骗我们对他们又没有好处。」
「倒也是。」
同伴点了点头，又问道：「但就这么放他们走也不行吧？上面给的命令，不是拿下整个亚利桑那吗？」
黑土淡淡道：「急什么？事有轻重缓急。先解决了白人在这边的堡垒和驻军，以后再慢慢谋划他们也不迟。」
就在重岳麾下的部队朝着亚利桑那各处美军堡垒进发的同时，北边的俄勒冈，另一支部队也在行军。
史蒂芬·卡尼准将站在哥伦比亚河南岸的河滩上，副官替他展开了地图，双手捏紧地图两侧的边角，免得被大风吹走。
地图是陆军部三年前测绘的，用细墨线标注了俄勒冈地区所有的美军堡垒和定居点。
卡尼的视线顺着哥伦比亚河往西划，最终在达尔斯堡的位置上停住。
那里是联邦陆军太平洋部在俄勒冈最重要的据点之一，而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处有墙丶有粮丶有淡水的驻地，让他身后这两个龙骑兵团能停下来好好休息休息。
两个龙骑兵团从海伦娜下船之后，已经在落基山脉以西的荒原上走了整整三十九天。
从北达科他出发时，草原上还刮着十月的冷风，现在十一月底的河谷里已经能看见呼出的白气了。
出发时两千人的队伍，现在还骑在马上的不到一千七。
病倒的丶坠马受伤的，全被留在了沿途的寥寥几个补给站里。每留一个人就要留一匹马丶一份口粮丶一个帮忙照看的士兵，这三个条件缺一个都留不住命。
「让部队先在原地休息。」
卡尼示意副官把地图折好塞进鞍袋，道：「派斥候去达尔斯堡报信，让那里的驻军准备好足够的水和食物。」
「是，将军。」
副官翻身上马，策马跑向队列。
很快，队伍里的号手吹响了短促的休整号，号声在河谷里回荡。
龙骑兵们从马背上翻下来，动作僵硬，不少人捂着屁股甚至朝外圈着腿，显然是长久的骑行让下半身遭到了一些打击。
「上帝啊，我已经感觉不到屁股的存在了。」
「见鬼，我大腿内侧又有水泡了。
「9
「杰克，拉我一把，我腰好像扭了，痛的不行！」
士兵们把马匹缰绳挂在河边的杨树干上，各自找了个自认为舒适的地方开始休息，顺便处理身体上不舒服的地方。
与此同时，三名斥候骑着马，朝着达尔斯堡疾驰而去。
一小时后，斥候回来了，但只有一个人。
马匹在河滩上狂奔，马蹄踏在鹅卵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斥候就冲到了休息地附近，他顾不得口吐白沫的马匹，迅速翻身下马，冲到了卡尼身前。
「准将————达尔斯堡————」
卡尼示意副官上前，副官扶着斥候的肩膀，又递给了他一个水壶，道：「喘口气，慢慢说。」
斥候接过水壶一饮而尽，稍微平复了点后道：「达尔斯堡破了，里面全是死人，都烂成白骨了。不少人的头被砍了下来挂在墙上，从衣服看，里面有一个是准将。」
卡尼脸色大变，迅速道：「一连，上马，跟我去达尔斯堡！」
卡尼一行人以最快速度赶向了达尔斯堡。
几小时后，达尔斯堡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河岸边的山崖上。
这是一座用砖石砌成的堡垒，五边形设计，每个角各有一座圆形的塔楼。正门朝南开，门外是一条壕沟，水从一旁的河流中引来，上面架着吊桥。
卡尼仔细瞧着堡垒的外墙，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弹痕，没有破损，达尔斯堡不是从外部被攻破的，」
他们踩着吊桥进入堡垒内，一跨过大门，一股腐败物特有的甜腻臭味扑面而来。大门附近倒着十几具尸体，已经烂得只剩骨架，昆虫在骨头上爬来爬去。
再往前走，是一整片废墟。
堡垒内看不到一栋完好的木制建筑，东边碎木板和锅碗瓢盆散落一地，西侧床铺焦黑椽子外露，焦黑的骨头随处可见，唯一保存较为完好的是最北边的砖楼，但上面也全是弹孔。
军官的头颅便挂在砖楼正门处，排成一排，从左边数到右边一共七颗。
最中间的那颗头颅下，有七具无首白骨。其中一具的身上穿着将官服，领章上别着一颗银星。
「伍尔————」
卡尼站在那排头颅前面，把帽子从头上摘下来，攥在手里。他身后一连的士兵们也都摘了帽子，低头默哀。
虽然都是美军准将，但他们其实不算太熟。
为数不多的交集就是在对墨西哥的战争中，两人率军一左一右，奉命共同围攻墨西哥北部的重镇奇瓦瓦市。
