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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把车开出跑车速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叫。车刚停稳，楚啸天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军区总院住院部八楼。重症监护室外。
“心率下降！血压稳不住了！”
护士端着托盘进进出出。
一个大背头中年医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病历本。脸色板正。“家属到了没？准备签放弃抢救同意书。这情况神仙难救。”
旁边站着个穿白大褂女孩。急得跺脚。“王主任！楚瑶下午各项指标平稳了。怎么会突然恶化？您换掉那个促凝血药有问题！”
“秦雪！注意身份！”王主任变了脸，“你一个实习生懂什么？我是主治医生还是你是？病人本身就是多脏器衰竭。这是自然病程！”
秦雪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她下午刚看过楚瑶病历。本来好转了。王主任接手不到三小时就出事。
“让开。”
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楚啸天大步走来。外套甩给林婉清。卷起衬衫袖子。
王主任皱眉打量他。“你就是病人家属？来得正好。把字签了。我们尽力了。”
楚啸天没看那张纸。目光越过玻璃窗盯着病床上妹妹。心电图波浪平缓。
“你给她注射阿托品？”楚啸天目光转向王主任。
王主任眼角跳动。“胡说八道！病人急性心衰。我按常规流程抢救！”
“楚瑶有先天性心脏瓣膜闭锁不全。阿托品会诱发室颤。”楚啸天逼近一步。目光盯住他。“谁让你加药？”
王主任后退半步。撞在墙上。拔高音量喊：“保安！把这医闹赶出去！马上停止抢救。仪器撤了！”
“我看谁敢动！”林婉清踩着高跟鞋走上前。亮出名片。“天海集团首席法务林婉清。楚瑶现在所有医疗记录、监控，我已经申请保全。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王主任。你准备在号子里待下半辈子吧。”
王主任脸白了。天海集团首席法务？这废物家属哪来这种后台？李二爷没说这小子有这人脉！
楚啸天懒得废话。推开王主任。推开重症监护室门。
“你不能进去！无菌病房！”
楚啸天反手锁死房门。
秦雪贴在玻璃上。眼珠凸起。她看到楚啸天从怀里摸出布包。摊开。是一排长短不一金针。
“他疯了？这时候用针灸？”旁边几个医生窃窃私语。
楚啸天双手翻飞。太乙神针。《鬼谷玄医经》第一重绝学。
九根金针刺入楚瑶胸口九处大穴。真气顺着针尖渡入。
心率监护仪发出尖锐长鸣。直线。
门外王主任松口气。大声嚷嚷：“看到了吧！家属非法行医致死！这锅我们医院不背！”
林婉清手心出汗。盯着玻璃内心无旁骛行针的人。
楚啸天额头渗汗。脸色肉眼可见变白。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最后一根主针上。猛地刺入楚瑶心口。
滴——滴——滴——
监护仪上。原本平直的线条。跳动一下。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心率回升。血压稳住。
秦雪捂住嘴。“九转还魂针……这不可能！这只存在古籍里！”
王主任冷笑定在脸上。死死盯着仪器屏幕。
楚啸天拔出针。脱力靠在床沿。他推开门走出来。
整个走廊鸦雀无声。
楚啸天走到王主任面前。
“李家给你多少钱。买我妹妹命？”
王主任腿软。瘫坐在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婉清。”楚啸天开口。
林婉清上前。“在。”
“查他账户。查最近通话记录。要求立案。”楚啸天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男人。“你最好祈祷李家能保住你。”
王主任彻底瘫软。完了。李二爷说这只是一件小事。随手就能办。这他妈叫小事？这人根本不是李沐阳嘴里那个吃软饭废物！
楚啸天的目光是一把冰冷的刀，架在王主任的脖子上。
“现在，我问，你答。”走廊里死寂一片。先前还在窃窃私语的医生护士，此刻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看着瘫在地上的王主任，再看看这个煞神一样的年轻人，没人敢出声。
王主任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恐惧像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谁让你换药的。”楚啸天问了第二遍，声音不大，却砸在每个人心上。“我……我没有……”王主任的声音像漏气的风箱。
楚啸天没再追问。他转头看向林婉清。
林婉清心领神会，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免提。电话接通，一个冷静的男声传来：“林律师，有何吩咐？”
“张队，军区总院，有人涉嫌故意杀人。我需要你马上派人过来，控制嫌疑人，保全证据，特别是他的手机和银行流水。”
王主任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张队？市刑侦支队那个出了名铁面无私的张阎王？
“收到。五分钟内到。”电话那头干脆利落。
电话挂断。整个走廊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医院的行政人员。
“怎么回事！在医院大吵大闹，成何体统！”来人是院长赵建国。他一眼就看到了瘫在地上的王主任，还有气场逼人的林婉清和楚啸天，眉头皱得更紧了。
“赵院长。”林婉清不卑不亢地迎上去，“你的医生，王主任，涉嫌对我当事人的妹妹蓄意谋杀。我们已经报警了。”赵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王主任是李家二爷那边打过招呼要提拔的人，这他知道。可天海集团的首席法务，他更得罪不起。
