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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火烧云的暖意,吹散了饭后的些许燥热。
校门口来往都是学生,说说笑笑的喧闹声落在耳边,却半点打扰不到并肩站着的两人。
薄靳言的目光牢牢落在掌心温润的玉牌上。
玉牌打磨得光滑细腻,上面的纹路工整又精致,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花了心思细细雕刻的,绝对不是什么,随便糊弄的产品。
听到鹿翎说,下次还要给他雕别的东西放在他屋里,薄靳言抬眼看她,漆黑的眼眸里,满是眼前清隽安静的小姑娘。
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认真,还有几分细碎的欢喜,“那你说的其他东西,需要我给钱吗?”
他是真的想问清楚。
这类手工雕琢,还带护身效果的物件,远比市面上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珍贵,根本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
他不想让她白白费心费力,也不想让自己占她半分便宜。
鹿翎闻言,神色依旧清冷,没有半点波澜,看着眼前眼神真挚的人,摇了摇头,“不需要。”
顿了顿,补上后半句话,“你只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说的话就行了。”
“好了,那我先走了,再见。”
薄靳言一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时,鹿翎已经走了。
薄靳言看着鹿翎离开的单薄身影,微微勾了勾唇,眼底荡开笑意。
——
这边,鹿翎没等公交车,打算自己扫学校里面的共享单车,骑回自己回寝室。
他全然没有察觉,不远处绿化带旁的角落,一道暗沉的目光,早已死死黏在她的身上,一瞬不挪。
是上次盯着鹿翎看的清洁工。
她手里握着一把破旧的竹扫帚,很干净的清洁工服,应该是新衣服。
头发草草挽在脑后,露出枯黄毛躁的发尾,额前碎发凌乱地垂着,遮住了大半眉眼。
可这张褪去所有光鲜亮丽的脸,赫然是曾经明艳张扬,骄傲跋扈的裴淼淼。
她哥裴泽宇动用了点关系,把她塞进京大。
起初,当自己得知自己的身份是个清洁工时,百般不情愿。
自己原来好歹是个大小姐,没想到现在沦落成清洁工。
裴淼淼一动不动缩在阴影里,握着扫帚的手指死死收紧,指尖泛白。
盯着不远处的鹿翎,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嫉妒。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鹿翎拥有一切美好,而他只能困在泥泞里,看着仇人风光无限?
浓烈的戾气在他她心里不断堆积、发酵,原本暗淡无神的眼眸,渐渐蒙上一层诡异的暗沉。
不知何时,她单薄佝偻的后背、袖口和衣角处,悄然萦绕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物体。
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她周身游走,缓慢升腾,缠绕聚拢。
像是被她心底无尽的嫉妒与怨恨滋养而生,包裹住她落魄的身形。
——
晚上十二点。
整个京大校园彻底安静下来。
在图书馆的学生,早就全部回寝休息了,教学楼、自习楼的灯清一色全灭,整片校园黑漆漆地,只有路边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风一吹,树林晃来晃去,看着格外敬意。
学校的值班保安,按惯例开始夜间巡逻。
今晚轮值的是个老保安,对校园的角角落落熟得不能再熟。
夜里温度降了不少,风呜呜地刮着,他裹紧身上的保安制服,觉得今晚比平常冷了不少。
拿着手电筒,慢悠悠挨个巡查楼栋。
一路巡查下来,什么异常都没有。
直到走到偏僻的物理实验楼下。
这栋楼除了需要做实验的学生来外,平日里不在学生们日常活动范围内,大半夜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按照老规矩,抬手晃了晃手电筒,一道白光扫过墙面和楼道入口,准备简单巡查一圈就走。
可光速刚扫到二楼楼道窗口的位置,老保安的脚步猛然顿住。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
刚刚那一瞬间,二楼黑漆漆的窗户后面,好像晃过去一道模糊的白影子。
那影子轻飘飘的,没有半点人影该有的实感,一晃而过,速度快的离谱,根本不像是正常人走路的样子。
老保安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他在京大干巡逻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本来压根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可今晚这场景属,实有点邪门。
他定了定神,握紧手里的手电筒,死死对着二楼的位置照过去,嗓子不自觉绷紧,低声喊了一嗓子,“谁在上面?”
夜里太静了,喊声散开之后,只剩呼呼的风声回应他,楼里安安静静,半点动静都没有。
老保安不敢大意。
现在不是做实验的阶段,物理实验楼夜里早就关上,所有出入口是封闭状态,学生和老师早就离开了,根本不可能有人留在楼里。
难不成是哪个学生偷偷翻墙溜进来躲着?
他心里犯嘀咕,硬着头皮,顺着楼梯间的小门,摸索着打开锁好的楼道门,一层层往楼上走。
楼道里黑漆漆的,只有手里手电筒的一束光撑着视线。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格外清晰,配合着窗外的风声,气氛压抑又吓人。
然后保安一层层往上查,从二楼查到顶楼,每个教室,每个拐角,甚至连走廊尽头的储物间都挨个照了一遍。
窗户紧闭,地面干净,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别说人了,连着虫子都看不见。
可刚才那道诡异的白色影子,他看得清清楚楚,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又围着2
二楼走廊来回走了两圈,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压根没有半点人待过的痕迹。
比起这个,他更希望还是有人。
老保安皱眉,心里发怵。
他不死心,又里里外外检查一遍,折腾了十多分钟,半点收获都没有。
最后,老保安站在二楼走廊的窗口边,对着漆黑的窗外看了半天,只能暗自嘀咕。
估计是夜里风太大了,树枝影子放在玻璃上,加上天暗光线差,自己看花眼,错看成鬼影了。
他长长吐出口气,压下心里那点发毛,确认整栋实验楼没有任何安全隐患,才转身慢慢下楼。
重新锁好楼道大门,老保安裹紧衣服,继续沿着校园小路接着巡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哪怕确认你什么都没有,但他心里还是隐隐发寒。
在他彻底走后,漆黑无人的实验楼二楼窗边,空气微微晃动了一瞬,彻底归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