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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尴尬的莫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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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尴尬的莫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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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还发麻的手脚,一步一步走向周文彬。他的脚步很慢,鞋底踩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周文彬的生命长度。
    周文彬惊恐的松开了唐明的身体,往后缩了两步,后背撞上了墙,再也无路可退。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刘、刘涛,有话好说,咱有话好说,都是误会,真的是误会,我是被逼的,沈少逼我干的,我不干不行啊……”
    刘涛没说话,走到周文彬面前站定。
    他比周文彬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把自己折磨了一天一夜的男人,心里翻涌着的东西太多太杂,反而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挥出了第一拳。
    这一拳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就是最原始最粗暴的肉拳头,狠狠地砸在周文彬的鼻梁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周文彬的鼻梁骨断了,两道鼻血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溅了刘涛一手背。
    周文彬的确够悲催,前两天刚被刘东揍了一顿,鼻子还没消肿,没想到刘涛更直接,一下子把鼻梁打骨折了。
    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双手捂住脸,整个人顺着墙壁往下滑。刘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又是一拳,打在左边腮帮子上。
    皮开肉绽。
    周文彬的嘴唇子破了,立刻肿了起来。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尖厉,整个人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拼命挣扎,但刘涛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揪着他,根本挣不开。
    第三拳,又是打在嘴角。
    嘴唇裂了,牙齿松了,血混着唾沫从嘴角淌下来,周文彬已经叫不出来了,只剩下含混的呜呜声,像是个破风箱。
    刘涛松了手,周文彬像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满脸是血。但刘涛没有停,他抬起脚,一脚踢在周文彬的胸口上,周文彬像只被翻过来的甲虫一样四肢乱蹬,嘴里发出嘶哑的哀嚎。
    刘涛又踹了两脚,一脚踢在肋部,一脚跺在小腹。周文彬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像只煮熟的虾米,嘴角溢出一丝血沫,眼神开始涣散。
    刘涛打累了。
    不是假累,是真累。他被绑了一天一夜,没吃没喝,身上还有伤,刚才那几下已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都榨干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起,胳膊都在发抖。
    但他觉得还不够。
    那些拳头、那些脚,远远不够。周文彬打在身上的每一下,他都要十倍百倍地还回去。但他现在浑身使不上劲,拳头打在脸上都是软绵绵的,不解恨。
    他停下来,喘着气,眼睛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找趁手的东西。墙角有根木棍,太细。地上有碎啤酒瓶,太碎。桌上有个烟灰缸,太轻。
    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
    一下看到窗台上放着一把尖嘴钳子,握把上缠着黑色胶布,钳嘴细长,泛着铁锈。正是周文彬之前用来给他拔牙的工具,他记得很清楚,这把钳子夹住他牙的时候,那种惨烈的剧痛,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刘涛走过去,一把拿起那把钳子。
    钳子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胶布防滑,手感很好。他转过身,走回周文彬身边,蹲下来。
    周文彬看到那把钳子,瞳孔猛地放大了。他想起了自己是怎么用这把钳子夹刘涛的牙的,想起了刘涛当时发出的惨叫,想起了那张因剧痛而扭曲变形的脸。
    “不……不要……”
    周文彬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拼命往后缩,但后背就是墙壁,无处可退。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那种恐惧不是装的,是真正从骨子里往外冒的,是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将要遭受巨大痛苦时本能的恐惧。
    刘涛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落在周文彬眼里,比鬼还可怕。
    “周文彬。”刘涛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你拔我哪颗牙来着?”
    他举起左手,在自己的嘴上摸了摸。
    周文彬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裤裆一热,一股腥臊的液体顺着大腿淌了下来,在地上洇开了一片。
    刘涛看着那滩水渍,笑容更深了。
    “别怕,周总。”他握紧了手里的钳子,眼睛死死盯着周文彬的嘴,“我这个人很公平的,你夹我一颗,我还你一倍,不多不少。”
    钳子张开了嘴,冰冷的铁嘴缓缓伸向周文彬。
    周文彬死死的捂着嘴,没想到刚才一直没出声的洛筱突然一脚踢在他的脸上。
    “啊————!!”
