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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啊,你在深渊还好吗?】
深夜,寂静诡异的房间里,工位前的池柳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合上了电脑,才舒展了下身体捞过手机回复同事的问候:【挺好。】
基地的工程队不负众望地在这个世界修建了信号塔,使得这里的通讯可以正常进行。他们目前的研究方向是实现两个世界之间的正常通讯,但正在陷入瓶颈。
基地和人类世界的联系现在很艰难。物资倒是可以通过邪神大人沉睡前留下的通道过来,那通道虽然年久失修,没有谁有能力与权限修复,但好歹能正常使用。两个世界间电子通讯却无法链接,当下只能派遣通讯兵来往两个世界传送信息,很不方便。
池柳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过着之前读过的工程队同事发表的论文:并非科技水平方面的问题,而是,无论是入侵的玩家,还是祂们和这个世界本身,都不是可以用他们目前所掌握的科技与知识所能认知衡量的存在。
简单来说,他们缺的不是技术,而是空间方面的超自然能力。那位发表论文的工程师表示,或许深渊副本苏醒时,那位邪神大人的能力会推动两界电子通讯实现突破性进展。
池柳这头还在想着人类的命运,那边的同事却在继续八卦着:【哎那位呢?真像传闻中那样难搞?】
池柳思索一瞬,回复道:【不难搞。就是相当幼稚。】
这段时间那颗眼球老是过来捣乱,做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但倒是没有太过分。他偶尔试着喂给对方一些牛奶小饼干啥的,它竟然还会长出嘴巴去吃。
池柳总觉得,那颗眼球像个孩子,在和他玩。
回复完同事,他起身向浴室走去,徒留手机另一头的同事瞪着屏幕上“幼稚”两个字陷入沉思:哈?小池确定自己形容的是人类最大的底牌、那位即使在沉睡中也超可怕超难搞的邪神大boss?!
他还记得基地内部论坛里那些怨气冲天的hot吐槽避雷帖!每一个帖子都来自不得不去深渊副本服役的同事!
那些同事们并未敢进入宫殿内部办公,即使只在外围设立了临时办公室,也无一例外全被那位沉睡的邪神大人折磨得神经衰弱苦不堪言,乃至服役结束后都噩梦缠身好几天!
池柳同事盯着“幼稚”两个字,脑子里刷屏着那些帖子里简直快要实质化的深重怨念:难道小池去的是个假深渊副本?或者小池不想他们担心?
这样想着,他热心地把那几个帖子全都转发给池柳:从前辈们那里汲取点和邪神大人相处的失败经验也是好的啊!
桌上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池柳却并未看到。
他此时正在浴室淋浴。
温暖的水流冲刷着青年清挺雪白的身体,带出哗哗的水声,密闭的空间里满是蒸腾的雾气,给人一种身处仙境的错觉。
池柳昳丽的脸在雾气里若隐若现,他漫不经心地往黑发上打着泡沫,心里吐槽着这总算有点像个正常的浴室了——天花板上
至少没有眼睛长出来!
下一秒,“砰”地一声轻响,浴室门自动打开,一颗寄放了少年期邪神大人的潜意识的眼球“嗖”地一声冲了进来,它瞳仁瞪大、眼白充血,疼得四处弹跳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尖叫出声——
那个该死的和他气味相似的家伙,把他的痛觉神经打了个结、然后就这么把它丢了出去!
那可恶的家伙到底是谁!他一定要杀了他啊啊啊!
好疼啊……
那颗眼球几乎飚出泪来,它跳进了装满干净温水的浴缸里,湛黑瞳仁因着疼痛直直竖起,整颗眼球在水中瑟瑟发抖着——甚至看着有点可怜。
浴室里的雾气因着大门洞开而袅袅散去,池柳看清这一幕时一怔,半晌,他轻笑了下,将自己利落地冲洗干净,随即上前捧起了它——不知怎地,他在那颗眼球上嗅到了淡淡的酒香。
那颗眼球在池柳柔软的手心里依旧疼得发抖,却依旧瞪着池柳:虽然不清楚这个人类是怎么从那个可怕的家伙那里逃脱的,但是,他没事,真的太好了……
哼他才不是担心他,只是不想失去一个有趣的玩具!
