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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凡纳斯勉为其难地询问道：“你准备如何寻找这种平衡？”
他对盖文没有好感，却也远没有到产生恶意的程度。
因为盖文在凡人期间，就已经非常谨慎的处理这方面的事务，对于破坏自然的发展手段一直在慎用，努力寻求和谐发展的方式。
很多手段甚至无形的推进了自然影响力，比如对启蒙术的大规模使用，起到的积极推进作用。
自从盖文他们带着一群树人招摇过市，开辟了征服者之路后，周边便开启了启蒙树人热。
任何事情一旦与经济挂钩，引来效仿是必然的事。
树人在很多事情上的体量优势是毋庸置疑的，而启蒙术的门槛对于大部分势力来说，算不上太高。
再比如对和平与泉水女神埃达丝神力发展的推进作用。
不过让这位森林之父妥协的真正原因是，他非常清楚社会向前发展是一种必然趋势，相比起让这种神性神力落入那种追求极端发展的人手中，还不如让其掌握在盖文这种能够兼顾自然的人手中。
“退耕还林，在沿海地区建立防风带。”盖文想也不想的回应道，“尝试人为改造那些不适合耕种的盐碱地，将它们变成良田，减轻智慧生命与森林争地的行为，推动生态农业的发展，让所有生灵都成为这种农业中的一环。”
有些事情就算是没有森林之父西凡纳斯他也会做，因为那本身就符合长期发展之道。
先发展后治理，在拥有众多自然神祇费伦大陆是行不通的。
必须发展与治理两手都要抓，两手都得硬。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西凡纳斯认可了盖文的方案。
为了城市的发展，肆意砍伐森林的事例他见多了，但是为了改善生存环境，主动大面积植树造林的，他还没有见几个。
这也是森林之父将那些智慧种族视为寄生虫的原因。
只知道索取，不知道反哺的，自然就是寄生虫。
两者并行的才是自然的一部分。
“我会用事实回应阁下的。”盖文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多，而是顺势道：“诸位大人，我想将洞察宝石归还给海丹娜女士，让其重塑这件扎姆达斯帝国的至宝，重启心灵异能传承，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心灵洞察宝石只是灵能神系的代指。
他这个问题主要还是冲着森林之父西凡纳斯去的，明眼人都知道他才是扎姆达斯帝国陆沉的真正幕后黑手，狂怒诸神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纳亚寇利斯城回归物质位面不需要得到他的允许，但是想让海丹娜名言正顺的融入费伦神系，成为自己发展的另一条腿，就必须得先过他这一关不可。
想要在这个棋盘上玩，就必须遵守相应的规则，这些强大神力就是规则的制定与守护者。
若是没有他们的守护，风暴之主塔洛斯先前就将棋盘给掀了。
“我没有意见。”战争之主坦帕斯一如既往的率先表态。
凡是对盖文发展有利的事情，他都呈现一种积极态度。
他只需要充当好对方的保护伞，就能够坐收最大渔获。
“他们本身就属于物质位面的一部分，回归自然没有不妥。”大地之母却有着属于自己的担忧，“只是他们的体量实在是太大了，如果是贸然返回，只怕会产生不必要的灾难。”
“这一点女士请放心。”盖文回答道，“纳亚寇利斯城已经在水元素位面形成了属于自己的发展模式，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不会贸然的将整座城市都转移回物质位面。
他们就算是回归，也会是以一种相对温和的迁徙方式，让自己的一部分居民重回物质位面，重启自己的文明与城市。”
在这件事情上，他已经与海丹娜达成了共识。
“他们对待扎姆达斯帝国的毁灭是什么态度？”大地之母这个问题看起来是帮西凡纳斯问的，实际上依旧是偏颇盖文的一种手段。
只有将这个结解开了，才更容易获得森林之父的认可。
但是依照对方的性子，他是绝对不会问这个问题的。
盖文心领神会，解释道：“海丹娜女士主要继承的是实用主义与理性女神穆丹娜的神职，相比起千年前的历史与仇恨，她更注重自己人们的未来。
而且今时不同往日，维洪海域两岸的居民，虽然也是扎姆达斯人的后代，他们却已经发展出了自己的王国与文明，往来多数会停留在贸易层面，不会轻易的合流，更不会轻易的展开复仇行动。”
