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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栋别墅的门口，站着一个打扮张扬鲜亮的女孩儿。
短款露腰的亮粉吊带，外面松松垮垮套了件黑色薄纱短袖，袖口宽大，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下身是一条高腰黑色百褶裙，踩着厚底黑色帆布鞋，鞋帮上挂满彩色毛绒小球和星星吊牌。
身上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的小玩意儿。
脖子上叠戴三四条项链，两只手腕缠满各式各样的串珠和细链，腰间也叠了好几条挂着吊坠的银链。
就连她手里拎着的黑色小包上都挂满了公仔挂坠之类的东西。
配饰挤在一起，稍稍动一下就叮铃哐当响个不停。
脸上的妆有些浓，细看能看出五官姣好，她就站在不远处，正弯起眉眼咧嘴笑。
林溪看着这过于年轻的打扮，回头问程芷：
“这谁啊？”
“程玉秀的女儿。”程芷淡声回。
“乔以安？你那个小尾巴表妹？！”
林溪有些惊讶，程芷有个小尾巴妹妹，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事。
小时候几个兄弟姊妹在一起玩，偶尔那条小尾巴也会跟着。
后来十多岁，那小姑娘被送去国外念书了，便很少有了交集。
林溪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那乖巧的模样。
再看看她现在这身亮瞎眼的打扮......
林溪默默吐出一口气，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啊。
“表姐！”乔以安兴冲冲小步过来，留意到站在一旁的林溪，“你是溪溪姐姐吧？我是安安呀！”
林溪扯了下唇，“哦，安安。”
乔以安冲她嘿嘿了一声，注意力再次回到程芷身上，“表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搬回庆源湾这边啦？”
见程芷默认，她可高兴坏了，“真的吗？太好了，那以后我就能经常见到你了！”
“......”换作从前，或许程芷会回应她的热情。
可有程玉秀的事横在中间，她很难对程玉秀的女儿有多亲近。
她没说话，但乔以安似乎并不介意。
热情拉住程芷的手，身上的配饰因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家现在也住这边呢，就是旁边这一栋。半年前刚搬过来的。”
“搬过来的时候我看这房子住的是其他人，我还伤心了好一阵呢。”
“现在好啦，你搬回来了，我们可以做邻居啦！”
程芷冷淡扯了下唇，抽回被她握住的手，“是吗？”
这样疏离的动作令乔以安愣了一下，很快她又恢复明媚的模样：
“我从国外回来就去找过你，结果他们说你已经出国了。我想联系你也没有你的电话，把我郁闷坏了。
对了，听说你生了小宝宝了，还是个小公主？她在哪里呀？我可以跟我的小外甥女打个招呼吗？”
“她不在家。”程芷回答得很敷衍。
乔以安有些遗憾哦了一声，“那下次，下次等她回来，我可以见见她吗？”
“再说吧，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打发完乔以安，程芷跟林溪往相反的方向去。
林溪忍不住感叹：“这小尾巴还跟以前一样，话密得紧。小时候不觉得，现在年纪上来了，听得我脑瓜子嗡嗡嗡的。”
程芷被她这话逗笑，“你才多大啊？二十八岁就年纪上来了？”
“奔三了啊，可不就是上年纪了么？”
程芷懒得跟她贫，剜了她一眼。
林溪嘿嘿笑了一声，想起来又说：
“我记得那小尾巴小时候就挺黏你的，没想到长大了还是。刚刚你没瞧见，她看见你眼睛都在冒星星。”
程芷没接这话。
乔以安小时候的确很黏她。
那时候父母还没出事，程玉秀也还没染上赌瘾，两家时不时也会走动。
乔以安比程芷小四岁，从小就爱跟着程芷到处跑，姐姐姐姐的喊。
那时候她俩很亲近，同吃同睡是常有的事。
程芷虽然表面傲娇，但实际很早就把乔以安当自个儿亲妹妹看待。
如果没有后面那些事，她跟乔以安应该能一直当好姐妹。
可世事难料，父母出事，程玉秀为了抢家产跟她撕破了脸。
这事虽然跟乔以安无关，但她始终是程玉秀的女儿。
只要看见乔以安，她就会想起程玉秀抢家产时的丑恶嘴脸。
更何况如今她还在怀疑程玉秀跟她父母出事有关，自然更不想跟乔以安有什么牵扯了。
*
次日，程芷在医院又碰见了乔以安。
她刚从禾禾的病房出来，准备去走廊尽头丢垃圾。
一个转角，就碰见从另一间病房出来的乔以安。
“表姐？”还是一身叮铃哐当的打扮，她小跑过来，“好巧啊，居然在这里碰见你。”
说到这，她又意识到了什么，“这里......是儿童病房，你怎么会在这啊？”
没等程芷接话，乔以安已经推测出结论，“不会是我的小外甥女生病了吧？！”
“......”林溪说得没错，她话是真的有点密。程芷绷了绷唇，冷淡应了声嗯。
“她怎么了？生什么病了？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程芷听得脑仁有点疼，看来她也上年纪了，“她睡着了，不方便。”
乔以安啊了一声，表情遗憾：“那好吧，睡着了确实不能打扰。”
不过下一秒，她又眼睛一亮，“那我可以在门口看她一眼吗？就一眼就好！”
“.......”或许是她表情太真诚，程芷没太忍心拒绝，“可以。”
病房的门是敞开的，护士正在里面调输液管。
乔以安趴在门口，殷殷切切望着病床上的人，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欢，“她好可爱，好乖啊。表姐，她叫什么名字吗？”
“......禾禾。”
“禾禾？好好听的名字啊，皮肤好白，五官好漂亮，跟舅舅长得有一点像呢。”
话音落，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小心翼翼瞄了程芷一眼。
见程芷脸色平静，这才偷偷松了口气，“表姐，禾禾她生的什么病啊？我有认识的专家，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她快出院了。”
“真的吗？那就好那就好。”
程芷应了声嗯，“你看到了，现在可以了吗？”
乔以安虽然神经大条，但也听得出她在赶人，“......表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妈妈的气？”
不提程玉秀还好，一提程芷就有些反感了，“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乔以安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这时她包里的电话响了。
是朋友打来的，催她赶紧过去。
原本她今天来医院，就是来看望朋友生病的小孩儿的。
挂完电话，她看了程芷一眼，“我朋友叫我呢，我先过去了。表姐，下次我能再来看禾禾吗？”
“下次再说吧。”
等乔以安离开，程芷转过身，将手里拎了许久的垃圾，提到走廊尽头丢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