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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黑水河(第1/2页)
卷帘却不依不饶，瓮声瓮气地追问：“哦？那二师兄怎么跑得飞快？我叫了你好几声都叫不住你。”
天蓬强辩道：“你想啊，正做着美梦呢，忽然轰隆一声房梁塌了，换谁不懵？那是本能反应，跟我没关系！”
“时辰尚早，天蓬没睡醒也是人之常情。卷帘，你莫要苛责他了。”
三藏替天蓬说了句公道话，转身从行李里翻出一双崭新的僧鞋，弯腰放在天蓬脚边，“先把鞋换上吧。这还是从宝象国带来的，为师一直没舍得穿，也不知大小合不合适。”
天蓬赶忙换上，站起来踩了两下，咧嘴笑道：“师父，正好合脚。这鞋就给了弟子吧。”
三藏笑了笑，摆了摆手：“不必见外。你既穿得，这鞋就是你的了。”
天蓬欢欢喜喜地谢过三藏，可一抬头瞧见半空中还在乒乒乓乓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孙悟空，他脸上的笑顿时垮了下来。
“师父，”他转头便对三藏抱怨，“这一遭您可得好好教训教训猴哥。他们两个实在太过分了！大清早的在屋里打架，扰人清梦不说，还差点把咱们活埋喽！”
三藏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转头看向我：“阿弥那个陀佛。星君，你得管管了。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合回去？”
我诚实的回答：“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要看他心情。我实在不想勉强他。”
三藏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不合回去也罢，至少别天天打架。这号山人烟稀少倒也罢了，若到了有人家的地方，他们还这么闹，误伤了平民百姓该如何是好？”
我诚心诚意地给他们几个道了歉：“实在对不住，今早是我搞了个恶作剧，才惹得他们打起来了。都怪我一时兴起，连累了大家。请你们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下次不会有这种事了。”
“那就再好不过了。”三藏点点头，便蹲到卷帘旁边帮他整理行李去了。
我又转向天蓬，诚恳地补了一句：“天蓬，你别生气。到了前头找到有人家的地方，让你好好补一觉，成不成？”
这回轮到天蓬不好意思了。他连连摆手：“星君说哪里话，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我也就是随口抱怨两句，其实也没那么困，咱们赶紧上路吧。”
我朝天空喊了一声：“打够了没有？打够了就回来。”
两道金光同时从天边折返，眨眼间便落在洞口。
两张毛脸上是同款的乖巧，金瞳望着我，等着听下文。
“从今天起，”我抱起手臂，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扫了一个来回，“不许再打架。谁先动手，谁晚上自己睡。听明白了？”
两人异口同声回答，“听明白了。”
于是队伍重新开拔。
两个孙悟空一左一右在前头开路，我牵着白马走在中间，马上坐着三藏。天蓬挑着行李担子跟在后面，卷帘扛着降妖宝杖走在最后面。
我们一路向西行去，又走了一月有余，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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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到了晌午，我们在路边一片野枣林里歇脚。
三藏坐在一块青石上，接过卷帘递来的干粮吃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干粮，念叨起来：“敖烈怎么去了月余，尚不见回转？”
两个孙悟空都蹲在树上摘枣子，闻言一齐道：“想是他归家心切，在家多住了几日。他父子团聚，一时舍不得走也是人之常情。”
三藏摇了摇头，眉头微蹙：“话虽如此，但他没有龙珠，实力不济，又带了那么多宝物在身上，若未到家，却是遇上什么危险，可怎么好？”
我插口道：“不如我去西海龙宫看看。来回不过半日工夫，若他无事便带他回来，若真有什么麻烦耽搁了也好帮衬一二。”
话音刚落，天蓬便主动请缨：“星君，还是我去吧。”他站起身来束了束腰带，抄起靠在枣树上的九齿钉耙，“你若走了，这两个猴哥谁来管？万一他俩又打起来，我们这些人可没一个拦得住。”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他：“你这遭儿倒勤勉，就不怕遇到危险？”
天蓬把九齿钉耙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难得没有平日里那副懒散相，倒有几分当年统领天河水军时的气度：“星君放心，这水里的勾当，我也当过天蓬元帅，有些手段。不过去西海走一遭，断然无事。”
三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徒弟，不如叫卷帘与你同去？两个人好歹有个照应。”
天蓬笑着摆了摆手：“师父不必担心。我一人足矣。想当年我统领八万天河水军的时候，西海龙王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元帅。如今虽然下凡了，去他家串个门总不至于有失。”
三藏闻言欢喜，就叫他速去速回，他便驾起云头，朝西海方向去了，不多时便消失在天际。
我们吃过枣子，灭了篝火，继续西行。秋末的山道铺满了落叶，马蹄踩上去沙沙作响。三藏骑在马上，走了一阵，忽然勒住缰绳，侧耳倾听。“这是哪里来的水声？”
两个孙悟空同时停下脚步，同时回头，语气有几分好笑：“三藏，你忒也多疑，做不得和尚。我们都不曾听见，偏你听见什么水声。”
三藏又凝神听了片刻，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确实听见了。不如去瞧瞧？”
我们边走边说着话，马蹄声急，脚步不停。没走出多久，眼前忽然横了一道大河。
那河水漆黑如墨，滔天的浊浪层层叠叠，翻滚着拍向岸边，溅起的浪花落在岸石上便留下一摊暗色的水渍。白马惊得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死活不肯再往前走。
我们停在岸边仔细观看。那水近看照不出人影，远望映不见树木，入目所及全是墨色，岸边的芦苇倒是长得茂盛，滩头的野花也开得鲜艳。
湖泊江河天下皆有，溪源泽洞世间多见，可谁见过这样的黑水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