与诸神辩经，神职角度永远排在第一位，这决定了对方的行事风格。
若是海丹娜掌握的是复仇神职，就算盖文舌吐莲花，也休想说服他们，让他们认为这些扎姆达斯遗民不会对琼达斯森林中的精灵采取报复行动，不会敌视森林之父西凡纳斯。
可若是是一位秉承着实用与理性理念的神祇，自然懂得权衡利弊，种族与信仰的发展将会远远排在复仇前面，位列第一。
“魔法女士留下来的灵能火种，我还能亲自掐灭了不成？”森林之父声音没有任何波澜起伏，信息量却极大，“我唯一的要求是，他们不能继续独立于神系之外，撕裂这片破碎的大陆。”
此刻盖文可以说是豁然开朗，一些原本不通的问题彻底通顺了。
陆沉扎姆达斯帝国，若仅仅是因为他扩张过程与自然的冲突，多少有点牵强，森林之父西凡纳斯虽然极端，但是还没到这种程度。
因为按照这个标准的话，很多王国都应该陆沉。
可若这是两个物质位面的位面战争，那就解释通了。
如果是按照一神系一物质位面来算的话，扎姆达斯帝国确实属于独立物质位面，其扩张属于物质位面的扩张，等于是触犯整个泛费伦神系的利益。
位于费伦大陆东南角上的恩瑟王国与穆尔霍兰德王国虽然也有着自己的神系，但是与如日中天的扎姆达斯帝国不同的是，他们一直在衰败的路上狂奔，神系更是被费伦诸神渗透的跟筛子一样，两者交互在一起，已经没办法彻底保持自己的独立性。
估计扎姆达斯神系的灵能主神奥潘瑟不愿意放开自己的神系，让自己融入到泛费伦神系中，最终为自己引来了灭顶之灾。
而纳亚寇利斯城能够保留下来，并不纯粹是守护之神海姆的手笔，而是魔法女神的功劳。
这件事情乍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仔细一想，其实是有征兆的。
扎姆达斯帝国虽然陆沉了，但是他们的心灵传承并没有彻底断，已经融入到了魔网的职业体系中，盖文便是受益者之一。
只要心灵传承还在，就意味着心灵神系还没有彻底死绝。
其次是守护之神海姆的实力不够，他就算是最巅峰时期，也不过是中等神力，动荡之年能斩杀魔法女神，靠的是神上神制定的全新法则——被囚禁进圣者躯体的诸神，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顶多比肩半神，而且只有一条命。
想要从强大神力的塔洛斯的手下护下纳亚寇利斯城，只怕是力有不逮。
如果他的背后有魔法女神的撑腰，那就顺理成章了。
而魔法女神介入的原因也不难推测，估计就是冲着心灵异能去的，动了惜才念头，为将心灵异能彻底纳入魔法体系做铺垫。
“我愿将所有的心灵异能敬献给魔法女士，甘愿成为她的属神，侍奉她左右。”海丹娜的声音从洞察宝石中传了出来。
很显然，她自始至终都处于旁听。
诸神对此心知肚明，只是默认，没有点破。
盖文在心中，不由为海丹娜竖起了大拇指，这位灵能应用与灵能守护之神，当真是将理性与实用主义发挥到极致，竟然借机为自己寻找一位靠山。
一旦有了魔法女士的介入，很多事情将会简单很多。
果不其然。
海丹娜的话音未落，天空中的七颗蓝白色的星辰由暗变亮，一道红色雾气从中央处流淌而出，以看似缓慢实则快的惊人的速度，向着大漩涡所在的方向漂浮而来。
两者组合到一起的时候，便是魔法女士的圣徽，它们最终纠缠在一起，成了一名高挑的美丽人类女性，她有着一双蓝色眼睛，乌黑的飘逸长发，水嫩透光的肌肤，散发了星辰般的光泽。
身上的那身长袍乍看朴素，实际并绝非凡物，蕴藏着恐怖的魔法力量，腰上扣着一件镶嵌的八枚星辰宝石的网状束腰，直接让宽松的魔法长袍变成了一件贴身长裙，将她完美的线条展露出来，显得干净利落。
“见过魔法女士！”
“见过魔法之母！”
所有人第一时间点头致意，因为她便是费伦大陆魔法网络的守护者密斯特拉。
事实上，在场的老牌神祇都知道，她的真名是午夜，属于第三代魔法女神。
她的前任、第二代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已经在动荡之年，强闯天梯，被守门的守护之神海姆斩杀，她的大部分神性神力被神上神艾欧回收，赐给了找回命运石板的凡人女法师，让其一步登天，直接成为了一名强大神力，用于维持魔网的稳定。
而她的另一位冒险同伴希瑞克，则接掌了阴谋、谎言、亡者、谋杀与纷争等一系列神职，成为了另一名强大神力。