池柳一点都不清楚这颗眼球在想什么,他澄澈温柔的琥珀色眼珠同它对视着,语气有点无奈又有点担忧:“只要你想,可以和我对话的吧。告诉我,你怎么了?”
即使平时幼稚又任性,这颗眼球也属于那位邪神大人,上头寄放着祂少年期的潜意识,绝对不能出事。
眼球此时却已经疼得快要失去意识,被打结的痛觉神经越绷越紧,它像只小动物一般拼命蹭着池柳的手心,猩红渐渐蔓延,浸满了整个眼白和眼眶,红得仿佛要变成血淌下来。
空灵无机质的声音自眼球里传了出来,难得有些委屈:“疼……”
地面开始轻轻摇晃起来,仿佛沉睡的本体也被这痛意影响和牵连。
池柳终于缓缓蹙起眉,他将那颗眼珠重新安置进可以缓解疼痛的温水里,随即利落地擦干身体穿好衣服,正要向外走去,浴缸里却发出哗啦一声巨响,透明的水墙出现在池柳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颗眼球不想池柳离开。
池柳有点无奈:“我得去为你联系医生。”
水墙却更高了一些,那颗眼球缩在浴缸角落瑟瑟发抖,填满眼眶的猩红仿佛要变成鲜血流出来。
好难受。它要这个人类留下来陪它。
池柳看着那一幕,轻轻叹了口气。他俯身小心翼翼地重新捧起它,沉默着思索一瞬,将唇印在那颗可怖的眼球上,一触即离,就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他年幼发高烧很难受时,孤儿院的阿姨就是这样安抚他。
那么温柔的额头吻,会让他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被抛弃。
也不知对邪神大人的眼球有没有用处。
他弯了眼眸对它道:“乖一点,好么?医生来了就好了。”
“哗啦”一声。水墙淅淅沥沥落下。
那颗眼球整个
僵在池柳掌心,眼眶中的猩红都褪去一些:这个人类做了什么……
刚刚、那是什么感觉……
好像连疼痛都消解了……它有点晕......
见眼球异样安静下来,池柳将它放回浴缸,随即大步走出浴室,利落地联系了基地的医生。
…
深渊副本周边的运输路线并未开发完全,再加上要避开入侵的玩家,从基地过来的医生从极不方便的路线终于到达宫殿时已经是真正的大半夜了。
医生震撼地站在副本核心那座可怖的宫殿前,半天不敢进去:大门像血盆大口一般洞开着,里头流淌着如有实质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会无情地吞噬踏进去的任何生物。
整座宫殿都在震颤,外壁爬满了长着森寒利齿的藤蔓,发出毛骨悚然的不耐咀嚼声,血红的花朵冒出冰冷的花蕊,蛇信般嘶嘶响着——这座宫殿此时仿佛活过来了,它看起来心情非常差,非要形容的话,它就像一只被牙疼困扰的野兽。
头发花白给祂们治病经验还算丰富的医生眉角一跳:这种地方真的能进去吗!
怪不得给刚刚他带路的年轻同事溜得这么快!
医生想原路返回的心情刚要达到极致,漆黑的宫殿内部却突然泄出一道暖色的光线,那是黑暗里唯一的光亮——似乎有谁打开了宫殿内部办公室的门。
医生一怔,便见一个青年自光里朝他大步走来,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青年踏入黑暗的一瞬,连深渊副本不耐的震颤都温柔了许多。
“这么晚过来真的辛苦您了,”池柳站在医生面前,昳丽的面容上带着点无奈:“祂的一颗眼球很突然就生病了。看起来很疼。我检查过,外部没有任何伤口。”
医生看着自己面前温暖好看的年轻同事,突然就不害怕了,他道:“总之,先带我去看看。”
……
给那颗眼珠做检查也废了不少劲,它极力排斥陌生人类碰它,很快长出牙齿差点给那位医生的手指狠狠来上一口,幸好池柳当机立断握住了它。
那颗森寒的利齿切进了青年的指节,池柳“嘶”了声,几滴鲜红温暖的血渗进了瞳仁里,那颗眼球便像僵住一般,乖乖不动弹了。
医生顺利地检查了一遍,总算发现了眼球后被谁打了死结的痛觉神经。呵,那人也忒缺德了,这结刚好卡在最敏感最疼的部位!
