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375章老实人报信(第1/2页)
暮色浸满东宫长街,秋风卷着微凉的夜气掠过朱红宫墙。
卫祯先去了老地方旧馆,静坐了许久,才独自回了东宫。
守在殿阶下的内侍远远瞧见他,便连忙快步迎上前,语声恭谨:“太子殿下,铁奴大人回来了,已在主殿内恭候您多时了。”
卫祯原本想回寝殿休息,闻言,脚步一顿,转身往主殿走去。缓步踏入殿门时,卫祯淡淡扫了内侍一眼,内侍会意停在门外,轻手轻脚合上殿门。
东宫主殿肃穆空阔,梁柱雕纹精致繁复,殿内炉香袅袅,燃着清淡的沉水香。铁奴身形巨大,立在殿中如同一座小山。
卫祯斜瞥了铁奴一眼,转身走到殿中软榻落座,漫不经心道:“怎么只有你,那几个呢?”
若是往日,季无忧和禄存在,茶水已然送到卫祯手里了,但眼下只有一个铁奴,卫祯也懒得计较,抬手自取案上茶盏,提起银壶缓缓斟茶。
温热的茶汤入杯,漾开细碎的涟漪。
铁奴抓了抓头,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殿下,镇国公主死了,季无忧、阿九、禄存、破军、白墨怕您杀他们灭口,让属下回来先报信,他们去追纵火贼了。”
卫祯指尖一顿,细碎的茶水溅出杯沿,落在素白的案几上。他抬眸,目光牢牢落在铁奴身上:“你说谁死了?”
铁奴老老实实回话:“卫宝凝。”
“……”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卫祯沉默须臾,放下手中银壶,抬手轻捏眉心,语调没有一丝起伏:“他们还说了什么?”
铁奴想了许久,才粗声回道:“阿九说,杀神死了,以殿下丧尽天良脾性定会要我们陪葬,为今之计,要么原地解散各奔东西,要么去把纵火贼揪出来,将功补过,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禄存说,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还是去抓纵火贼为好。”
“季无忧说:可。”
“破军说: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抓人。”
“白墨说:你们当着铁奴的面都说出来,不怕他告诉殿下吗?”
说完,铁奴从怀中摸出一颗早已剥好的核桃,塞进嘴里,绞尽脑汁又回忆了一遍,摇了摇头:“没有了,就这么多。”
“……”
卫祯眸光微沉,沉默良久,转过话锋:“盛安城那群纵火贼今日也在断云崖?”
“是。”铁奴点头,一字一句道:“镇国公主原本正与马英缠斗交战,后来那伙纵火贼人突然现身,帮忙公主对付马英。公主又调转矛头,对领头妇人下手。我等正欲上前驰援,公主拿出火药,把所有人都炸飞了,连她自己也飞了。”
卫祯眉峰紧紧蹙起,略有怀疑打量铁奴:“你没有看错?”
鉴于铁奴的智商,卫祯对这一说法很是怀疑。
过往种种交集,足以证明卫芙宁与那伙纵火贼立场相悖,恩怨极深,按理说,那伙人现在恨卫芙宁入骨,巴不得卫芙宁死于马英之手,怎么还会出手相救?
铁奴不懂卫祯的心思,坚定点了点头:“属下看得很清楚。”
卫祯眼带思索,指尖慢慢拂过杯沿:“那些纵火贼呢?”
