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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芒礼服店内部的空气，浓稠得像浸了冰的糖浆，每一寸都透着压抑的窒息感。
闪光灯“咔嚓咔嚓”的声响此起彼伏，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人的心尖上，刺眼的光线晃得人睁不开眼，却又偏偏让人无处可躲。
数十名记者围在赵明娟身前，话筒齐刷刷地对准她的脸颊，尖锐刻薄的质问声接踵而至，没有丝毫停歇，每一个字都淬着恶意，直逼她的底线。
“赵小姐，您就别再自欺欺人了！苏衡抄袭顾言琛先生的设计手稿铁证如山，您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地偏袒他？”
“是啊赵小姐，您是赵家大小姐，身份尊贵，为什么非要护着一个抄袭犯、一个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您就不怕毁了自己的名声，连累整个赵家吗？”
“赵小姐，网上都传开了，您和苏衡早就暗通款曲，这次您不顾一切冲过来，是不是就是为了掩护他跑路？还是说，您早就知道他抄袭，却一直包庇他？”
“赵小姐，顾言琛先生是设计圈的泰斗级人物，业内无人不敬仰，您公然维护抄袭他的人，就不怕得罪顾先生，让赵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吗？”
记者们的话语像潮水般涌来，夹杂着鄙夷、探究、贪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他们个个眼神锐利，手里的相机快门按个不停，恨不得将赵明娟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捕捉下来，恨不得将她逼到崩溃，逼她说出他们想要的“真相”，那个能让他们的报道爆火、能让他们赚足流量的“真相”。
赵明娟站在人群中央，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米白色的羊绒外套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衣角勾勒出她纤细却坚韧的轮廓。
她的头发因为一路狂奔而来，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额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缓缓滑落，浸湿了衣领，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气场。
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掌心被指甲嵌出深深的红痕，尖锐的疼痛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却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眼底深处翻涌着浓烈的怒火与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可她的脸上，却始终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那双平日里温婉柔和的眼眸，此刻已经染上了一层冰冷的寒意，像结了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却透着刺骨的冷。
她身边的苏衡，被记者们围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看着赵明娟被记者们围堵、逼迫，看着那些尖锐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心里像被火烧一样难受，愧疚与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想开口替赵明娟辩解，想告诉记者们一切都是误会，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拉住赵明娟的衣角，指尖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担忧，仿佛在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连累你了”。
赵明娟感受到苏衡指尖的颤抖，感受到他眼底的愧疚与担忧，心底的那股酸涩与怒火，渐渐被一股坚定的力量取代。
她微微侧头，用眼神安抚地看了苏衡一眼，那眼神温柔而坚定。
随后，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每一个记者，扫过那些闪烁的镜头，扫过那些写满贪婪与恶意的脸庞。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崩溃、会辩解、会妥协的时候，她的嘴角，忽然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嘲讽与冷冽，不是被逼到绝境的苦笑，也不是强装镇定的假笑，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几分轻蔑的笑。
她的眉眼微微弯起，眼尾微微上挑，可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像是淬了寒星的刀锋，冰冷刺骨，嘴角的弧度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的记者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追问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展厅里只剩下闪光灯偶尔闪烁的声响，还有记者们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急切与恶意，瞬间被疑惑取代，眼神里满是茫然，完全没明白赵明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露出这样的笑容。
有几个记者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低声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解：“赵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是来护着苏衡的吗？怎么突然笑了？”
“是啊，这笑容也太奇怪了，不像是妥协，也不像是崩溃，倒像是……在嘲讽我们？”
“搞不懂，真是搞不懂，赵家大小姐这是唱的哪一出？难道是被我们逼得急了，精神失常了？”
苏衡也愣住了，他微微侧头，看着身边的赵明娟，看着她脸上那抹冰冷的笑容，眼底满是诧异与担忧。
他太了解赵明娟了，她平日里温婉柔和，性子执拗却从不张扬，极少有这样冰冷嘲讽的模样，他知道她此刻一定是动了真怒，那笑容背后藏着的是无尽的怒火与决绝。
赵明娟维持着那抹嘲讽的笑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展厅里所有的嘈杂，压过了闪光灯的闪烁声，一字一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不容置疑的力量，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苏衡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人吗？”
在场的记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疑惑更浓了，眼神里满是茫然，完全没明白赵明娟这句话的深意。
有人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手里的话筒依旧对准赵明娟，语气里满是探究：“赵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不是一直护着苏衡吗？怎么突然这么说？难道您要和他划清界限？”
“就是啊赵小姐，您要是想和苏衡划清界限，直接说就好了，没必要这样拐弯抹角的。”
“难不成，您是被我们逼得没办法了，想要放弃苏衡，保全自己和赵家？”
记者们的追问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几分兴奋与贪婪，他们以为，赵明娟终于要妥协了，终于要和苏衡划清界限了，这无疑又是一个劲爆的新闻点，足以让他们的报道再火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