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求您带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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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姐！”
    看到鬼伽罗突然踉跄起来，阿云惊呼一声，连忙用自己的小手死死地抓住了鬼伽罗的衣袖，拼尽了全身那一丁点微末的力气，试图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可她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拉住的鬼伽罗呢。
    此时的鬼伽罗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强行逼出精血并超负荷操控活尸的代价，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将她的意识淹没，她眼前发黑，耳边阿云的呼喊声也渐渐变得有些缥缈，最终，她双腿一软，彻底失去了知觉，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
    ……
    当鬼伽罗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暖意，伴随而来的，是鼻尖萦绕着的一股淡淡的、属于劣质炭火和羊膻味混合的气息。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那顶破旧、低矮，四面漏风的毡帐穹顶。
    “阿姐！你醒啦！”
    还没等她完全回过神来，一张挂着惊喜与担忧的小圆脸便凑到了她的视线正上方，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睡，此刻见鬼伽罗睁开眼，小丫头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颤，连忙用那双粗糙的小手端起一个缺了口的破陶碗，小心翼翼地递到鬼伽罗的嘴边。
    “阿姐，你喝点热水，这是阿娘刚刚烧热的。”
    闻言鬼伽罗微微一怔，目光越过阿云的肩膀，看到了角落里那个正摸索着往火盆里添着干牛粪的瞎眼妇人，妇人的动作很轻，生怕弄出一点声响吵到了她，虽然看不见，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忐忑与关切。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鬼伽罗的心底最深处涌了出来。
    “我没事。”
    鬼伽罗笑着开口回道，此刻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比起以往那冷若冰霜的语调，却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她就着阿云的手，将那碗带着些许苦涩的温水一饮而尽，干涸的喉咙终于得到了几分滋润。
    随后她缓缓坐起身来，闭上眼睛，开始内视探查自己目前的身体状态。
    可以说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几分，强行运转残存的真气，再加上精血的损耗，让她体内刚刚被妙音用本源真气和李玄留下的天材地宝温养修复出的一点经脉，再次出现了崩裂的迹象，丹田内也是空空如也，起码也待静修个把月才能缓过劲来。
    “这下麻烦了。”
    鬼伽罗在心底暗暗蹙眉，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是遇上拓跋宏派来的王庭精锐或者圣教的方士了，就算是在这荒原上随便遇到几头成群的野狼，她都未必能全身而退，短时间内，她已经彻底丧失了与人动手的资本。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鬼伽罗倒也不是一点自保的力量都没有了，她将目光透过毡帐的缝隙，落在山坳里那十几具被她用秘法强行夺取了控制权的活尸力士身上，眼下她虽然真气不济，但是操控活尸主要消耗的是精神力，这个她现在倒是问题不大。
    “只要有这十几具活尸在，我操控它们在这茫茫荒原深处开辟一处隐蔽的洞府，替我狩猎警戒，护我周全，应该不成问题。”
    鬼伽罗在心中快速盘算着，只要能熬过这段最虚弱的时期，等她重新吸纳天地元气，修复经脉，她依然是那个让人战栗的鬼伽罗。
    想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经脉中传来的阵阵刺痛，盘膝而坐，开始默默运转《尸神化生经》的残篇，试图从这冰冷的天地间汲取那一丝微弱的灵气来稳固伤势。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鬼伽罗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少许血色，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调息。
    “我该走了。”
    鬼伽罗掀开盖在身上的那条破旧毛毯，站起身来，看着这对瑟缩在角落里的母女，语气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昨夜的动静不小，那些死掉的方士绝不是孤身前来，他们的同伙或者其他追兵随时可能会找过来，我留在这里，只会给你们带来杀身之祸。”
    听到鬼伽罗要走，阿云的小脸上顿时浮现出浓浓的不舍，她刚想开口挽留，却被一旁的瞎眼妇人猛地一把拉住了胳膊。
    紧接着，在鬼伽罗错愕的目光中，那瞎眼妇人竟然直接朝着她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鬼伽罗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恩人！贵人！”
    瞎眼妇人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趴在冰冷的冻土上，额头死死地贴着地面，因为用力过猛，甚至能在地上听到沉闷的磕头声：“小妇人虽然是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但小妇人不傻……昨夜外头的动静，小妇人知道，那是来要人命的东西！”
    她一边磕头，一边涕泪横流地哀求道：“小妇人知道，我们这破地方已经不安全了，那些怪物和坏人迟早还会再回来，小妇人是个废人，烂命一条，死不足惜，可是……可是阿云她还小啊！她才八岁！”
    “恩人，小妇人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很不知天高地厚，小妇人家徒四壁，连多一口的干粮都拿不出来，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作为酬劳报答您，可是……可是小妇人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瞎眼妇人猛地直起身子，那双蒙着白翳的空洞双眼虽然没有焦距，却透着一股悲呛之感：“求求您！求求恩人发发慈悲，带阿云走吧！带她离开这！只要您愿意收下她，让她给您端茶倒水、为奴为婢，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让她活下去，小妇人愿意生生世世结草衔环，当牛做马地来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阿娘！你干什么呀！”
    阿云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她拼命地想要把母亲从地上拉起来，可那妇人却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样，死死地跪着，任凭阿云怎么拉拽都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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