“误会，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赵建国打着哈哈，“王主任是我们医院的业务骨干，怎么会……”
“赵院长。”楚啸天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我妹妹现在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我不想再看到任何我不信任的人出现在她病房三十米范围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秦雪身上。
“你，过来。”
秦雪一愣，手指着自己，有些不知所措。
“我？”
“从现在起，直到我妹妹出院，你负责她的所有护理。除了你，谁也不准碰她。能做到吗？”楚啸天盯着她。这不只是一个要求，更是一个考验。秦雪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和一种被委以重任的使命感。她看到了神迹，现在，神迹的创造者在向她下达指令。她挺起胸膛，大声说：“能！我保证！”
赵建国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合规矩，但看着楚啸天的眼神，他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今天这事，他压不住。
与此同时。
上京西郊，一座安保森严的庄园内。
书房里，紫檀木桌后，一个面容儒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用一块丝绸擦拭着手里的茶杯。
他就是李沐阳的二叔，李家现在的实际掌权人之一，李宏远。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一条新收到的信息。
【目标失败。王暴露。楚啸天以古针法救回其妹。天海集团林婉清介入。】
李宏远擦拭茶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古针法？林婉清？
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想的剧本不太一样。
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嘴里，楚啸天只是个靠女人吃软饭，被家族抛弃的废物。
可一个废物，能懂失传的针法？能让天海集团的首席法务为他出头？
信息差。
李宏远立刻意识到，自己对这个楚啸天的判断，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
“查一下楚啸天。不是档案上那些，我要他这几年所有的行踪，见过什么人，学过什么东西，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查出来。”
“另外，王主任那条线，断掉。他知道的太多了。”
挂断电话，李宏远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幽深。
有点意思。
本以为是捏死一只蚂蚁，没想到，却捅到了一个马蜂窝。
不过，他喜欢挑战。
黑色的奔驰车上。
楚啸天靠在后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吓人。
施展“九转还魂针”，几乎耗尽了他刚刚获得不久的全部真气。此刻他只觉得四肢百骸都传来一种被抽空的虚弱感。
林婉清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放缓了车速。
车内很安静。
许久，林婉清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还好吗？”
“死不了。”楚啸天没睁眼。
“刚才那个……是你们楚家的家传医术？”林婉清试探着问。
她见过楚家老爷子，也知道楚家是医药世家，但从未听说过有如此神乎其神的针法。起死回生，这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
“算是吧。”楚啸天含糊地回答。
《鬼谷玄医经》是他最大的秘密，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林婉清没有追问。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保持沉默。
她只是默默把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
“王主任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她换了个话题。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楚啸天的声音很轻，但字字都透着寒意，“他只是把刀，我要的，是握刀的手。”
林婉清心里一凛。
她明白楚啸天的意思。王主任只是个小角色，他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目标。
李家。
在上京，这可是一个庞然大物。
“李家……不好对付。”林婉清提醒道，“特别是李宏远，行事滴水不漏，很难抓到他的把柄。”
“我知道。”楚啸天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分疲惫之态，只有燃烧的战意，“所以，才更有趣，不是吗？”
林婉清看着他眼中的光，忽然有些失神。
这个男人，和她以往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同。
他像一个谜，明明前一刻还落魄如尘，下一刻却能光芒万丈。
车子停在楚啸天租住的老旧小区楼下。
“上去坐坐？”楚啸天发出邀请。
林婉清看了一眼破旧的楼道，又看了看楚啸天坦然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