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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阳猛地回神，一把抓起桌上茶杯砸在青石板上。
瓷片碎了一地。
“演戏！楚啸天你长出息了，找个女人来祖祠演这种戏码！”李沐阳指着柳如烟鼻子，“两亿现金？你当两亿是欢乐豆？楚氏医药一年净利润不到两千万，她拿两亿换百分之十干股？脑子进水了！”
楚明辉弯腰捡起滚落在地上的核桃，吹掉灰尘。
他盯着柳如烟的脸看了几秒，眉头拧成死结。
这女人经常上财经新闻，上京商界谁不认识柳氏集团总裁柳如烟。
假不了。
“柳总。”楚明辉站起身，双手抱拳，“楚某眼拙。啸天这孩子一直在外送外卖，什么都不懂。您注资楚氏医药我们万分欢迎，但这合同是不是搞错了？家族企业，他个人哪来资格拿百分之十干股？”
柳如烟偏过头，目光落在楚明辉脸上。
“楚先生刚才的话，我听得很清楚。”柳如烟语气平淡，“五十万买百分之十五原始股，楚家对嫡长子真是阔绰。”
楚明辉脸皮抽动两下。
柳如烟抬手。
身后的法务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文件拍在八仙桌上。
“这是柳氏集团对楚氏医药的尽职调查报告。楚氏医药账面亏空三千万，核心研发团队上周集体辞职，你们手里那些所谓资产，连银行抵押都做不了。”
柳如烟双手撑在桌面，逼视楚明辉。
“我投两亿，不是看中楚氏医药。”
“我看中的，是楚啸天这个人。”
“没有他，楚氏医药明天就可以宣布破产清算。”
满堂族老面面相觑，刚才叫嚣着把楚啸天除名的人，现在全成了哑巴。
李沐阳满脸涨红，几步冲到桌前翻看那份烫金合同。
公章法人签字清清楚楚。
“不可能！”李沐阳把合同摔回桌上，“他一个送外卖的凭什么！柳总你别被他骗了！他昨晚才得罪王总，王家马上就要封杀他！”
楚啸天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随手扔在桌上。
视频画面里，不可一世的王德发跪在古玩城大门外，被几个保安架着往外拖，嘴里骂骂咧咧狼狈不堪。
“王德发买假货被孙老当众掌嘴封杀，名下古董行今天早上已经被查封。”楚啸天敲击桌面，“沐阳，你那个好女友苏晴没告诉你，她昨晚连夜买机票跑路了？”
李沐阳死死盯着屏幕，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孙老？哪个孙老？”几个族老凑过来伸长脖子。
“还能有哪个，鉴宝界那位泰斗！”
大厅里瞬间安静。
楚明辉手里的核桃彻底转不动了。
王德发倒了？
楚啸天不仅没被踩死，还攀上了柳如烟和孙老？
“二叔。”楚啸天手指按住那份五十万的股权转让协议，慢慢撕成两半。
“楚氏医药的控制权，我今天收回。”
楚啸天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楚明辉。
“这百分之十五干股，我不卖了。另外，通知财务，查账。”
楚明辉脸色铁青，嘴角肌肉直跳。
“啸天，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做得这么绝。”楚明辉声音发哑。
“一家人？”楚啸天笑出声，“我妹妹躺在ICU等救命钱的时候，二叔你在哪？你拿五十万买我手里几个亿的干股，跟我谈一家人？”
楚啸天转身走向大门。
“明天上午，楚氏医药开股东大会。不到场的人，股份按废纸处理。”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阳光里。
柳如烟带着法务转身跟上。
只留下一屋子楚家人盯着满地碎瓷片发呆。
楚明辉手里的核桃彻底转不动了。
“二叔，字已经签了。”
李沐阳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撕碎的协议往桌上一拍。
“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弃子，拿着假合同在这里装腔作势！柳总肯定是被他用了什么手段蒙蔽了！”
“闭嘴。”楚明辉低喝一声，额头青筋直跳。
柳如烟的名头在商界何等分量，能亲自带法务上门盖章，怎么可能是演戏？楚明辉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绝不信巧合，他信的是利益。
“沐阳，去查。”楚明辉压低嗓音，“查昨晚古玩城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孙老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沐阳咬牙掏出手机，手忙脚乱拨通几个狐朋狗友的电话。
电话那头刚接通，嘈杂的背景音混着惊恐的喊叫：“沐阳你别找王总了！王家出大事了！今天天没亮，经侦和税务直接封了王氏所有门店，孙老带头退了王德发所有会籍，现在全行业都在挤兑他！”
李沐阳耳朵嗡的一声，手机滑落砸在鞋面上。