怪不得连沉睡的本体都被影响了!
他抽了抽嘴角,在池柳的帮助下用消过毒的镊子一点点解开了结,整个过程里,那颗寄附了邪神大人少年期潜意识的眼珠发抖得像只可怜的小猫。
一被全部解开,它便“嗖”地一声窜了出去跳到床上,钻进了池柳的被窝,藏了起来。
宫殿不悦不耐的颤动这时终于停了下来,池柳这才松了口气。
他温和地朝医生笑了下:“多谢。我送您离开。”
医生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池柳,还是跟上了对方的步子。
宫殿门口,他
无奈地拍了拍池柳的肩,压低声音好心叮嘱:“我也知道祂不好相处,但人好歹是邪神,小伙子你可不能再对人家干这种事情了。容易引发外交危机。”这里只有这个年轻人在办公,不是他给人家痛觉神经打结还能有谁?
但他就是有点不明白,这年轻人都那么对那颗眼球了,它竟然还愿意亲近他。
池柳有点懵:“?”
等他反应过来医生误会了什么,对方却已经离开了。
池柳:“。”
他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回到了房间。
深渊副本时间空间混乱,没有白天黑夜与四季之分,也感受不到时间流速,人长时间待下去其实很容易迷失,池柳一直以来都根据日历与手表的时间强制自己正常作息,现在本该是夜晚休息时间。
但,他的被窝里现在有颗眼珠子。
今天这个情况,也不好把它丢出去。
池柳抽抽嘴角,还是上了床。
躲在被子里的眼球一感受到青年的体温,便像个真正的少年那样滚进了对方的怀抱,它眼皮阖起来,甚至撒娇一般轻蹭着池柳的颈窝。
凉凉软软痒痒、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池柳:“.…..”
怀里的玩意儿不管是颗眼球还是个少年,都非常惊悚和不对劲,但是又真的不能丢出去!毕竟,这里本质上来说是人家的地盘,他才是那个外来的借住者!
池柳深吸一口气,强制自己忽视那颗眼球的存在,捞过了床头的手机检查需要回复的信息,然后,就看到了同事转发给他的那些帖子。
一点开对话框,某条帖子的题目便存在感十足地撞入了他的眼睛:
【深渊副本真不是人类待的地方啊啊啊,你们知道即使在宫殿外围办公,也会被大boss超恐怖的梦境吃进去吗!】
池柳眉角一跳,还是点了进去,楼主正文说得很详细:
【我是去年被调到基地工作的副本登记员,实习期过了后就开始副本登记工作。我负责的区域刚好包括深渊副本。
唉,我早就听说那位大人即使在沉睡中也相当不好相处了,所以我把深渊副本留到了最后一个登记。我们登记员登记副本是要先把副本整个观察一遍的,但大家知道的,深渊副本根本无法被观察。我leader的意思是要我在那里至少待一天,至少将宫殿外部24小时的气候变化记录在案(气候变化就是那位沉睡中的大人的潜意识变化,是蛮珍贵的数据),就算完成了这次的任务。】
【这个任务比观察整个副本轻松多啦,所以我几乎松了一口气,很快来到了深渊副本的核心,也就是那座宫殿。宫殿内部结构不明,空间不明,时间不明,但听说在那位大人眼里,人类是像低维生物一样的存在,祂对人类本质上不屑存在恶意,所以默许了咱们的前辈在一楼开辟了一小片安全区——就像人类也会偶尔允许蜘蛛在家里的角落结网嘛,安全区里其实是有间办公室的。】
