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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从云端骤然坠落、光环濒临破碎、掌控感彻底丧失的恐慌，让他浑身发冷，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包厢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翳，只衬得他脸色一寸寸泛白，温润的眉眼彻底染上戾气，狰狞可怖。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从容坦荡、步步紧逼的赵明娟，心底的怒火、不甘、慌乱、嫉恨交织缠绕，几乎将他彻底吞噬。
还没完。
镜头里的少女，目光清亮锐利，仿佛穿透屏幕，精准捕捉到暗处狼狈慌乱的他。
赵明娟微微抬眼，直视镜头，语气愈发笃定凌厉，带着极致的压迫感，再次开口追问，字字逼命：
“顾言琛，我知道你正在看这场直播。”
“我知道你从头到尾，都躲在幕后，操控一切。”
“事到如今，万众瞩目，真相昭然若揭。”
“你不给我，不给全网网友，不给苏衡，一句回应吗？”
“还是说你从头到尾，都不敢给任何回应？”
最后一句话带着淡淡的嘲讽，带着绝对的笃定，彻底击碎了顾言琛最后的伪装与侥幸。
“不敢”两个字，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狠狠砸在顾言琛的自尊之上，将他的自负与傲慢，碾得粉碎。
“嗡——！”
顾言琛只觉得大脑轰然作响，耳边全是全网网友的嘲讽质疑声、赵明娟清冷凌厉的质问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疯狂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眼底戾气暴涨，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尽褪，连唇瓣都失去了所有色泽。
胸腔里的怒火与慌乱彻底失控，抬手就想将眼前亮着直播的手机狠狠砸在地面，彻底毁掉这让他狼狈不堪的画面。
可指尖触碰到手机屏幕的瞬间，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他。
不能砸。
不能失态。
一旦此刻当众失态、砸机暴怒，被镜头捕捉、被全网截图传播，只会坐实所有猜测，彻底坐实自己心虚、有鬼、不敢直面真相的事实。
他多年经营的儒雅人设、君子形象，会彻底毁于一旦。
顾言琛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手臂青筋隐隐凸起，浑身僵硬紧绷，周身气压压抑到极致，眼底翻涌着滔天的阴鸷与不甘。
狼狈、慌乱、暴怒、忌惮、恐惧……无数情绪交织缠绕，将这位高高在上的天才设计师，彻底拽下优雅的神坛，露出骨子里卑劣怯懦的真面目。
他再也无法从容淡定地看着直播，再也无法享受这场碾压苏衡的大戏。
此刻的他，只想逃避。
逃离这场万众瞩目的对峙，逃离赵明娟步步紧逼的质问，逃离全网网友的审视与质疑，逃离即将曝光的肮脏真相。
他不敢回应，不敢对决，不敢直面苏衡，更不敢直面当年自己亲手犯下的过错与算计。
可他逃不掉。
全网瞩目，万众围观，舆论沸腾。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应，等他的抉择，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进退两难，四面楚歌。
极致的焦躁与慌乱席卷全身，顾言琛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紊乱，再也坐不住半分。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沉默僵持数秒，最终咬着牙，压下所有暴怒与失态，指尖颤抖着摸出私人手机，避开助理的视线，拨通了父亲顾振雄的私人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短短两秒，便被瞬间接通。
不等顾言琛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顾振雄低沉暴怒、满含斥责的声音，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严与极致的怒火，隔着听筒狠狠砸了过来。
顾振雄显然早已通过专属渠道，全程知晓了展厅直播的所有风波，知晓了此刻全网沸腾的舆论，知晓了赵明娟当众逼赛、全网质疑顾言琛的所有事情。
“顾言琛！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声怒斥，震得顾言琛耳膜发疼，心脏骤缩。
“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安分守己！让你不要再揪着当年的旧事不放！让你不要主动招惹苏衡！你偏不听！”
“当年的事情已经被我们彻底压下，苏衡早已沉寂数年，再也翻不起任何风浪，你非要多此一举，主动挑起舆论风波！”
“现在好了！被赵明娟当众揭穿，被全网质疑，被当众逼赛！你非要把当年的烂摊子彻底扒出来，非要把顾家、把你自己，逼到绝路你才甘心？！”
顾振雄的怒火积攒已久，此刻彻底爆发，字字严厉，句句斥责，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他深耕商圈与设计圈层数十年，心思缜密、老谋深算，远比年轻气盛、自负偏执的顾言琛看得长远。
他早就清楚，当年的真相一旦重启调查、公开对决，对顾家、对顾言琛，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压着所有风声，严禁顾言琛再招惹苏衡，只求安稳度日，守住顾家的圈层地位与顾言琛的完美人设。
可顾言琛的自负与狭隘，终究毁了所有安稳。
电话那头的斥责声持续不断，每一句都精准戳中顾言琛此刻的狼狈与过错。
换作平日，顾言琛或许还会低头隐忍、虚心听训。
可此刻，他早已被全网舆论逼得焦躁崩溃，被赵明娟步步紧逼的对峙逼得走投无路，心底积压的暴怒与委屈彻底爆发。
他再也无法忍受父亲居高临下的斥责与说教，陡然开口，声音紧绷沙哑，带着极致的烦躁与逆反，厉声打断对方：
“爸！现在是争吵追责的时候吗？！”
“全网都在等着我的回应！所有人都在逼我对决！舆论已经彻底失控！我马上就要身败名裂！”
“现在不是你跟我翻旧账、训斥我的时候！你是我父亲，你该做的是帮我处理烂摊子，帮我稳住局面，而不是一味指责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慌乱之下的强装强硬，是绝境之中的急切求助。
他知道事到如今仅凭他一己之力，已经彻底无法翻盘。
能救他能保住他名声能护住顾家颜面的只有深耕圈层数十年手握庞大人脉资源的父亲，只有顾家积攒多年的底蕴与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