“为首的那位妇人伤势极重,混乱之中被旁人救走了。”铁奴如实回禀:“阿九说,抓一个人还是可能被殿下灭口,要把那群人一锅端了,才有可能唤醒殿下的良知。他们商议好了,说有消息会联系我,要我先哄好殿下。”
一群人绞尽脑汁,还不如铁奴一个不动脑的。
卫祯冷嗤了一声,淡淡摆手:“你先退下吧。”
“是,属下遵命。”铁奴转身稳步退出主殿。
偌大的宫殿,极其冷清。
卫祯起身走向殿中一扇雕花长窗,抬手轻轻推开窗扇,晚风裹挟着深秋的寒凉骤然涌入,吹散了殿内缠绵的炉香,也吹得他鬓边发丝微微飘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老实人报信(第2/2页)
这个时节,早已过了海棠盛放的时节。
庭院中那株海棠,也染上了秋霜,层层叠叠的叶片干枯褐黄,被秋风拂过,簌簌轻响,偶尔有残叶脱离枝桠,悠悠飘落,铺落一地碎影。
一轮圆月高悬墨色天幕,清辉皎洁,遍洒庭院,将海棠疏影、青石阶台尽数镀上一层冷白柔光。
卫祯凭窗而立,身姿挺拔孤峭,目光穿透沉沉夜色,耳边忽然想起了儿时好友的声音:
“卫小狼,你一定要来啊。”
“你若失约,我以后只认海棠,不认你。”
*
与此同时,太极殿。
殿内烛火高烧,明明煌煌映照着金阶玉柱,元熙帝端坐御案之前,面色沉暗,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戾气。
太医署一众御医分列两侧,轮番上前为帝王诊脉,摸了脉象,便起身低声与同僚交流。
郭御医是如今宫中资历最深的老太医,待众人诊过,最后一个走上前请脉。
片刻后,郭御医作揖起身,转身步入同僚之列,低声交头接耳。众人一番商榷,最终齐齐颔首,看向郭御医。
郭御医会意,垂首上前,双手作揖:“启禀陛下,陛下脉象平和规整,气血脉络皆无紊乱瘀堵之象,并无大碍。若有腹绞之痛,或许是因为思虑过甚、郁气积胸、肝火郁结所致。臣等即刻为陛下拟一剂疏肝清火、安神理气的汤药,辅以静养调息,郁结自散,龙体便可无恙。”
“只是肝火郁结?”元熙帝闻言,重重拍案,眼底沉得像是要杀人:“那为何朕会下腹绞痛,脏腑抽痛不止,你们到底摸清楚没有?”
“陛下恕罪。”众人畏于帝王权威,当即跪地请罪。
郭御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硬着头皮道:“陛下,臣等反复探查脉象,并未探出绞痛、蚁噬之症对应的脉象。不知陛下此等痛感是日间频发,还是夜间静息时发作?是骤然突发,还是持续绵长?是否有触发诱因?臣等无从辨证,不敢妄断。”
元熙帝垂眸盯着自己的掌心,指尖微微蜷缩,冷声道:“你们再探!看看朕是不是身中异毒,或是被人下蛊!”
太医们轮流切脉,摸了都快有小半个时辰了,若是真有蹊跷早就发现了,元熙帝不依不饶,众人不敢担责,便无一人敢上前。
见状,元熙帝仅存的一分侥幸彻底熄灭,胸腔郁气翻涌又发作不得,遂摆了摆手:“罢了,都退下吧。”
御医们如蒙大赦,不敢多留片刻,躬身退出了太极殿。
殿内烛光依旧,却只剩帝王孤身独坐。
元熙帝垂眸,抬手覆在小腹绞痛之处,眼底一片冰凉。
为了防备卫宝凝易容闯宫作乱,他置换了皇宫所有守卫,但凡进入宫门殿宇,都有暗号接应,原以为如此便可掌控全局,万无一失。可谁能想到,卫宝凝竟然撬动崔玄聿,借世家势力入局,瞒天过海,以一场假死大戏,反手逼宫。
眼下整个太医署都查不出他身上蛊毒,若他真有一日暴毙,朝野上下也无人会疑心分毫,卫宝凝便可彻底置身事外。
一念及此,元熙帝胸中怒火燎原,戾气翻涌不止。
“卫、宝、凝!”
他五指骤然收紧,面上横肉阵阵抽搐,抬手一挥将案上的鎏金香炉横扫落地。
“哐当——”
瓷炉碎裂,香灰四散纷飞,点点火星混在灰白香尘之中,明明灭灭。
元熙帝盯着那一点明灭的火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今日之辱,朕日后定要百倍、千倍讨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