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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方锦月的目光突然落在邀请名单的某一处，她眨了眨眼，又凑近些确认了一下。
“老夫人，这位……”她犹豫的抬头，手指指了指那个名字，有些不确定的问：“该不会就是那位在维也纳金色大厅举办过独奏会的国际知名钢琴家苏芮老师吧？”
老夫人推了推眼睛，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呦，你认识苏芮？”
“啊，其实也不算认识……”方锦月不好意思的笑笑，“就是……大学那会，为了赚学费和生活费，我同时打了好几份工。”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其中一份工作就是在苏芮老师的工作室做前台，那时候……”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一下：“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每天都要坐一个多小时公交去上班。”
老夫人放下手里的茶杯，绕有兴趣的问：“在哪儿工作感觉怎么样？”
“说实话还挺累的。”方锦月无意识的卷着衣角，“每天都要整理琴谱，接电话，打扫卫生……”
她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不过工作室就在音乐学院旁边，从早到晚都能听到琴声，有时候工作到很晚，听着隔壁的琴房的练习声，反而觉得没有那么累了。”
老夫人听了她的话，被她逗笑了：“就这么喜欢？”
她点点头轻声回应，嘴角也跟着向上扬了扬：“是啊，当时没少听同事们说，苏老师虽然名气很大，但是她为人特别平易近人，大家都很喜欢她。”
说着，她叹了一口气：“只是可惜她当时一直忙着在国外巡演，我在工作室干了小半年，一直也没机会见到她本人。”
说到这里，她声音越来越低，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遗憾。
老夫人听出她语气里的遗憾，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巧了不是？没想到你们俩还有这缘分呢。”
之后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靠近方锦月：“苏芮这两天就要回国了，我特地联系了她来给小宝过生日，到时候啊，你就等着见真人吧。”
方锦月眼睛一亮：“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老夫人了，没想到……”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捂住嘴，假装低头继续看名单，但眼中的期待是藏不住的。
老夫人将她的表情全看在眼里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上次你不是还教小宝弹钢琴了吗？你谈的那首00小星星03很有韵味，看你的指法，应该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方锦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只是会一点皮毛，小时候学过几年。”
“哦？是跟哪位老师学的？”老夫人有兴趣的问道。
“是我小学的音乐老师，姓陈。”方锦月沉默了两秒，眼神柔和了下来，眼前浮现出那个小时候总是梳着整齐发髻的温柔身影。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陈老师是音乐学院毕业的，原本在省交响乐团担任钢琴手，后来因为手受伤了才转行当音乐老师。”
“我第一次见到陈老师的时候，是在一个下雨天，那时候我……不小心走丢了，正好遇到了刚调来的音乐老师，她把我带回了家……”
方锦月的思绪渐渐飘远，似乎陷入了回忆，那个时候她八岁……
晚饭时分，方锦月正蹲在门口剥蒜，五岁的方明轩故意把玩具车往她脚上碾过去。
“妈！姐姐挡我路！”方明轩扯着嗓子告状。
王翠兰从油烟中转过头，看也不看的就开骂：“方锦月，你都多大了，让着点你弟弟怎么了！”
方建华猛灌了口啤酒，然后把空罐捏的咔咔响：“养个丫头片子有什么用？要不是你，老子早就能给轩轩报双语幼儿园了！”
方锦月平静的把蒜瓣放进碗里，指甲缝里火辣辣的疼，这已经是是她这周第三下次听到‘双语幼儿园’了。
“要不……”王翠兰压低声音，“把她送回老家？”
“你妈去年就走了，谁照顾？”方建华把啤酒罐子随手砸向垃圾桶，“要我说，直接就……”
就在这时，方明轩突然拿过一旁的小碗，趁方锦月没注意，直接将一碗蒜泥扣在她头上，黏糊糊的蒜汁顺着头发流进衣领里面。
方建华哈哈大笑，王翠兰只是嫌弃的递过来一块抹布：“赔钱货，又浪费了一碗蒜，自己收拾干净。”
深夜，方锦月被尿意憋醒，去上厕所的路上，路过父母房间，看着门缝里露出来一点光，她下意识的站住了，结果接下来门缝里穿来的话让她直接僵在原地。
“……明天我去接她放学，就说去商场，到时候……”
“……老城区……”
“……死角……拍不到。”
她的尿意瞬间没有了，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的储物间，发现弟弟方明轩尿湿的床单又被扔到了自己床上。
但是现在也就只有这一条被子了，她把脸埋进稍微还干净一点的地方，小声哭了起来。
第二天放学铃声响去，方锦月跟着大部队慢吞吞的往外走，同桌装了装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惊讶：“你妈居然来接你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今天带你去买新衣服。”母亲罕见的主动牵她手，方锦月盯着她的手，心软了一点点，心里默默在想，昨天会不会只是自己做了一个噩梦？
公交车过了七站地，王翠兰带着她在一片陌生的老街区下了车，之后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她突然停下角度，说了一句：“在这等着，我去买瓶水。”
方锦月站在原地，小手攥紧书包肩带，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的胡同里。
两个小时过去，太阳落山了，月亮都出来了，超市老板娘要闭店了，看着她还站在这里没动弹，开口问了一句：“小姑娘，你妈还没回来？”
“她……她说去买水了……”方锦月的声音越来越小。
老板娘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这条胡同走到头就是孤儿院后墙，除了我这一家超市哪还有别家买水的地方啊，你妈怕是不会回来了。”
方锦月睁大眼睛看着老板娘，想说什么又感觉自己好像喉咙被堵住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想起昨天晚上听到的话，和今天妈妈反常的表现。
不知道是突然想通了，还是被老板娘刺激到了，方锦月突然捂着耳朵头也不回转身就跑，就在这时候，天空上突然好大一声‘轰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