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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我愿意！婶子！”
麦穗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学医术对于农家娃来说门槛太高，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机会摆在眼前，她一定要牢牢攥住，往后家里有人生病再也不用担心吃不起药、看不起大夫。
看麦穗愿意，京之春道：“好，那你明日就来我家，先跟着阿满她们识字，等学得差不多了，我再带你们认草药。”
麦穗早听说京之春家里请了女夫子的事，连连点头：“好好好！我明日就来！”
忽然她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婶子，不收束脩哪能成？我这不是白占你便宜了？”
京之春笑道：“你要是觉得占便宜了，往后赶海的时候，多给我家送点海货来，就当还了人情，成不成？”
麦穗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成，婶子，往后我多给你家抬海货。”
“好，我们今晚包了饺子，留在这里一起吃吧。”
麦穗赶紧摇摇头：“不了婶子，我已经吃过晚饭啦，我先回去把学医术的好消息告诉我娘去！”
还未等京之春开口，麦穗两条腿已经蹬得像风火轮似的，一溜烟跑出了院子。
京之春站在院门口，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把院门关上，拉着小满进了灶房。
此刻，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灶房里点着一盏油灯，沈素娘正拿着漏勺搅锅里的饺子，苏衡在旁边摆碗筷，面板上还码着一排排圆滚滚的饺子，码得整整齐齐。
今日的饺子是野菜猪肉馅的，是沈素娘剁的。
几人围在灶台边，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饱饭。
等洗漱收拾完，各自也回屋歇下。
次日一早，等学医术的娃娃到齐，又把学武术的巴图和铁蛋叫过来后，京之春便把几个孩子的笔墨纸砚拿了出来，分给学堂里的娃娃们，还给麦穗也准备了一套。
几个娃娃拿到新笔墨，一个个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好，竟齐刷刷跪在地上，冲着京之春磕头道谢。
京之春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让他们起来，心里倒觉得有些好笑。
这场景，倒像是过年时长辈发红包的场景。
等娃娃们回学堂跟着沈素娘识字去了，京之春便从杨家借了辆马车，打算去城里给苏衡重新找个靠谱的私塾。
这次她一定要擦亮眼睛好好找。
但凡在京城当过官的夫子，一律不考虑，免得再有人认出苏衡来。
正赶着马车出了村口，拐上官道，就瞧见李福娣挎着个篮子在路上走着，像是也要去城里的样子。
京之春勒住马缰绳，停下车：“托雅娘，你去哪儿？”
李福娣抬头一看是京之春，立马笑道：“是之之姑娘啊！我去一趟城里。
昨晚麦穗回去跟我说，你要收她做徒弟教她医术，还不要束脩，我一听这哪成！
怎么也得行个拜师礼，便想着去城里割些肉、买些芹菜桂圆这些。
实在是谢谢你，之之姑娘，愿意教我家孩子学医术。”
京之春这才想起来，她之前说要教娃娃们学医术时，杨家人、阿尔特人第二天都送过拜师礼了。
李福娣当时也替托雅，巴根送过一份，也是肉、芹菜、桂圆、红枣，一样不少。
她笑着摆手道：“麦穗的礼就不必再另备，你替托雅，巴根送过，算是三个娃一起的心意，不用再破费。”
李福娣一听，慌忙摆手：“那哪成，托雅的是托雅的，麦穗的是麦穗的，两个孩子不能混为一谈，这礼必须得补上。
之之姑娘，你也莫要再推辞，话说回来，这学医是多少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偏生让我家三个娃碰上了，你可是我们家的福星。
这拜师礼可马虎不得，不然我们这心里头也过意不去。”
京之春听她这样说，便也不再推辞：“那好，既然你都这样说，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你上来吧，我也正好要去趟城里，给苏衡去找合适的私塾。”
“这不巧了！之之姑娘，我这也正寻思着买了拜师礼，就去给狗拴子看私塾的，原本是寻思看好了，再去找你，问问你家苏衡去不去？”
“那正好，咱俩一起。”
“好！”李福娣扶着车沿上了马车，在京之春身旁坐稳。
京之春一甩缰绳，马车便朝城门口稳稳驶去。
刚到城门口，京之春眼尖，一眼就瞥见城门旁贴着一张男人画像的通缉令。
而画像上的男人正是她昨日伪装的模样。
这让她心里一惊。
乖乖，看来昨日杀郁承礼的时候还是被人看见了，好在她当时做了伪装，不然得完蛋。
那往后那副男人人皮面具也不能再用了。
交了进城费，驱车穿过城门，进入城内。
走了没一会儿，京之春的耳边便飘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个女声道：“云秧，你看见城门口那张画像了吗？那好像是救咱们的神仙。”
“我瞧着也像……看来是神仙出手杀了那个杀人魔，这是好事儿。”
“是好事，可为何把神仙画成通缉犯？这不是折辱神仙吗？”
京之春听到议论声，不动声色地扭头看了一眼，果然瞧见两个熟悉的面孔。
是当初在野人岛上被她救出来的云秧，还有另一个面熟的姑娘。
两人如今穿着干净整齐的衣裳，脸颊也有了血色和肉，不再是当初岛上那副皮包骨的模样，看起来日子过得还不错。
京之春收回目光，嘴角不受控制地笑了笑，随即甩了一鞭子，马车加快速度往城中心驶去。
明州府是大城，启蒙私塾大大小小有七八家，也好打听。
京之春和李福娣全部都了解了一番。
这些私塾一年束脩都在五六两上下，基本都包吃住。
两人挑来挑去，最终选了一家环境好一些、夫子瞧着也温和厚道的私塾。
夫子也是正经秀才出身，未曾入朝为官，京之春这才放了心。
定下私塾后，又约好了第二日带娃娃来校考。
李福娣买好了拜师礼，京之春又去成衣铺子买了一些衣服，两人这才赶着马车回了村。
第二日一早，京之春带着苏衡，李福娣带着狗拴子，一块儿去了私塾。
校考还算顺利，两个孩子都答得不错，夫子当场便收了。
第三日，京之春给苏衡备了三套里衣、三套长袍、三双鞋子。
如今马上进入十一月，天气快冷起来。
所以，这次准备的衣服都是厚一些的。
还有笔墨纸砚、被褥铺盖、洗漱用品，反正收拾了满满一大包。
再就是拜师礼，肉这些。
银子倒不必再给苏衡，之前她给苏衡的五十两银子，这孩子一个铜板都没舍得花，都好好收着。
一大早，阿尔特人、杨家人便齐刷刷地等在院门口，说要送送苏衡。
苏衡如今要去城里的私塾读书，半个月才休一日，往后回家的日子少，大家见面的次数也就少许多。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舍不得。
巴图站在最前头，手里抱着个大包裹，几步跑到苏衡跟前，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阿苏，这里头装的是我阿奶用骆驼毛做的披风，可暖和啦！你要是冷了就披上，千万别冻着，不然我会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