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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当初上仙能带着簌簌,一路从霸城脱身……”
“说不定,他早把簌簌放在心上了,只是没说破,怕分心。”
“那我呢?我能在上仙心里,留下点影子吗?”
念头刚冒出来,她眉头倏地一拧,目光不由自主投向西边,常羊山的方向。
嘴上不说,心里早揪成了团:那边的人,还好吗?“薇朵,你心里头一直挂念着刑天大哥那边的人,我晓得。”
“可我得跟你实话实说,眼下,你可能是整个巫族部落里,仅剩的三个火种之一。”
刘东的声音,就这么轻轻落在她耳边。
薇朵一怔,猛一扭头,就看见刘东正睁着眼,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脸上。
她立马脱口而出:“上仙,您这话……啥意思?”
“意思就一句:这仗,你们十有八九赢不了。”
“刑天大哥拼了命布这个局,就是要把你这条命保住,留着,将来发芽。”
薇朵脸“唰”地白了,蹭一下站直身子,像根绷紧的箭。
“什么?!真到了这一步?那我不干!我现在就走,头也不回地回常羊山,跟巫旗部落的兄弟姐妹死一块儿去!”
话刚出口,人刚抬脚,丁簌就开口了:
“姐姐,你这是想让刑天大哥熬了半宿、冒了性命之险定下的安排,全打了水漂?”
“还是说,你觉得你一回去,就能把黄帝的大军拦在山外,把大伙儿一个不少地拉回来?”
“要真什么都救不了,只管冲过去送命……那不是忠义,是把整支巫族,最后一点根,亲手掐断了。”
丁簌压根没听见刘东和刑天那夜密谈。
但她眼尖心细,几句话、几个眼神、一点脸色变化,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半起身的薇朵,一下子僵在原地,脚悬在半空,动也不是,落也不是。
她慢慢转过身,盯着刘东,声音有点发颤:“上仙……就算有您在,也真的……一点翻盘的指望都没了?”
丁簌轻轻接上:“姐姐,您别忘了,刘大哥和我,都是人族啊。”
薇朵胸口一撞,顿时明白过来。
刘东也点点头:“真能赢,我拼死也帮。
可问题是,别说是我,哪怕现在共工祖巫蹲在部落神坛上敲鼓助威,他也得老实承认:这一仗,太悬。”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所以薇朵,你是打算仨人捆一块儿,冲进刀山火海里,一起交待?还是咬牙把命攥紧了,留一口气,等以后卷土重来?”
薇朵不说话了。
她不是不懂,她是心里堵得慌。
眼睁睁看着家门将倾,自己却掉头往东跑,连消息都听不见一声……这感觉,像被人按着后颈硬推出火场,背后全是烧断的梁木和哭喊。
她不是怕死,是怕“活着”这两个字,从此变成一种羞耻。
丁簌默默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握得踏实。
“姐姐,你心里早清楚刑天大哥为什么选你,对吧?”
“那就别揪着‘逃’字不放。你活下来,不是退,是扛。”
“你越强,活得越久,越往上走……他托付给你的那份命,才算真活过来了。”
刘东站在地上,补了一句:“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是整个巫族,最后燃着的那截灯芯。”
薇朵听了,肩膀松了一点,胸口那团火烧得没那么燎人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抬眼望向西边,常羊山的方向,云层厚重,风声低哑。
“兄弟姐妹们,我薇朵今天在这儿立誓,”
“等助上仙办完这件大事,我一定回来!”
“若你们……若你们撑不住……”
她声音陡然一沉,眼里光如刃:“我就踏平轩辕丘,拎着黄帝那老儿的脑袋,祭你们的魂!”
刘东和丁簌谁也没吭声。
找黄帝报仇?这话放出去,够让满山大妖笑掉牙。
可此刻,他们不能泼冷水,更不能点头,只能由着她说,由着她把那口气,狠狠砸进骨头缝里。
丁簌牵着她,一步步往山顶走。
薇朵没再掉一滴泪,也没多看一眼来路。
坐下,闭眼,调息,呼吸一深一浅,很快稳住。
从前她练功,像是看热闹;刘东打坐,她在边上啃果子;丁簌吐纳,她在树杈上晃腿。
可今天,她静得像块石,又烫得像块铁。
她终于看清了:往后哪有什么安稳日子,只有两条路,要么活成刀,要么死成灰。
丁簌瞥了眼刘东,眉心微拧。
刘东朝她轻轻摇头,又指了指自己丹田,意思是:放心,我在。
丁簌还是没走,就在薇朵身边盘腿坐下,背挺得笔直,像一道护她的墙。
一夜无话。
月光落下来,三人影子叠在一块儿,没分彼此。
第二天清晨,薇朵脸上没什么笑了,眼神却沉得发亮,像淬过水的青铜刃。
刘东看在眼里,什么也没劝,只照旧领着两人向东走。
其实最难熬的就是这段路,越往东,离常羊山越远,连风都吹不来一丝音讯。
消息追不上他们,他们也不回头。
可偏偏,因为心无旁骛,脚步反而更快。
不过四五天,东方地界就到了。
薇朵指着前方城池道:“上仙,要去朝阳谷,得从这座城南门出去,折向东南,两天脚程。”
“哦?!”刘东眼睛一亮,“太好了!有你在,咱们少绕多少弯路!”
“上仙言重了。”薇朵摆摆手,“那咱今儿就进城歇脚,明早一早就出南门。”
刘东一口应下。
巧的是,丁簌也正想着进城买些疗伤药粉,俩人想法碰上了,谁也没多问,默契得很。
不多时,三人已落到城外野坡。
那只凶兽“山育”早机灵地钻回灵兽袋,自个儿窝着去了。
刘东带着两女,径直朝西城门走去。
丁簌边走边瞧街上人流,忍不住叹:“嚯,这人咋这么多?!”
“东方富庶嘛。”薇朵笑了笑,“这城啊,在东边顶多算个小辈。”
“真有比这儿还挤的大城?”丁簌瞪圆了眼。
她虽在霸城见过世面,但跟东方一比,简直像山沟里看了回溪水,就以为见着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