【我到达副本核心的第一
天,宫殿上方的黑暗里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猩红的眼睛,它傲慢地俯视着一切,当然也包括我。我分不清那是那位大人哪个时期的潜意识,但仰望它的一瞬,我整个人被恐惧掌控,骨骼都仿佛要自动碎裂,眼睛也无意识地流血了,带我进来的同事当机立断捂住了我的眼睛,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那时我就坚决不想进去那座宫殿了。我和从前来这办公的同事一样,住进了宫殿外围的临时办公室。】
【但你们知道吗!即使住在外围也会被祂的梦境吃进去啊啊啊!据咱们的研究员推测,那位大人沉睡中的梦境,是某种更高维的空间,那里的时间空间对人类来说更加混乱和不可认知,所以我们被吃进去后根本不知道会变成什么!而我进去后,变成了一只虫子QAQ】
【幸好邪神大人并不食用人类,祂的梦境很快就把我吐了出来。但还是好恐怖啊啊啊,那种变成虫子的感觉真的好真实!直到现在我都会时不时怀疑,我其实是不是一只甲壳虫啊!】
【而且!我已经连续做一整个月的噩梦了啊啊啊!】
帖子下很多人对快要崩溃的楼主的遭遇表示了同情,并许愿永远不要被派遣到深渊副本办公。
这论坛不止基地的人类员工能上,祂们之中赶赶时髦的存在最近也申请了手机,偶尔会在忙碌的工作之余上上局域网,了解下人类世界。
比如那位id为“想开餐厅的大章鱼()”的怪物在这个帖子下回复:【至少不是蟑螂?听这两天新来我这的副本架构师小妹妹说,蟑螂超可怕的!】
还有那位最近苏醒刚开始工作的“湖绿和小水母?()『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啊那位大人啊,那大概率是沉睡中的他很嫌弃你主动吐出来的,毕竟蜘蛛在家里结网和蜘蛛爬进梦里完全是两种概念啊。楼主你后续做那么长时间噩梦大概率也是他故意搞的。听说他沉睡前就非常难搞任性,被他折磨的下属同类都数不胜数。那我也许个愿好了,希望我以后永远别去他身边工作!】
楼主:【呜呜呜那我也要许愿,我再也不想去深渊副本了啊啊啊!】
看到这,池柳倒是没有很震惊:他们后勤部早就知道,深渊副本周边新的运输路线那么难以开辟的原因之一就是这里的空间时间太容易被那位大人影响、陷入混乱与迷失。
虽然没咋震惊,他此时却深吸了一口气,忍无可忍地把那颗眼珠子从自己的嘴边扒拉了下来:不愧是邪神大人的一部分,它已经完全脱离了痛觉神经被打结的心理阴影,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他的唇边。
池柳甚至怀疑刚刚它长出了舌头,舔了自己一下。
池柳瞪着手里无辜眨巴着的眼珠,脑海里回放着帖子里的信息:【在那位大人眼里,人类是像低维生物一样的存在。就像人类偶尔也会允许蜘蛛在家里的角落结网。】
呵,但人类会舔一只蜘蛛的嘴巴吗!
池柳摸了下自己微湿的唇角,挑了眉看向那颗眼珠,毫不客气地道:“如果再做这样的事情,就把你丢出去。”
那颗眼珠立刻阖上了眼皮假
()装睡觉,甚至模拟人类的睡眠状态发出了某种轻呼声!——为什么这个人类会讨厌这种事情!他明明刚刚就对它做过!它只是想还回去!
池柳:“.….”
