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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楚啸天不再理会走廊里呆若木鸡的众人，推门，侧身，闪入病房。
“砰。”
房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李宗明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纵横医界数十年，何曾受过今日这般奇耻大辱？被一个毛头小子指着鼻子说他不行？还用那种近乎神鬼的手段震退了保安？
“疯了，他绝对是疯了！”李宗明指着紧闭的房门，对身边的秦雪低吼，“这是在草菅人命！出了事，他负得起这个责吗！”
秦雪嘴唇发白，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病房门上的那块小小玻璃窗，可里面拉着窗帘，什么也看不见。
理智告诉她，李宗明是对的。
可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楚啸天那句“提头来见”。
那不是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
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叫人！”李宗明见她不动，怒火更盛，“立刻通知院领导，就说有病人家属精神失常，强行闯入病房，危害病人生命安全！”
“李教授！”秦雪猛地回头，眼中第一次有了抗拒，“他说了，三天。”
“什么三天？”
“我们……能不能就等三天？”秦雪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如果三天后，楚小姐的情况没有好转，我……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李宗明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得意门生，这个向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秦雪，此刻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公然违逆自己。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雪，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好，好得很！”
说完，他竟然没有走，而是一把拉过旁边的椅子，就这么坐在了病房门口。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要亲眼看着他怎么失败，怎么把自己的头“提来”！
走廊里的护士和保安面面相觑，不敢上前，也不敢离开，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病房内。
楚啸天反手锁上了门。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各种仪器的细微声响。
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女孩，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鼻子上插着氧气管，手腕上连着各种监控线路。
那就是他的妹妹，楚楚然。
曾经那个跟在他身后，甜甜叫着“哥”的女孩，如今生命的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楚啸天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握住妹妹冰冷的手。
他闭上眼。
《鬼谷玄医经》第一重的精神力缓缓散开。
在他的“视界”里，妹妹的身体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片由无数光点和线条构成的能量场。
而此刻，这片能量场暗淡无光，尤其是在心脏、肺部、肾脏的位置，盘踞着一团团死气沉沉的黑色雾气，正不断蚕食着她本就微弱的生命本源。
监护仪上的数字，只是表象。
这，才是真正的病因。
楚啸天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布包。
布包摊开，里面是九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这是他当年学中医的爷爷留下的遗物，一直被他带在身边。
他没有立刻施针。
而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上，一缕微不可见的淡金色气流缓缓凝聚。
这是《鬼谷玄医经》修炼出的第一缕“玄气”，是他现在所有的力量。
他神情专注，以指为笔，以玄气为墨，在楚楚然的眉心上方，虚空画下了一个无比复杂的符文。
符文成型的一瞬间，发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微光，而后悄然印入楚楚然的眉心。
“护其心脉，固其本源。”楚啸天口中念念有词。
做完这一切，他的脸色已经白了一分。
下一秒，他拿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看准楚楚然胸口的“膻中穴”，快如闪电般刺了下去。
病房外。
“滴！滴！滴！——”
监护仪突然发出了尖锐急促的警报声！
“不好！病人的心率在快速下降！”一个小护士失声尖叫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屏幕上，代表心率的曲线正在疯狂掉落，从原本的50，瞬间跌到了40，30……
“快！快破门！准备除颤！”李宗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脸上终于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狰狞。
他就知道！这个疯子是在杀人！
秦雪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脸上血色尽褪。
完了……
难道，她真的信错了？
就在两个保安准备撞门的一刹那。
“等等！”秦雪死死盯着屏幕，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条已经快要拉成直线的心率曲线，在掉到25的最低点后，竟然……停住了！
然后，以一个极其平稳，但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回升！
26…28…30…
走廊里，所有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忘了。
李宗明的吼声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怎么可能？
这不是垂死病人回光返照式的挣扎，这是一种……一种充满生命力的，稳健的复苏！
心率还在攀升。
40…50…60…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65这个数字上。
警报声消失了。
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曲线，平稳而有力，像教科书一样标准。
整个走廊，落针可闻。
李宗明下意识地想冲上去，质问楚啸天到底用了什么妖术，可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步也动不了。他引以为傲的医学知识体系，在那个平稳的65面前，被砸得粉碎。那不是科学。绝对不是！
秦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后背已经湿透。
她赢了。
不，是那个男人赢了。
她只是赌对了。
她看着紧闭的病房门，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狂热。
那扇门后，藏着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颠覆她过去二十多年所有认知的医学世界。
走廊里的护士和保安早就忘了自己的职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着监护仪的屏幕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65，真的稳住了……”
“天呐，我当了十年护士，从没见过这种事。”
“刚才那人心跳都快停了，这……这是神仙吗？”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李宗明的心上。
他的脸火辣辣地疼，仿佛被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咔哒。”
病房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扇门上。
门开了。
楚啸天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进去时白了一些，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平静如水。
他看都没看呆立在原地的李宗明，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秦雪身上停顿了一秒，然后便径直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那是一种彻底的，发自骨子里的无视。
“站住！”
李宗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声音都变了调。
“你对病人做了什么？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这是非法的！我要报警！”
楚啸天脚步未停。
他甚至连头都懒得回。
这种被当成蝼蚁一般的藐视，让李宗明几乎要气炸了。
他想追上去，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一种莫名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怕了。
“楚先生！”
秦雪反应过来，提步就追了上去，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音。
她在电梯口拦住了楚啸天。
“楚先生，请等一下！”
楚啸天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有事？”
“我……”秦雪喘着气，胸口起伏，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震撼，好奇，渴望……无数种情绪在她心里交织。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用最诚恳的语气说：“我想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
“你想学？”楚啸天反问。
秦雪的眼睛瞬间亮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想！”
楚啸天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刚才施针，耗尽了他体内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第一缕玄气。
妹妹的命是暂时保住了，但那只是治标。
想要根治，需要用到《鬼谷玄医经》里的固本培元之法，而那需要几味极其罕见且昂贵的药材作为药引。
钱，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而且，他不可能24小时守在妹妹身边。
他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一个懂医的人，帮他照看妹妹，应对突发状况。
眼前的秦雪，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有专业知识，更重要的是，她刚才敢为了他，顶撞李宗明。
这份胆识，很难得。
“想学可以，”楚啸天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不是现在。”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和一支笔，迅速写下几个字，递给秦雪。
“这三天，不要让任何人，尤其是李宗明，进病房打扰我妹妹。这是护理上的几个要点，你照着做。如果出现任何监护仪上的异常波动，立刻打这个电话给我。”
秦雪接过纸条，看着上面龙飞凤凤舞的字迹和几个闻所未闻的穴位名词，如获至宝。
“好！我保证，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踏进病房一步！”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另外，”楚啸天话锋一转，“帮我准备一个安静的房间，我需要休息。”
“没问题！我们科室就有值班休息室，我马上带您去！”秦雪立刻应下。
她领着楚啸天离开，自始至终，两人都没有再看李宗明一眼。
李宗明站在原地，听着两人远去的对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休息室？
护理要点？
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院长吗！
而他最得意的学生，现在竟然成了那个小子的跟班！
“反了，都反了！”
他气得浑身哆嗦，指着秦雪的背影，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围的护士们看着他，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尊敬，只剩下怜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李宗明感受到了这些目光，他行医几十年的尊严和权威，在这一刻，被彻底踩在了脚下。
他没有离开，而是拖着僵硬的身体，再次坐回了那张椅子上。
他就不信！
他要等着，看那个小子还能狂到什么时候！他要亲眼见证他失败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