    刘涛趁势把钳子伸了进去。
    周文彬的惨叫声刺破了红砖小院的寂静,惊飞了院外老槐树上栖息的几只麻雀。
    周文彬的惨叫声还没停,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不许动,警察。”
    一声厉喝炸响在逼仄的屋子里,像平地惊雷。一个人端着枪冲了进来,枪口黑黢黢的,对着屋里所有人画了个半弧,最后稳稳地定在刘涛身上。
    来的是莫凡,出去吃饭的那个民警。
    他额头青筋暴起,眼珠子布满血丝,嘴唇因为极度紧张而绷成一条线,鼻翼急促地翕动着,端枪的双手虽然在竭力控制,但枪口仍有细微的颤抖。
    他刚才出去吃饭,找了个路边摊吃了碗面条,这一晚上实在有些熬人。他放下碗结了账,慢悠悠往回走,到面包车旁边下意识往里瞟了一眼——
    一下呆住了。
    王建国歪倒在后面的座椅上,嘴唇乌青,人事不省。前边边小陈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脑袋上鼓起一个鸡蛋大的包,呼吸沉重得像在打呼噜。
    莫凡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猛地拉开车门,伸手去探王建国的鼻息——还有气,他又去摸王建国腰间的枪套,枪套是空的,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到了天灵盖。
    枪丢了。
    警察丢枪是天大的事,尤其在这当口,枪若是落到歹徒手里,后果不堪设想。莫凡手忙脚乱的翻对讲机想呼叫增援,却发现王建国身子下边压着的枪,这才松了口气。
    叫增援来不及了。
    他不知道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王建国和小陈是被谁打的,他只知道一件事——院子里的红砖房里出事了。
    莫凡把枪上了膛,保险打开,猫着腰摸进了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红砖房的铁门虚掩着,他贴着墙根摸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然后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没时间考虑了,一脚踹开了门。
    现在他站在门口,枪口指着屋里所有人。屋里一片狼藉,地上躺着两个男人,还有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蹲在墙角,他面前的人手里握着一把尖嘴钳子,钳嘴上还挂着血丝和一颗白色的东西。
    那是牙。
    莫凡胃里翻涌了一下,但他咬牙忍住了。
    “双手抱头,蹲下,都给我蹲下!”莫凡的声音嘶哑,他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食指紧贴着扳机,只要再往里一扣,子弹就会出膛。
    周文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推开刘涛,从墙角连滚带爬地扑向莫凡,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救命,警察救命,她要杀我,他们都要杀我。”
    他的脸上全是血,鼻梁塌了,嘴唇肿得像两根香肠,嘴角豁了一道口子,说话漏风,口水混着血沫子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死死抱住莫凡的大腿,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裤裆上湿了一大片,骚臭味直往莫凡鼻子里钻。
    “松开。”莫凡一脚踢开周文彬,枪口始终指着刘涛。
    洛筱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抱头,也没有蹲下。她就那么站着,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看着莫凡,那眼神里有怜悯,有嘲讽,还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甚至笑了一下。
    莫凡心里咯噔一声。他见过很多人面对枪口的反应——有吓得尿裤子的,有跪地求饶的,有转身就跑的,也有强装镇定但眼神出卖一切的。但他从没见过一个人被枪指着的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在乎,而且这个女人还穿着警服,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自己换便装时脱在车上的,因为上衣兜里的钢笔是女朋友新给他买的。
    “你是什么人?”,莫凡厉声喝道。
    “警察同志,你这枪口别对着人,一激动容易走火,我们都是守法公民。”洛筱轻笑着说道。
    莫凡一愣。
    “守法公民?一个拿着钳子把人家打得头破血流,还把牙都拔下来了,另一个穿着偷来的警服假扮警察还说自己是守法公民”,莫凡好像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你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他用力稳了稳心神,枪口又往前递了递指向洛筱,离她不过三四步远,“我现在问你,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闯到这里来?地上的伤者是怎么回事?”
