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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拿着协议净身出户(第1/2页)
走廊里的感应灯昏暗发黄。
江野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啪”的一声点燃了打火机。
蓝色的火苗跳动着,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疲惫和迷茫的脸庞。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然后缓缓吐出。
青灰色的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江野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挣扎。
他的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不断交替闪过三个女人的身影。
第一个,是远在半山庄园的韩清茹。
那是他刻骨铭心的爱,是他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的责任。
他们曾经在荒岛上相依为命,在最绝望的时刻把后背交给对方。
可是现在呢?
那个女人把自己死死锁在东翼的客房里,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刺猬。
她自怨自艾,她觉得自己是个不完整的废人。
她用最礼貌、最客气的方式,在他们之间筑起了一道冰冷的高墙,连碰都不让他碰一下。
那种爱,太沉重,太压抑,压得江野连喘气都觉得胸口疼。
第二个身影,是夏雨。
那个永远穿着得体西装、踩着高跟鞋,眼神里透着狼性光芒的女人。
此刻的她,一定还在昆仑资本的顶层办公室里通宵达旦地看报表。
夏雨懂他。
懂他所有的野心,懂他对资本扩张的疯狂欲望。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夏雨能与他并肩站立在商业帝国的世界之巅,完美地执行他的每一个残忍指令。
和夏雨在一起,江野感到的是极致的智力愉悦和精神放松。
那是一种纯粹的战友默契。
但江野明白,那不是家,那是战场。
而第三个身影。
就是此刻躺在一墙之隔的病房里,后背缠满纱布的沈清寒。
那是他的前妻,是他曾经厌恶透顶、避之不及的女人。
可偏偏就是这个女人,在生死关头,用血肉之躯护住了他的命根子。
她洗心革面,她不再索取。
她能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能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散发出最真实、最温暖的烟火气。
江野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他拼了命地在商场上厮杀,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往上爬,赚取了常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他想要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云荒之境,想要把所有在乎的人都护在羽翼之下。
可到头来呢?
到底哪里,哪个女人,才是他灵魂最终的归宿?
是责任与愧疚交织的白月光?
是并肩作战、杀伐果断的红颜知己?
还是血脉相连、充满烟火气的前妻?
这三条路,横亘在江野的面前。
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哪一条都走不通,也哪一条都放不下。
烟头烧到了手指,一阵刺痛传来。
江野猛地回过神,将烟头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宽大的手掌里,发出了一声如同困兽般压抑的叹息。
就在江野在医院日夜守候、陷入深深迷茫的这几天里。
半山庄园。
东翼那间常年不见阳光的客房里。
韩清茹穿着一件单薄的羊绒披肩,静静地坐在窗前的藤椅上。
这几天,她虽然足不出户,但并非与世隔绝。
庄园里的保镖和佣人们虽然不敢当面议论,但私底下的只言片语,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她得知了幼儿园的那场大火。
得知了沈清寒不顾性命冲进火场救下心语的壮举。
也得知了江野抛下几百亿的跨国案子,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病房里。
今天下午,负责采买的保镖队长回庄园拿换洗衣物。
韩清茹把他叫了过来,用一种平静却不容拒绝的语气,要看了保镖手机里的现场照片。
那是一张保镖在病房门外隔着玻璃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阳光正好。
沈清寒靠在病床上,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温柔如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2章拿着协议净身出户(第2/2页)
沈心语拿着小勺子,正把一块肉喂进江野的嘴里。
江野微微前倾着身子,脸上带着那种韩清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
一家三口。
其乐融融。
没有任何人能够插足进去。
韩清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张照片,看了整整半个小时。
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
只有一种深深的、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了心脏。
这张照片,成了压垮她内心最后一道防线的稻草。
她终于看清了事实。
江野是一只翱翔在九天之上的雄鹰,他不仅需要一个在事业上能与他并肩的战友。
他更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男人。
他需要一个能给他生儿育女、能给他热腾腾的饭菜、能给他一个完整家庭的正常女人。
而这些,偏偏是她韩清茹这辈子都无法兑现的奢望。
她这具被化疗药物掏空的残破身体,除了能唤起江野的愧疚和同情,再也给不了他任何东西了。
她的存在,只会成为江野奔向幸福的最大绊脚石。
与其两个人在这座华丽的坟墓里互相折磨、慢慢枯萎。
不如由她来亲手斩断这一切。
三天后。
沈清寒的伤势稳定,江野安排了顶级的医疗团队接手后续治疗。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坐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回到了半山庄园。
大门推开。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昏黄的落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江野脱下沾着消毒水味道的外套,刚准备换鞋,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韩清茹没有待在东翼的客房里。
她穿着一件很普通的黑色长款风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厅中央的意式真皮沙发上。
在她的脚边,放着一个银色的铝合金行李箱。
那是当年他们一起去东南亚时用过的旧箱子。
茶几上,静静地躺着一份装订好的文件,上面已经签好了韩清茹秀丽的名字。
江野的心脏猛地往下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呼吸。
他大步走过去,死死盯着那个行李箱。
“清茹,你这是干什么?你要去哪?”
江野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甚至不敢去看茶几上的那份文件。
韩清茹抬起头。
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就像是一潭彻底干涸的死水,再也泛不起任何波澜。
“小野,你回来了。”
她的语气很淡,就像是在和一个即将远行的普通朋友告别。
“我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韩清茹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
“这是名下所有股份和房产的退还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净身出户,我什么都不要。”
江野的眼睛瞬间红了,他一把抓起那份协议,直接撕成了碎片,狠狠砸在地上。
“你疯了吗!我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江野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咆哮起来,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韩清茹没有躲避他的目光,也没有被他的愤怒吓倒。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小野,放手吧。”
韩清茹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冷酷得像一把冰锥,直刺江野的心窝。
“我决定彻底退出你的生活了。”
“这几天我想得很清楚。你不仅是昆仑资本的掌舵人,你还是心语的父亲。”
“心语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你也需要一个能给你生儿育女、陪你过正常日子的女人。”
“沈清寒做到了我这辈子都做不到的事。”
韩清茹站起身,理了理风衣的下摆。
“我把你还给心语,还给那个原本就属于你们的完整的家。”
江野浑身冰凉,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韩清茹的肩膀,却被她轻轻侧身躲开了。
“别这样,小野,给自己留点体面。”
韩清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过身,背对着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