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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根干然后是根性的尽头
午休结束、掀开眼罩后抬头一看，乌云密布。
会下雨，毫无疑问。
不过比起近在咫尺的风雨，马主的大家似平都沉浸在比赛前既像是在祈祷又像是狂欢的气氛当中。
「一次也好，要是名下的赛马能打破草地两千米的纪录，马主人生就彻底圆满了。」
一位马主同士像这样发出感慨以后，周围立刻一片赞同。
没记错的话，目前中央竞马草地两千米的纪录、正是由春秋分在令和五年秋季天皇赏创下的一分五十五秒二。
想要超过这个用时，恐怕已经不是简单的实力或者时运加持下就能够完成的吧一边像这样在心底想著的同时，一边有些不放心地翻开了手中的竞马纸。
看起来形势一片明朗的、第一百八十二回天皇赏。
不过卫冕冠军光之楔以外的二番人气落到了此前并无日芝出走经历、前走不过两场的萨温
身上，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一次的秋季天皇赏也完全可以说是战国般的予想就是了。
顺手拿上JRA工作人员发放的雨伞，然后搭乘电梯下楼。
似乎是误判了天气变化的缘故，闷热雨意笼罩下的检阅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的喧嚣。
以昏暗天空为背景时，就连视线彼方的明亮毛发、也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
踏著精灵般欢快步伐的光之楔。
不仅仅是马迷那边「看起来是绝好调」、「不良场的德比是二著，所以下雨也能赢下来」一类的议论，就连和田师也在目睹光之楔的马体后、忍不住发出了「果然好强」的感慨。
不过，等到杜满莱骑手边朝著栏杆后方挥手边朝这边跑来的时候，练马师很快就恢复到了平常的表情。
对干杜满莱骑手，和田师只简单嘱咐了「一切就拜托你了」的一句便默默送他出阵。
耳中传来「乘马」一声的同时，眼角余光恰好捕捉到了胜己先生结束与堀宣行师交谈、扭头看向场边的一幕。
思绪来不及向外散发的下一瞬间，从肩膀上传来了一阵力道。
然后是严祝安先生有些激动的声音。
「该出发了！」
回到马主席以后，透过玻璃窗户向外看去，厚重的云层笼罩秋空，角逐秋之盾的号角奏响。
「东京竞马场今天主要的第十一场比赛，第一百八十二回秋季天皇赏，国际一级赛事，草地的两千米，出走马是十五头。」
稍慢半拍结束的应援声里，实况担当米田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志在连霸秋季天皇赏的四岁马光之楔，然后是三岁马的豪强目白萨温，世代和血统对决的秋季王道路线第一弹。」
「最后是十五番的所向披靡——入闸完了。」
晴日可见的事物，被雨打湿后便隐去了身形，而晴日不见的事物，又随雨水冲刷浮现眼前。
而阴天场合的竞马，轮廓总是有些模糊。
这时候，莫名想起了『万叶集』当中的某句。
「秋季的王者决定战，比赛开始！」
难度颇高的府中两千米起步，十五道身影横一线冲出闸门。
自好位七番投入比赛的光之楔，其外侧的逃马跨步猛进如赛前宣言般率先抢出，直奔第二弯道。
外闸的十三番起步的萨温，在杜满莱骑手的安抚下稳稳落入后方。
进入正对面直道，马群阵型趋于稳固，比赛以稍快步速的展开向前推进。
「在天皇赏果然还是逃亡了，跨步猛进独自领放在前，二番手追走的是皋月赏马所向披靡，然后是一番人气的光之楔，在熟悉的这个位置志在连霸秋季天皇赏，中间的则是坚尼马目白萨温，鞍上是出道以来的搭档杜满莱骑手。」
五十九秒八放在历年秋季天皇赏中并不算特别快的前一千米用时，然而看向大屏幕中映出的紧凑马群、不难得出「进入直道后将会演变成相当艰难的比赛」的结论。
「...接下来就是根干距离的末脚胜负了。」
像这样嘟囔了一句以后，身旁的马主同士即刻紧攥起拳头、目不转睛地望向了大榉树的尽头。
成为马主以来，时常能够听到「根干距离」这样的术语。
其定义是能被四百米整除的、像是一千二百米、一千六百米、两千米、两千四百米和三千二百米这样的距离。
无论对速度还是耐力都要求极高的、被称为「中距离王道」的草地两千米。
倘若被卷入根性的胜负仿佛被无限拉长的通过大榉树的瞬间，自内心深处浮现的这种担忧。
决战的直道。
「马群自第四弯道转向直线，沐浴著府中看台的大欢声展开了冲刺，先头是跨步猛进，大约半马身的领先！但是从后方所向披靡追上来了，然后是光之楔，同样的舞台同样位置，光之楔来了！」
万人的呐喊声中大地震颤。
灰蒙天空下的、鲜艳的红色与白色。
标志著四百米通过的弗隆杆。
光之楔，先头。
「是光之楔，光之楔先头！但是从外侧目白萨温上来了！十三番的坚尼马来了！」
眼前所见的杜满莱骑手，仿佛在这场比赛中投入血肉、骨髓、灵魂乃至荣耀名声的赌徒，面目狰狞地催策著。
最后的二百米。
眼看就要超越在内栏边上顽强坚持的光之楔，即将脱颖而出。
大局已定，是萨温了在这一刻的观感如此。
然而难以置信的是，内侧的光之楔，在贝知仁骑手的奋力挥鞭下再次反扑了。
高步速展开下的先行位，漫长的直道，后方步步紧逼的对手，寄宿著府中魔物的第一人气......即便如此，在最艰苦的最后一百米附近，光之楔竟然硬生生咬住了马身差距。
真是可怕的对手但是，来自后方的追赶者也毫不示弱。
随著鞍上的杜满莱骑手拼命推动缰绳，在最后一百米内、一步一步缩短的差距。
「光之楔！目白萨温！光之楔！目白萨温！」
令人窒息的、壮烈的并排追走。
顽强坚持的光之楔，与猛力追赶的萨温的、几乎同时内外道犹如天堑般的、毫厘之间的终点。
然而胜负已分。
「自外升起的闪亮星辰！是目白萨温！目白萨温一著！」
「抚去伤痛、带来欢笑的闪耀之马！目白萨温，三战目的天皇赏制霸！」
既像呐喊的怒涛，又似汹涌的波浪。
来自府中、来自日本竞马界的盛大欢声。
没有花哨的庆祝动作，大屏幕上的杜满莱骑手只是笨拙地挥动著左手。
然后，泪流满面。
看台的一体感、狂热与喧嚣、陶醉与茫然。
紧随而来的，是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