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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棠又一次点开了封砚辞的对话框，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但编辑好的文字却迟迟没有发送出去。
窗外的天慢慢暗了下来。
工作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小灯，暖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地板上，透着说不出的孤清。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
枫城蔡家。
蔡父拿到核实过的资料，气得手都在抖。
蔡母得知消息后，做到一半的SPA也停了下来，急着赶回来家里。
蔡康被叫回老宅的时候，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蔡父把一沓打印好的工商资料和流水账单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混账东西，你看看你做的这是什么事！！！“
蔡康看到落在眼前的纸张，脸色瞬间就变了，低着头一时之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蔡父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心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温建成早就把手伸到蔡家来了，欺负完蔡柔，又拿蔡康当枪使，这是要把整个蔡家都拖下水。
蔡家是枫城老牌商人世家，世代经商，如今家业由蔡父执掌，核心载体便是蔡氏产业控股。
家族历来擅长兼并收购本地优质小微企业，布局仓储物业以及商贸连锁等实体产业，靠着稳扎稳打的资本运作积累家底。
几代传下来，规矩极严，只做台面之上能经受核查的生意，素来远离灰色地带。
这也是蔡家这些年在大环境如此萧条的情况下，还能经久不衰的关键。
摆在明面上的生意很干净，就算有人要恶搞，也经得住查。
当年，温建成扶摇直上后，多次主动登门，想要依托蔡氏控股成熟的资金渠道开展合作。
蔡成业浸淫商海数十年，眼光毒辣，隐约嗅出温建成资金流向暗藏蹊跷，所以始终刻意划清界限，仅维持表面姻亲往来，绝不掺入深度捆绑。
关于这一点，他不止一次给儿子蔡康敲过警钟，切莫掺和温建成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勾当。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千防万防，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儿子儿媳一同挂名两家空壳劳务工程公司的法人，沦为了温建成转移黑产赃款的棋子。
他蔡成业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老天要安排这么一个是人是鬼都不知道的恶魔来折磨他？
先是嚯嚯了他的掌上明珠，现在又来拉他的独子下水。
蔡成业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掐着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怒火解决不了任何事，一旦事情捅到监管公安那边，蔡康和余曼作为登记在册的法定代表人，首当其冲要扛下全部刑事责任。
而殃及池鱼，传承几代的蔡氏控股也会跟着被牵连调查。
一旦被牵连调查，当下所有正在运行的项目都得停工，损失大的难以估量。
几代人干干净净攒下的基业，不能就这么毁在温建成手里。
蔡康见父亲神情肃穆，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下意识解释道：“爸，我当初是想着帮姐夫搭点生意，他说只是走个账，不会有任何风险，还承诺分我一笔分红，我一时贪心就……我不知道那些钱是黑钱，我真的不知情。”
蔡成业头痛的扶额。
坐在一旁的蔡母挽住了他的胳膊，劝诫：“老蔡啊，你是我们家的主心骨，切记不能慌神啊，我们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温建成心黑，当初柔柔就是被他算计了一辈子，现在又要拖我们的儿子下水，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坐牢啊。”
蔡成业看着那满地的工商流水单据，眼底冷光渐浓。
他做了半辈子产业并购资本核查，倒是清楚这类空壳洗钱案的破局关键。
想要保住儿子儿媳，保住蔡家，不能硬碰硬去找温建成对峙，反而要先在暗中攥住全部证据，给自己留足退路。
“知情不知情，法人登记写的是你的名字，法律不认不知情这一套。”
蔡成业老成的目光落在蔡康身上。
“接下来我说的这些话一定要记牢了，马上去安排律师，加急调取两家空壳公司全部注册档案银行全量流水，把每一笔汇进来的赃款，对接温建成的转账链路全部固定封存，所有纸质电子证据都要一式两份，一份锁进私人保险柜，一份交给最信得过的专职律师单独保管。”
“还有，立刻切断和这两家空壳公司所有关联，找律师走司法流程申请撤销法人登记，同步向税务以及市场监管部门主动报备异常账户，主动上交我们手里掌握的全部流水证据，主动配合核查。主动自首报备，是唯一能从轻处置的机会。”
蔡母急声追问：“那温建成那边呢？他要是反过来咬我们一口怎么办？”
“他不敢。”
蔡成业抬手揉了揉眉心，面露几分疲色。
“这些流水全部指向他，赃款源头和他名下工程业务牢牢绑定，我们主动上交证据，等于直接把他洗钱的实锤递到监管手里。只要我们主动配合调查，主动剥离脏钱牵扯，蔡家正规控股产业不会受到重创。”
抛开这一层面，他心里还另有一层打算，那条匿名短信的发送者来历不明，却精准抛出关键线索，对方大概率也了解温建成做的那些事，并且和温建成也不对付。
若是后续自家证据不足，说不定还能寻到机会，和暗中递消息的人搭上联系，借力彻底扳倒温建成。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蔡康从泥潭里捞出来，守住蔡家几代人的根基。
蔡成业说完，又给秘书打了电话出去，沉声吩咐，“联系一下，冻结蔡康名下所有闲置的银行卡。”
挂断电话，他又看向后悔莫及的蔡康，语气沉重：“事到如今，贪心惹出来的祸，只能我们自己收拾。只要老老实实配合调查，主动检举温建成洗钱的全部事实，我拼尽全力，也会保你平安，护住蔡家这么多年的家业。吃一堑长一智，从今往后，家里任何人不准再和温建成有任何私下往来，所有合作邀约一律回绝，一定要划清界限啊！”
蔡康听完这番安排，原本慌乱的心安稳了不少，立刻应声起身：“好，爸，我现在就联系律师去办，现在就走。”
话落人走。
偌大的老宅只剩蔡承业夫妇二人。
蔡母看着满地单据，无声地抹起了眼泪。
蔡承业独自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恨意。
女儿惨死，独子被算计，一笔笔都要算得清清楚楚，温建成欠蔡家的，他早晚会一一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