楚明辉看着李沐阳的脸色，心里已经沉到谷底。
“真……真的？”楚明辉声音发干。
“二叔，王总真倒了。”李沐阳面如死灰，后背全被冷汗浸透，“苏晴那贱人天没亮就退房跑了，连我电话都拉黑了。”
祠堂里坐着的十几个族老顿时炸了锅。
“这怎么可能？王德发身价几十亿，说倒就倒了？”
“啸天刚才说的是真的！他真攀上了孙老和柳总！”
“两亿投资啊！要是楚氏医药拿到这两亿，市值直接翻倍，咱们手里的分红得涨多少？”
“楚明辉！你刚才非要逼着啸天退股，现在好了，人家直接收回控制权，连柳总的注资都要变成他个人的干股了！”
风向转得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在帮着楚明辉逼迫楚啸天的族老们，转眼就开始指着楚明辉的鼻子骂。
楚明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吵什么吵！”楚明辉拍桌子，“明天股东大会，谁敢不到场？真以为楚啸天一个人能吞下整家公司？他妹妹还在医院吊着命，他耗得起，楚氏医药耗不起！”
走出楚家祖宅，阳光有些刺眼。
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柳如烟亲自拉开车门。
“楚先生，去医院吗？”
楚啸天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摇下车窗：“柳总动作挺快。”
柳如烟坐到副驾驶，偏头递过一份新的医疗报告：“令妹的病情我调取了协和的档案，主治医师说最多还能撑三天。柳氏旗下有上京最好的私人重症监护团队，随时可以接管。”
这是示好，也是试探。
柳如烟这种在商界杀伐果断的女人，不可能单凭孙老的一句话就压上两个亿。她要看楚啸天真正的价值。
楚啸天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中《鬼谷玄医经》的符文微微闪烁。
昨晚在古玩城利用玄医经的望气法捡漏，消耗了不少精力，但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息正在缓缓运转，修复着经络。
“用不着换团队。”楚啸天睁开眼，目光平静，“去协和。今天下午，我亲自拔管。”
开车的司机手一抖，车身晃了晃。
柳如烟眼中满是惊疑：“楚先生，令妹得的是器官衰竭伴随脑神经萎缩，国际上没有一例治愈方案，拔管等于……”
“等于痊愈。”楚啸天打断她。
柳如烟不再多言。商人的底线是结果，只要楚啸天能创造奇迹，柳氏集团的两个亿就花得值。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协和医院住院部楼下。
刚出电梯，ICU门前已经围了一群人。
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女医生正拿着病历本，厉声训斥护士：“谁允许你们擅自更改用药剂量的？病人家属没交齐续命针的费用，谁给你们的胆子私自给药？”
“秦医生，是我自费垫付的。”
角落里，一个身材高挑、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咬着嘴唇走出来。
秦雪，协和医学院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实习生，导师正是国内脑神经权威。
“你垫付？”带头的王主任冷笑一声，“秦雪，你还没转正，就敢坏医院的规矩？病人拖欠三十万治疗费，今天不结清，马上停掉呼吸机，腾出床位给方少安排的病人！”
“方少？”秦雪气得脸色发红，“楚小姐明明还有生命体征，你们这是谋杀！”
“规矩就是规矩。”
回廊拐角处传来皮鞋踩地的脆响。
方志远穿着一身白色定制西装，手里转着保时捷车钥匙，施施然走过来。
“秦医生，何必为了一个注定要死的植物人浪费力气。”方志远走到病房玻璃窗前，瞥了一眼里面插满管子的楚雨萱，嗤笑一声，“楚啸天那个送外卖的废物，连苏晴的彩礼都出不起，上哪弄三十万来交费？”
方志远转头看向秦雪，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秦医生要是心疼，不如求求我？只要你今晚陪我去吃个便饭，这三十万，我替楚啸天出了，怎么样？”
秦雪脸色铁青，直接把病历本摔在推车上：“无耻！”
方志远脸色一沉：“别给脸不要脸。在上京医疗圈，我方家一句话，就能让你拿不到行医资格证！”
“方家好大的威风。”
冰冷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
方志远猛地回头，只见楚啸天大步走来，身后跟着气场全开的柳如烟，以及两名黑西装保镖。
“楚啸天？”方志远眉头一皱，随即笑出声，“你来得正好，赶紧把你这半死不活的妹妹拉走，方少我要用这间VIP病房。”
楚啸天看都没看方志远一眼，径直走到秦雪面前。
“刚才多谢你垫付药费。”
秦雪愣愣地看着楚啸天，又看了看站在楚啸天身后的柳如烟，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柳如烟在上京医疗界的名头太响亮，怎么会像个跟班一样跟在楚啸天身后？
