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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东这才松开元气手。
凶物趴地上,龇着牙死瞪他,眼神凶得能喷火。
刘东看都没多看一眼。
谁还没被仇家恨过?恨归恨,该捆还得捆,该押还得押,心软一次,倒霉的是整座城的人。
等四人和浮影把凶物架稳,队伍掉头往回走。
来时翻墙出去,回去?当然走正门。
一行人直奔南城门。
路上行人见状,呼啦散开老远,前面四个活人,后头跟着个灰扑扑的影子兽,再往后拖着个抽抽搭搭的凶物,谁敢靠近?
快到城门口时,守卫全吓懵了,长枪齐刷刷往前一横,嗓门发颤:
“站住!你们后面……后面那俩是啥玩意儿?!”
王中龟立马堆起笑脸,抢步上前:“诸位莫慌!这是咱刚擒住的真凶!”
“旁边这位是血契灵兽浮影,专管押解,跑不了!”
“对了,之前杀巡逻兵那事儿,就是它干的!”
守卫们面面相觑,将信将疑。
商量两句,赶紧派人飞奔去报上司。
刘东他们也不催,就静静等着。
好一会儿,才见一队人匆匆赶来,领头的正是那位城墙上的守军将军。
将军一见刘东,心“咯噔”一下,全明白了。
上来抱拳,声音都透着愧意:“原来真是误会!早该信几位的!”
刘东把前因后果简明讲清。
将军听完,一拍大腿:“既然是它作恶,那必须交给城主大人,祭英烈,审真相!”
刘东却轻轻摇头:“将军,不是我不交,是真不敢交。”
他抬手指了指凶物:“我们几个盯着,它才老实;一松手,谁担保它不暴起伤人?”
“真要在城里挣脱了,血就不是流几滴的事了。”
将军听罢,眉头舒展:“有道理!那就请刘上仙一行,亲自押送入城!”
“话说回来,刘上仙,这玩意儿,咱得亲手收拾了才踏实。”
那将军抱拳一拱,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又透着不容推脱的劲儿。
刘东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直接应了。
他心里门儿清:对方这是要借题发挥呢。
祭阵亡守卫?当然得办。但
更紧要的,是趁机把城主夸成“慧眼如炬、治下有方”的圣人。
至于这位将军肚子里还憋着啥弯弯绕,刘东压根儿不琢磨。
他眼下只盯两件事:
第一,这凶物必须死;
第二,得搞明白它和客栈老板到底啥关系。
不然今天除了一个,明天再冒俩,后天又跳出来仨……整座城早晚被啃成空壳子。
百姓的命,经不起这么糟蹋。
所以他当场就撂了话:“行,人你们带去审,但有个前提,老板必须到场。”
将军立马笑了:“好说!人我们这就请!”
顿了顿,还压低嗓音补了一句:“到时铁链一扣,嘴再硬也得松动。”
刘东听罢,反倒点点头。
自己带队审人?
听着就犯嘀咕,外人难免嚼舌根,说“上仙私设公堂”。
交给府衙?那可太正了。
程序对、身份正、板子落下去谁也挑不出刺。
顺水推舟把这桩差事让出去,还能卖个大人情。
他笑着一拍手:“那就走!押着它,直奔府衙!”
说定,立刻动身。
将军打头引路,刘东、王中龟、浮影三人押着那团裹在黑布里的凶物跟在后头。
刚进城门,刘东脚步一顿,把雷鸢和乔垣牧叫到一边:
“你俩,回客栈一趟,丁籁、薇朵、张羽娴都在那儿,喊她们一块儿来。”
“得嘞,刘哥!”两人转身就蹽。
将军也没闲着,当即点了五六个守卫跟过去。
虽说听刘东讲,那老板就是个烧火掌勺的平凡人,可既然能养出这种东西,十有八九藏了暗招。
防一手,不吃亏。
刘东又特意叮嘱:“见着人,先别动手,等丁籁她们到了再一起带人,稳住场面,别翻车。”
这边人刚分两路,那边雷鸢和乔垣牧已脚不沾地奔进客栈大门。
巧了,丁籁、薇朵、张羽娴三人正掀帘子进门,风尘仆仆,手里还拎着几包草药。
几句飞快交代完,四人转头就冲后院,老板正在灶台边擦碗。
一见这群人黑压压围上来,老板手一抖,陶碗“啪”地摔在地上,裂成三瓣。
听说凶物被抓了,他脸唰一下褪尽血色,肩膀跟着垮下来,像被人抽了筋:
“唉……躲了这么久,还是躲不过啊。”
叹完气,他主动撩起袖子:“我跟你们走,事儿我全认。”
话音未落,“砰”一声院门被撞开,老板娘赤着脚冲进来,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
“抓我吧!是我俩干的!求你们……留我娃一条命!”
丁籁心头一揪,下意识问薇朵:“等等,她这话……啥意思?”
薇朵没答,只盯着老板娘发红的眼角看了两秒,忽然轻声开口:
“我猜……那凶物,就是他们亲生的儿子。”
张羽娴倒吸一口凉气:“真……真能是娃?”
薇朵点头:“走,跟上去。真相,路上见。”
五个人连喘口气都顾不上,撒腿就追着守卫队伍往府衙跑。
没多久,府衙门口已是人山人海。
老百姓挤得密不透风,伸长脖子瞧热闹。
一见老板夫妇被捆着拖过来,底下嗡嗡炸开了锅:
“哟?这老两口?真干这事儿?”
“平时见谁都笑呵呵的,咋还藏了杀星?”
“嘘,别瞎猜,听县太爷怎么问!”
丁籁几人一拨开人群,就见刘东正立在台阶下,背着手看人。
“来了?”他侧头招呼。
薇朵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刘哥,我们刚确认了,那凶物,真是他儿子。”
“啥?!”
刘东猛地转头,目光扫过老板夫妇低垂的脑袋,又落在黑布遮盖的凶物身上。
果然,老板抬眼时,那一瞬的颤抖,分明是爹看孩子的眼神。
丁籁攥紧衣角:“要是真这样……他们以后在这城里,连站街口卖豆浆都难。”
王中龟摇摇头,嗓音发沉:“何止没法活……怕是今儿晚上就得悬梁。”
空气一下子冷了半截。
刘东沉默良久,吐出一句:“早知如此……不如昨儿夜里,就把它灭在野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