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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夜明前的二重奏
「..先生？」
「这位先生？」
耳边仿佛隔著水传来的声音从模糊到清晰，于是微微睁开了眼睛。
出现在眼前的，是空服员担心的面容。
眼角余光所捕捉到的舷窗，除了睡醒后有些刺眼的光线以外，还有著熟悉的机场轮廓。
时间是二月三日上午的九时三十二分，清晨从新千岁机场出发的航班已经抵达东京。
「非常抱歉，实在是打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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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的事，请您慢走。」
向空服员微微致歉，然后才提起旅行袋走出了舱门。
—几天前。
公布了星映天下予想的配种对象以后，罕见地没有在社员中遭到强烈抵制。
当然，更多还是因为以往反抗军主力的拉维德只问了句「真的要用这样的配方吗」就投下了中立的一票。
之所以说是中立，是因为尽管理解配方的意图、但身为牧场经理的印度人并不赞成这样的构建思路。
除了要讲究科学配合以外，赛马的血统构建更多时候还需要考虑现实层面的因素。
比如说，如果是俱乐部马的场合，「星映天下×野君前田」的配合不管再怎么给出解释会员们也绝对不可能买帐的。
即便是持有权已经转移的现在，配合对象公布以后大概也少不了原一口马主和粉丝们持续相当一段时间的口诛笔伐就是了。
在社员们的连成一片的叹息声中轻松预约到了野君前田二月份的配种，然后是持续几天难得清静的日常。
如果到明天还没有生产的话，至少冲力的比赛是来不及了一—
这是前天晚上入睡前的想法。
结果，刚睡了还没有几个小时的晚上十一点就被枕头边上的呼叫机匆匆忙忙叫醒。
「露娜突然在马房里走来走去，身上出的汗也变多了。」
从负责当天夜班值守的浅山那边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虽然迄今为止已经有过很多次的误报，但还是换上了兽医师时的著装、带齐工具赶到了厩舍。
灯火通明的马房里，拉维德正在用医用胶带将月影身后略显凌乱的尾巴绑起。
「羊水要破了一」」
虽然是这么说，但距离正式的分娩还有著一段时间。
将工具箱贴著墙壁放下，就这样眼巴巴看著月影似乎相当痛苦的分娩过程。
等待的过程中，几乎所有社员们都投来了「不做些什么吗」的怀疑视线。
「露娜酱看起来很痛苦啊BOSS，难道我们不能做些什么吗？」
相当长一段时间都被鹿毛马粗重呼吸声填满的马房里，最终是由副场长先生打破的沉默。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应该尽可能地让她自然分娩。」
与受伤后需要治疗和恢复的场合不同，分娩过程中人为的介入往往是不得已之下的最后手段。
—虽然这样进行了解释，但除了拉维德和菊池以外的社员依旧是一脸担心得不得了的表情。
当然，考虑到月影偏弱的体质问题，他们的担心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又是大约五分钟等待以后，身上毛发已经被汗水打湿的鹿毛马终于顺利完成了分娩。
母子无事诞下的，是跟母亲一样的鹿毛牡马产驹。
蹲下擦去小马驹身上的羊水，然后用事先换上的柔软干草垫料擦干净依然濡湿的胎毛。
「是鹿毛马啊」
说这话的RachelHo声音听起来有些感动。
虽然鹿毛和鹿毛的产驹是鹿毛怎么看也不是一件稀奇的事就是了。
这么想著，视线还是不自觉的被鹿毛马驹明亮清澈的眼睛所吸引，接著是那张稚嫩的面庞。
果然鹿毛马不能打湿身体—
酝酿起来的感动一瞬间消失了不少。
尽管如此，还是注意到了鹿毛小马脸上的细节。
流星的形状看起来和母亲那边有些像嘛。
正想著这么说的时候，泽普已经一脸震惊地举起了手指。
「是鲁铎一」
「流星的形状反啦笨蛋，而且别在马房里那么大声。」
RacheIHo恶狠狠地瞪了副场长先生一眼。
下一刻，挥挥手将过于吵闹的两人一起赶出了马房。
「快看，是你的产驹哦，露娜酱~」
握著鹿毛马驹颤颤巍巍的前腿制造温度的同时，用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恶心的声线向月影发出呼唤。
刚刚结束生产的月影尝试起身，失败以后只好用有些别扭的姿势回头、轻轻舔舐著小马驹的面庞。
就这样在马房待了一段时间，直到确认月影能够自行起身完成接下来的工作以后，这才总算准备离开。
然后，打著哈欠准备在天亮前稍微睡上一个回笼觉的时候。
「社长，安娜的羊水好像也要破了。」
不愧是一直感情很要好的朋友—
这样的吐槽很快就被抛到了一边，社员全体又投入到了新的一段忙碌。
一直持续到快天亮时的漫长等待，首胎分娩进展有些不顺的安娜终于诞下了黑鹿毛的牝马产驹。
—简直就是缩小了一号、毛色稍微有些变深的安娜。
因为是首胎产驹的缘故，同样在产后有些虚弱的安娜好几次试图强行起身、帮助试图学会站立又不断摔倒的黑鹿毛小马驹站稳身子。
最后还是亲自上场，一边用言语和动作安抚，一边制止了安娜的举动。
「会不会有些太残忍了，社长？」
马房的另一边，用毛巾擦拭著安娜身上汗水的RacheIHo抬起头问了这么一句。
「他们会一次次跌倒，会步履蹒跚，但最终他们会站稳跟脚。」
向又一次摔倒在柔软垫料上的小马驹投去视线，眼神和语气都不自觉变得柔和。
目睹了小马驹独自成功站立的那一刻，作为育马者感受到了与马主截然不同的满足。
虽然是这么说，但身体上的疲惫依旧是实打实的，尤其是接下来还有著另一段工作的时候。
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搭上飞机，几乎在坐稳的下一秒就陷入到了沉睡，哪怕是以往夜间红眼航班时也不常有过这样的经历。
「如果可以的话，果然还是希望轻松点比较好。」
至少，别再出现刚睡下不久就要迎接连续两头分娩的恐怖事件了。
前往东京竞马场的计程车上，眼皮又一次变得跟铅块一样沉重。
最后，还是一点一点滑落了安眠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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