方志远见楚啸天直接无视自己，顿时火冒三丈：“姓楚的，你耳朵聋了？老子跟你说话呢！”
楚啸天这才转过身，视线落在方志远脸上。
“方志远，李沐阳给你许了什么好处，让你跑来医院恶心我？”
方志远冷笑：“沐阳是我兄弟，楚氏医药那块地皮，方家势在必得。识相的赶紧签字滚蛋，不然不仅你妹妹要死，楚家也保不住你！”
楚啸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拿出手机，直接调出免提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里面传来孙老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啸天小友，何事找老朽？”
方志远一愣，孙老？哪个孙老？
“孙老，方家最近是不是在申请国家级古医方专利转让？”楚啸天问。
“确有此事，怎么，小友对方家的项目有兴趣？”
“方家大少方志远现在在协和医院，扬言要断我妹妹的呼吸机。”楚啸天语气淡漠。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紧接着传来茶杯摔碎的巨响。
“混账东西！”孙老的声音透着滔天怒火，“老朽这就给卫生厅和医药总会打电话！方家所有的科研审批全部叫停，名下所有私立医院无限期停业整顿！方天成要是管不好他的畜生儿子，老朽亲自去方家替他清理门户！”
嘟嘟嘟。
电话挂断。
走廊里鸦雀无声。
方志远握着车钥匙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僵在原地。
能直接命令卫生厅和医药总会，还敢直呼他父亲方天成名字的孙老，整个上京只有一位。
古玩界泰斗、中医界泰斗级国手、硕果仅存的元老级人物——孙百草。
“不……不可能……”方志远喉咙发干，额头冷汗瞬间滚落，“你一个送外卖的，怎么可能认识孙老！”
没等方志远缓过神，他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赫然是他父亲方天成的来电。
方志远哆哆嗦嗦划开接听，还没凑到耳边，里面就传来方天成歇斯底里的咆哮：“畜生！你他妈在外面招惹了谁！医药总会刚刚取消了咱们所有资质，银行全线断贷！方家要被你毁了！你现在在哪？立刻给我滚去给楚先生下跪道歉！快！”
啪嗒。
方志远手里的保时捷钥匙掉在地上，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王主任吓得面无人色，悄悄往后退，恨不得把自己的白大褂塞进垃圾桶。
楚啸天根本懒得再看方志远一眼，伸手推开ICU的防护门。
“柳总，守住门，一只苍蝇都别放进来。”
“好。”柳如烟侧身挡在门口，目光凌厉地扫过全场，两个黑西装保镖立刻横在走廊正中。
秦雪忍不住跟了进去：“楚先生，你要干什么？病人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任何刺激！”
病床上，楚雨萱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机发出单调机械的运转声，监护仪上的心率线微弱起伏。
楚啸天看着妹妹憔悴的面容，指尖微微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
《鬼谷玄医经》第一重，九转还魂针。
“秦医生，帮我把所有的监测仪器关掉。”楚啸天走到病床前，声音低沉。
“关掉仪器？”秦雪惊呼出声，“关掉仪器病人会立刻心衰竭死亡的！”
“按我说的做。”
楚啸天猛地回头，眼神中的威压让秦雪心头剧震。
秦雪咬着牙，犹豫了三秒，最终在楚啸天的注视下，颤抖着手关掉了主控电源。
病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楚雨萱微弱的喘息。
楚啸天右手拂过腰间，一排银针凭空浮现。
他手指连弹，九枚银针化作九道残影，精准刺入楚雨萱周身九大要穴。
刹那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热气从银针尾部升腾而起，楚啸天体内的古武真气疯狂涌入银针之中，顺着经络强行冲刷着楚雨萱枯竭的心脉。
秦雪在一旁看呆了，双手捂住嘴巴，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这是失传千年的气针疗法？
连现代西医最顶尖的仪器都无法逆转的器官衰竭，竟然在几枚银针的引导下，奇迹般地恢复了血色！
楚雨萱原本惨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抹健康的红润。
楚啸天深吸一口气，脸色微白，抬手一把拔掉了楚雨萱嘴上的呼吸机导管。
“哥……”
病床上，紧闭双眼沉睡了三个月的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