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别!」钱德旺整个人趴在桌面上,双手死死捂住那台黑色摇号电话。
他那抹得油亮的头发散了几缕,脑门上全是虚汗。
刚才那点气焰被压下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急眼后的凶狠。
「兄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钱德旺盯着顾铮,咬着牙压低声音,「这北城南三环的工程,那是建委张副主任亲自批的条子!你穿身绿皮就算个腕儿了?别为了个泥腿子,给自己惹一身腥!」
顾铮垂眼看着那只按在电话上的手。
他没发脾气,也没拔高音量。
「手拿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钱德旺反而把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压了上去,冷笑出声:「我要是不拿呢?你还能打我一顿不成?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动了我,明天我就去军区政治部告你脱下这层皮!」
顾铮挑起半边眉毛。
下一秒。
「砰!」
重物砸击桌面的闷响在狭小的办公室内炸开。
没人看清顾铮是怎么出手的。
钱德旺只觉得眼前一花,右手手腕被一股铁钳般的力量死死扣住,反向一拧。
整条胳膊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巴」声。
「啊——!」钱德旺杀猪般的惨叫才吼出一半,顾铮的左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后脖颈,往下狠狠一按。
钱德旺那张肥腻的脸直接平拍在木制桌面上,五官挤成一团,连呼吸都觉得肋骨生疼。
安全员和会计吓得双腿打软,拔腿就往门外冲。
门刚好被人从外面推开。
警卫员小王面无表情地跨进来,反手一巴掌拍在门板上。
「啪哒」一声,实木门落锁。
「想去哪啊?」小王把腰间的配枪枪套往下压了压。
安全员连连后退,一屁股瘫坐在长椅上,会计更是抖得像筛糠一样,手里的文件袋掉了一地。
顾铮一手按着钱德旺的脑袋,腾出另一只手,拿起听筒,修长的手指拨动转盘。
「嘟——嘟——」
电话接通。
「给我接市局老邢。」顾铮看着桌面上痛得翻白眼的钱德旺,语气平淡,「对,就现在。告诉他,顾铮找。」
钱德旺的耳朵紧紧贴着桌面,听到「市局老邢」四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北城公安局一把手,邢局长。
这可是他们老板平时提着几万块钱礼物都见不着一面的活阎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桌椅摩擦的动静,紧接着是个浑厚急促的男声。
「顾铮?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打我电话?」
顾铮没寒暄,单刀直入:「老邢,南三环哪个工地归你辖区?」
「南三环?那片是新建的化工厂项目,怎么了?」
「有个叫钱德旺的包工头,在这儿搞工伤隐瞒。工人被螺纹钢穿了胸腔,刚抢救回来,这帮人就带着假材料来医院逼家属签免责书。」顾铮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还威胁我,说上头有建委的张副主任罩着。」
电话那头的邢局长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传来拍桌子的怒吼。
「反了天了!张全友那个孙子平时手脚就不乾净,现在居然敢惹到你头上?你放心,你现在在哪?我亲自带队过去!」
「北城军区总院,急诊区小办公室。」
顾铮挂断电话,紧接着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北城建委主任办公室吗?找老周。」
这一次,钱德旺彻底停止了挣扎。
老周……建委周主任。
北城这地界,能用这种口气直接使唤市局局长和建委主任的人,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钱德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冷汗把后背的衬衣全湿透了。
「周主任。南三环化工厂的工程,张副主任经手的那个。出了严重违规操作,现在包工头人在我手里。」顾铮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对面的周主任连连应声:「我马上办!绝不姑息!」
顾铮挂上听筒,松开手。
钱德旺像摊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他那抹得油光的头发乱七八糟地糊在脑门上,捂着脱臼的胳膊,嘴唇直哆嗦。
门外。
叶蓁站在走廊里。
急诊科护士站旁边,二妮整个人缩在长椅角落,双手抱着膝盖,像只受惊的鹌鹑。
老赵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拼命地搓。
叶蓁走过去。
二妮往后缩了缩,眼神闪躲。
刚才办公室里传出的惨叫声她听见了。
「小禾。」叶蓁喊了一声。
刘小禾端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跑过来,里面冒着热气。
叶蓁接过搪瓷缸,递到二妮面前。
二妮不敢接。
「红糖水。」叶蓁语气平平,没有多余的安抚。
二妮抬起头。
「你丈夫还没醒,术后24小时是危险期。随时可能需要家属做决定。」叶蓁把缸子往前送了半寸,「你不喝,待会低血糖晕过去,谁来照顾他?」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二妮眼圈一红,双手颤抖着接过搪瓷缸,连烫都不顾,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滚烫的糖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总算把她那被吓飞的魂给拉回来了一点。
老赵在旁边看得直抹眼泪。
「叶大夫,谢谢,谢谢您。」老赵哽咽出声,「要不是您和那位首长……」
「不用谢我。我只负责治病。」叶蓁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
里面正上演的戏码,不在她的专业范围内。
但她不介意看个结果。
办公室内。
钱德旺连滚带爬地凑到顾铮脚边,左手死死扒着桌子腿。
「首长……首长!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钱德旺痛哭流涕,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
顾铮靠着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钱德旺见顾铮不说话,以为还有商量的余地,赶忙打开夹在胳膊底下的黑皮包。
他用左手胡乱地往外掏。
几摞厚厚的大团结被扯出来,散落在水泥地上。
「钱!我有钱!这里是一千块!全孝敬您!」钱德旺满脸堆笑,比哭还难看,「老刘的医药费我全包!我再给家属赔五百……不,一千!」
顾铮没看地上的钱,他抬脚,军靴的厚底直接踩在钱德旺那只抓着钞票的左手上。
慢慢用力。
「啊——!」钱德旺再次惨叫。
顾铮弯下腰,盯着钱德旺那张因极度恐惧而变形的脸。
「你觉得,我缺你这一千块钱?」
钱德旺疼得直抽气:「不缺……首长不缺……是我瞎了狗眼……」
「工人被钢筋穿胸,你们不叫救护车,用翻斗车把人拉来。为了省钱?还是为了不惊动上面?」顾铮的声音压得很低。
会计在旁边吓得直接招了:「是钱老板说的,报了工伤要停工整顿,还要交罚款。就……就打算塞几百块钱把家属打发了。」
顾铮鞋底碾了一下。
「你这种草芥人命的杂碎,留在外面也是祸害。」顾铮站直身子,「行贿军职人员,隐瞒重大安全事故。我今天,必须让你把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