他抽抽嘴角,把它放在了枕头旁,接着把手机重新丢回床头,关掉灯,闭上了眼睛。
那个帖子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帖子里涉及到的东西他早就提前查过。
其实他会要求进入这里办公,就是想进入那位邪神大人的梦境。毕竟想在这里开辟新的运输路线,他得把所有具体的困难都亲自摸清楚。
…
如有实质的浓重黑暗里,床上青年的呼吸渐渐和缓。枕头旁可怖的眼球依旧紧闭着,只是悄无声息地滚到了青年的耳侧,鲜红的属于少年的柔软舌头自那颗眼球上伸了出来,舔了下青年白皙的耳垂——和嘴唇完全不同的触感唉......
空间与时间在黑暗里不安稳地游移,梦境与现实的界限渐渐模糊。
…
池柳鼻尖满是某种冰冷好闻的异香。
他总觉得自己耳垂很湿很痒,他眉头微微皱起来,下意识朝那里伸出手去,接着,摸到一张冰凉的脸。
池柳:“!”
他蓦然睁开眼睛朝身侧看去,一张俊美淡漠的脸便映入眼帘。那张脸好看得透出某种恐怖谷效应,每一处五官都完美得像假的。
那是张少年的脸。肤色苍白,鼻梁清挺,眼珠湛黑而冰冷。
少年穿着古典的白衬衣和黑色的长裤,侧身躺在池柳身边,他的手臂占有欲十足地揽着池柳的腰,和池柳对视的一瞬,恰巧收回舔|弄过池柳耳垂的舌尖。
他对着池柳淡漠又好奇地眨了下眼睛。
池柳:“.…..”
他和少年对视半晌,才轻笑出声:这里大概就是那位大boss的梦境了,那眼前这位——
池柳眯了眯眸子,对着少年微微一笑:“如果再做这样的事情,就把你丢出去。”
少年一怔,几乎下意识般立刻闭上了眼睛装作睡觉,为了更好模拟人类睡觉的样子,还故意张开了嘴巴,发出某种诡异的呼吸声。
明明很好看的一张脸,此时却显得有点滑稽。
池柳:确认了,他就是邪神大人的少年体。
虽然目前还不清楚为什么邪神大人梦里的自己会以这种形态出现,但也有好处,祂看起来很好对话(骗),暂时也没什么攻击性。
池柳看了眼假装睡觉的少年,又看向自己摊开的手掌:而且,他至少没变成一只虫子——毕竟虫子的身体太小了,不好观察记录。
这样想着,池柳起身,赤着脚下了床。
他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这里果然已经不是他的办公室。
这间石质的房间古朴而典雅,每件家具与装饰品都美丽得过分,且是人类世界无法存在与认知的诡异形状。
天花板上垂下蠕动的吊灯,发出的光线倒是很正常。
邪神大
人把他拖进了梦里,也不知梦里这间屋子是不是和梦外那座宫殿对应。
池柳踩着花纹繁复的地毯,推开了窗子,外头不再是如有实质的黑暗,而是一望无垠的乳白色浓雾。
一片诡异的静谧里,雾气如雪白的云朵般顺着窗子淌进来,缓缓包裹住他,池柳一怔,下一瞬,他看着自己的手掌睁大了眼睛:他的手在慢慢蜕变成某种昆虫的肢节。
他无法感知到肢节的存在,却能控制它晃动。非常诡异的感受。
池柳后背寒毛霎时竖起来,某种冰冷的恐惧感直直冲到他的脑门,他身子晃了下,几乎无法站稳,深入骨髓的研究员习惯却依旧在发挥作用,他逼着自己仔细观察着自己手掌可怖的变化:
那些乳白的雾气会让他变成虫子?
“砰”地一声,窗子突然被用力合上。
池柳异化的手掌霎时恢复了原状,他抬眼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眨了下眼。
少年占有欲十足地握住了池柳重新变得柔软的手掌,他有些生气:“不许、打开窗子。待在这个房间,不要走。”
他的声音沙哑好听,带着某种失真感。
池柳眯了眯眸子,问道:“为什么?”