可惜后来因为圣塔安纳率军北上，伍尔临危受命前去阻击，原本准备汇合的两人就此擦肩而过。
「把他们的头都放下来，和尸首拼在一起后用军旗裹好，下葬了吧。」
卡尼声音低沉，士兵们小心地把头颅捧下来，和身体拼在一起后，用一面叠好的星条旗裹住，放在了校场中央。
队伍里的随军牧师上前开始念祷告词，希望死去的人们得到安息，灵魂升入主的国度得以永生。
卡尼重新戴上帽子，忽然低下了头。
他看到了地面上的空弹壳，弹壳是黄铜的，比斯普林菲尔德前膛枪用的纸包定装弹小得多，分散在堡垒内每一寸地面中。
「金属弹壳，定装弹？」
卡尼把弹壳捡起来捏在指尖，惊疑道：「这就是伍尔信件里说的印第安人和中国人使用的枪械弹药？他们到底从哪来的如此先进的制造能力？」
他将这个疑惑压下，转向一旁等待的斥候，问道：「你们在达尔斯堡内找到粮食了吗？」
斥候摇了摇头：「我去看了仓库，里面什么都没有，食物弹药都被搬走了。另外，堡垒里的两口水井也被丢了尸体进去，显然是喝不了。」
副官眉头紧蹙：「将军，咱们携带的粮食撑不了几天了，就算省着吃，顶多也就能撑三四天。」
「附近有定居点吗？」
副官把地图翻出来，用手指着达尔斯堡东北方向一个蝇头小点：「达尔斯镇，离堡垒位置二十英里。那里是一个河港，住着几百人。」
卡尼思索片刻，道：「派斥候，兵分两路。
一路回去把队伍叫到这里来，收敛所有尸体，让他们能够安息；另一路去达尔斯镇，看看那边还有没有人。」
」Yes，sir！」
话虽这么说，但卡尼自己却不抱什么希望。
以俄勒风这里的天气，一具尸体从死亡到彻底变成白骨，起码要一个月的时间。
作为联邦）军太平洋部司令的伍尔死在了这里，整整一个月却没人来寻亩甚至没人来收户。这只意味着一件事——整个俄勒冈地区的驻军和定居点可能都出现了问题。
傍晚时下，斥候带着消息返回。
正如卡尼所料，镇子空无一人，门窗破碎，同样有森森白骨，一兰遭到了攻击的模样。
卡尼看着地图，用一根削尖的炭笔在地图上打了好几个叉。
达尔斯堡，一个叉。达尔斯镇，一个叉。
他的手指从这些叉往下游划，划到哥伦比亚河拐弯处一个大一些的黑点时，停住了。
温哥华堡。
那里是哈德逊湾公司时代的旧堡垒，后来被美军接收改成了俄勒冈地区的后勤基地。
堡垒周围有好几个定居点，人口不下两立。
如果这附近还有能活着的人，那只能在温哥华堡。
「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全军沿哥伦比亚河往下游走，到温哥华堡之前不许停。
「」
与此同时，温哥华堡。
堡垒的外墙破开了一个硕大的洞，显然是被大威力的火炮给轰开的。星条旗落下，一面龙旗升起。
堡垒内部的亢场上，白人士兵们举起双手选择了投降，任盗印第安人将自己的双手双脚捆绑起来。
白云坐在堡垒的指挥部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幅俄勒冈地区的手绘地图。
他在地图上又画了一个红圈，道：「最后一个美军的堡垒也拔掉了，这下地图看起来就舒服多了。」
对面的同伴道：「那下一步，就该着手剿灭那些不听话的印第安部落了。」
两人正谈着，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条情报：「哥伦比亚河中游发现美军龙骑兵，约两个团，正在沿河而下，目标很可能是温哥华堡。」
「他们终于来了！」
收到情报的白云露出一个狞笑：「死了一个准将，又来一个准将，希望这个准将能给我一点惊喜。」
「沿着哥伦比亚河向下————」
白云低头看向地图，哥伦比亚河中下游两岸都是峭壁，只有不到半英里宽的河滩能供人行走，到温哥华堡附近才出现了大片平地。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亩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前后夹击，两立人也不过是瓮中之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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