与试图通过暴力接掌神权的希瑞克不同的是，午夜采取的是相对温和的权力移交方式，她并没有急于宣誓主权，对外公布自己的真名，而是顶着二代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名义行事，对于前任信徒十分宽容，允许他们使用保留着旧有魔法圣徽（一颗蓝白色的星辰）。
这也是密斯特拉夺舍重生传言流传甚广的原因。
对于这个传言，午夜不仅没有辩驳过，甚至根本不予理会。
这位年轻的魔法女神点头示意了一下后，目光转向了大漩涡所在的方向，微笑着回应道：“你真的愿意将所有的灵能奥秘分享给我？成为魔法神系中的一员？”
她的声音如同天空的星辰一样，清澈而飘渺，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拨弄一张无形大网，周围的元素正在欢呼雀跃，奏出一首独特的元素乐章。
魔法女神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魔网的化身，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得到魔网响应，她所到之处，所有的元素都变得高度活跃，就像是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士兵一样。
稍微对魔法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当元素进入高度活跃状态后，施法不仅会变得更容易，法术的威力甚至会大幅度提升。
她的目光看起来好像是落在了位于大漩涡中心的盖文身上，但是当事人却没有产生这样的误会，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直接略过了他，将目光聚焦在水元素位面的灵能半神身上，位面壁障与重重物质对她宛如不存在。
“是的。”海丹娜给出肯定的回应道，“只是我只掌握了扎姆达斯灵能奥秘的一部分，想要得到完整传承，必须重组心灵洞察宝石，那是扎姆达斯的心灵图书馆，那里储藏着扎达姆斯的所有心灵知识，这个是心灵宝石，还请女士验证。”
说话间，海丹娜一直佩戴在胸口的心灵宝石直接飘了出来，穿过了重重阻隔，出现在了魔法女士午夜面前，触手可及。
如此一来，压力给到了盖文这一边。
如果是他拒绝拿出洞察宝石，那就不是拒绝灵能半神那么简单了，而是拒绝魔法女士午夜。
盖文同样光棍的很，在魔法女神的目光转移过来之前，就已经肃声回应道：“我愿意将洞察宝石无偿的归还给海丹娜女士，让其重现扎姆达斯帝国的辉煌。”
他本来就有心将洞察宝石归还给对方，但是一直欠缺合适的时机。
原本他计划是在帮助海丹娜赢得诸神认可后，在接下来的合作谈判中进行。
既然对方将魔法女神招下来了，那么就重新调整计划，将这件事情提前。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一直都在想方设法的与这位魔法女士建立联系，他主动重生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对方的陨落，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入手点。
原本他是将希望放在菲兰茜妮身上的，她的魔法应用神职归到魔法神系下面，成为魔法女神的属神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只是作为奥术师出身的她，骨子里有着奥术师特有的傲骨，认为魔法是一种艺术，是一件相对自我的事情，研究各种魔法应用是她自己的兴趣使然，与魔法女士没有任何关系。
成为属神这种事情，盖文又不可能按着菲兰茜妮的头强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静待她自己转变想法。
不管这些奥术师如何的自傲，在费伦大陆上使用魔法，魔法女神是绕不过去的一环，越接近魔法本质，越是如此。
盖文虽然并不完全了解魔网的构建原理，但是肯定与魔法本质息息相关，甚至有可能以其作为核心。
没想到他竟然借着灵能半神海丹娜的关系，先一步接触了这位行踪诡秘的神秘女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