    “伤者?”洛筱低头看了看晕倒在地上的陈文和唐明,嘴角微微一笑,“你是说这几个绑架犯?”
    莫凡又是一愣。
    “绑架犯?”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
    洛筱抬起下巴指了指站在角落里的刘东,“你们几个公安在外面守了一天,不就是为他们站岗放哨么,难道你不知道有人被非法拘禁,绑在这里一天一夜了。”
    莫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倔强的刘涛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衣服上全是血渍和泥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眉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把半张脸糊成了暗红色。
    他只知道队长带着他们两个人在这堵逃犯,具体的情况还真不知道。
    “警察同志,你别胡说八道!”周文彬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嘴,声音含混但语速极快,“她胡说,那个人是自己摔伤的。我们是守法公民,她闯进来打人,你看她把我们打成什么样了,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
    他说话的时候血沫子从嘴角往外喷,配上那张肿得变了形的脸,说不出的滑稽。
    莫凡的枪口开始微微晃动,他不知道该对准谁——这间屋子里每个人都有问题,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受害者,又都像是施暴者。他的本能告诉他应该先把所有人控制住,然后呼叫支援,等领导来了再处理。
    哪知道那个女人此时却逼近了一步,忿忿地说道,“你们是警察,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怎么干起为有钱人当爪牙的勾当了?”洛筱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子扎在莫凡的要害上。
    “你放屁。”莫凡的脸涨得通红,“我们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洛筱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你们局里的命令?文件呢?手续呢?哪个领导签的字?你报个名字出来,我听听是谁授权你们参与绑架案了。”
    “我们是接到报案……”他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接的谁的报案?报的什么案?王队长只说让他跟着来抓那个叫刘东的逃犯,他当时也没多想,领导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是体制内的规矩,也是他当警察这几年养成的习惯。
    但现在被这女人当面一问,他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莫凡的额头开始冒汗。
    “你知不知道你们这种行为叫什么?”洛筱往前走了一步。
    莫凡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枪口跟着往后缩了缩。
    “非法拘禁。”洛筱又往前走了一步,“而且是公职人员利用职权实施的非法拘禁,这是从重情节。绑架就更严重了,就算你们没动手,光是在外面站岗放哨,那也是共同犯罪。”
    莫凡握枪的手开始发抖,“你少吓唬人!”他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硬了。
    “我吓唬你?”洛筱又往前走了一步,现在她距离莫凡只有两步远了,“你是学法律的吧?警校毕业的?刑法第238条背得出来吗?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这是第238条第一款,我没背错吧?”
    莫凡的嘴唇开始发白,枪口垂了下去。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念头像苍蝇一样嗡嗡乱飞——王队长为什么要接这个活?局里为什么其他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连个像样的手续都没有?
    洛筱注意到了他枪口的变化,但她没有急于行动,而是不紧不慢地又说了一句:“你们领导拿你们当枪使,出了事你们背锅,你知道吗?”
    莫凡猛地抬起头来。
    对面女人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水,但落在莫凡眼里,那水底下却藏着刀光剑影,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已经完全乱了,手里的枪不知道该不该放下,但也不敢再举着。他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洛筱就在这个当口突然出手了。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她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往前跨了一步,右手闪电般探出,一下叼住了莫凡握枪的手腕。
    莫凡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反应也算快的了,手腕一沉想要挣脱。但那女人的动作更快,右手顺势一带,把莫凡整个人带了个趔趄,重心一歪,脚下拌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等他重新站稳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退后了三步。一只手拿着他的枪,另一只手把垂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撩到耳后,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莫凡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他甚至没看清枪是怎么被夺走的——上一秒枪还在自己手里,下一秒就到了对方手里,中间发生了什么,他的大脑根本没来得及处理。
    “你……”莫凡呆呆地看着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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