站在这里的邪神还未完全长成,昳丽的眉目间有独属于少年期的倔强,他这时还不会撒谎:“我只能控制这个房间。别的区域里,有我别的时期的潜意识,在它们眼里,你是一只低维的虫子。”
神的世界里,除了自我至高无上,其他的存在都是虚无的虫。
神有能力如此傲慢,祂看到什么,万物便是什么。
池柳看着少年,噗嗤一声笑了:“你眼里的我为什么不是一只虫子?你又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藏进你的房间?”
少年歪了头思索一瞬,白衬衣领口处缀着的红色宝石熠熠生辉,他上前一步,抱住了池柳的腰。
这个时期的邪神身高只到池柳的眉心,手臂却很有力,他占有欲十足地抱着青年,像猫一般不熟练地撒着娇,却又比猫坦率得多:“因为你对我做过那样的事情后,我就开始发现你的灵魂很香。”
“你的眼睛很明亮。”
“你的声音很好听。”
“你的呼吸韵律很好听。”
“你的手碰到我时很软。”
“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想吃掉。”
“不要走。”
池柳鼻尖满是冰冷的异香,甜腻得让人头皮发麻,怀里的少年身体如此冰冷柔软而真实。
他难得头疼地捏了下眉心:啊离开这个房间就会变成虫子,现在又被一个小怪物缠上了,他要怎么调查和收集资料呢?
啧,果然在深渊副本附近开辟新的运输路线比他想象中还要难!
……
“妈咪,那你后来是怎么逃出爸爸的梦境哒?”
暖黄的灯光下,初团团小朋友躺在床上听睡前故事,他身上盖着可爱的
小被子(),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紧张地看着坐在床边的好看青年。
对人类来说?()?[()]『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爸爸的梦境一定超恐怖哒!妈妈好辛苦!
“啊,”池柳温柔地拍着初团团的背哄对方睡觉,回忆那时候的情境时他抽了抽嘴角:“其实倒也没有到逃的地步吧。”
虽然少年期的初祈确实很任性难搞,但比成年期的他好骗多啦。
他的前同事们被无意识扩张的梦境吃进去时似乎确实吃了不少苦头,并且还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但对他来说,去初祈的那些梦境里探险、收集信息并不算得上是噩梦——可能因为,他一次都没有变成过虫子?
初团团这时扯着池柳的衣袖问道:“妈咪你还没说,后来呢!”
池柳嘴角浮出狡黠的笑意,他俯身亲了口小朋友的额头:“那是明天的睡前故事。现在你该睡觉啦。”
初团团的小脸儿霎时垮下来:“妈咪再讲讲嘛QAQ”
池柳却只是给小朋友掖好被角,他又亲了口小朋友白皙的额角,声音温柔又严厉:“晚安。明天上学不许迟到。”
已经上小学的小朋友只好乖乖闭上了眼睛:“好叭。”
等到小朋友呼吸渐渐和缓,池柳才笑了下,起身放轻动作离开了房间。
一出门,便被高大的男人抵在客厅的墙壁上抱住了。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亲爱的,我好想你。”
池柳无语地看了眼天花板:“你只是去外地参加了一个会议,才出差两天而已。”却到底没有把人推开。
顿了下,他想起什么,抽抽嘴角犹疑地问道:“会议结束后你才回来的,是吧?”不然他都想象不到文秘书多抓狂!
初祈微笑着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些,他直接回避了这个问题:“亲爱的,我听到了,你刚刚在给小家伙儿过去的事情,是么?明天我和他一起听,好不好?”
他苏醒后并不记得那些梦境。沉睡时他四处逸散的潜意识做过什么,他也并不清楚。
他真的很想听小池亲口讲述那段时光——他们初识又不算真正相识的那段时光。
那太令人兴奋了。
这样想着,初祈微微低头,亲了口怀里青年的额角,苍白的大手探进了青年的衣襟,暧昧地摩挲着。
池柳无奈地笑了下,他抓着男人的领带迫着男人低下头来,随即他亲了口对方冰凉的唇,道了声:“好吧。”如果这家伙想听自己是怎么被他骗得团团转,那也行呗。
话音刚落,他便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走向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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