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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在埋头装聋子，顺便检查自己破得有些夸张的运动外套的陈草木猛地抬头看向她们，嘴巴张大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哈哈哈，我下次注意，哈哈哈哈……”许半缘因为两人的反应，笑得直不起腰。
秋婷玉没管快要笑抽筋的她，回头跟陈草木解释道：“乐乐是我们在上个月，从同村的一个奶奶那领养的刚出生的小奶狗。”
闻言，陈草木把下巴收了回去，非礼勿视地重新低下头。
许半缘捂着肚子，勉强止住笑声，缓了口气道：“哎，刚刚忘记问了，你能跟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你，不过是在明天。你应该也是梨山中学的学生吧？我叫许半缘，你好像已经知道了。小玉的全名是秋婷玉，请问你的名字是？”
“我叫陈草木。”陈草木想要速战速决，便拿出手机让她扫了自己Q鹅加好友的二维码，“现在我能走了吗？”
“当然当然。”许半缘把秋婷玉往她那推了推，“小玉你也快去快回哈，一定要把人安全送到家喔～”
秋婷玉没有多言，架起陈草木胳膊，完成变身，便在田野上飞跃起来，两步落到马路左侧的路灯上。
等她们一步步远离到看不清许半缘的位置，秋婷玉便开了口。
“你还记得之前的事。”
她的话里带了十二分的肯定。
接受着晚夏的夜风吹拂，陈草木没有觉得意外：“你是怎么想起来的？”
秋婷玉回答：“许愿成为魔法少女的时候。你呢？”
陈草木没跟她隐瞒：“我没有忘记过。”
秋婷玉分出余光打量她：“你明明没有成为魔法少女，身上的一些小伤却好的异常快，力量也比普通人强太多。你上一世就跟宇宙人有牵扯……”
“你最好别深究我的事。”陈草木在道路分叉口给她指了路，“知道太多对你对许半缘都不好。”
秋婷玉作为一个聪明人不可能听不懂这么明显的暗示。
她微微皱起眉：“所以，时间会倒流是因为……”
“我说了，别多问，别掺和。”陈草木打断她，视线锁定在出现在视野内的自家一楼，那里灯光未灭，“这一趟谢谢你了。”
她的转移话题太生硬，秋婷玉的大脑没能及时从思考里脱离，下意识回道：“你救了半缘，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陈草木“嗯”了一声，指着那仅剩一百米距离的目的地道：“就是那栋，把我放到左边的后门二楼就好了。”
秋婷玉依言照做，把人放到了二楼阳台上。
她看着陈草木把阳台门打开，随手脱下身上那件已经不能看的外套，露出里面境地稍好些的纯黑短袖，没有立即离开。
“你还会成为魔法少女吗？”
“会。你这一世也是在两个月前成为魔法少女的吗？”
“是。可你为什么要说也？”
“我周日那天跟黄雨兮她们遇见过，顺带试了一下水。”
陈草木苦恼地看着手上的那件外套和身上穿着的那条同样惨烈的裤子，讪讪回头看向她：“那个，你走的时候能顺便帮我丢一下衣服吗？”
秋婷玉琢磨完她那句“顺带试了一下水”的话，说：“可以。你没有其他的事要问我吗？”
陈草木经她这么一提醒想起来了：“有。叶清雪和黄雨兮这一次和你们有恩怨吗？”
秋婷玉一下便明白了她问这话的用意，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转过身，走到分隔开卧室与阳台的墙壁后背靠上去。
“虽然上个月的确发生了和上一世同样的事，但是这一次黄雨兮没有动手。至于叶清雪，她在那次战斗中自食恶果，死了。”
缩在床下面趁机把那需要被销毁的罪证换成睡衣睡裤的陈草木，不知道自己在这时候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她继续问：“既然是这样，那黄雨兮被分出队伍又是因为？”
“那是她自己要求的。在叶清雪死后的那天，她跟我们坦白说她在事发前有被叶清雪找上过，还差点同意了和叶清雪合作，所以她无法再像平常那样面对我们了。”
秋婷玉看着自己手中沉淀着污浊的灵魂宝石：“她在我这里有前科，我对她本来就没有信任。我原本是想着要不偷偷解决掉她，可……一想到后面黄依依她们可能还会签约，就放弃了。
“我和上一次那样分了她一半领地，放她走了。然后就是一个月后的这个月初，我们又各自分了一部分领地给李思雨她们。”
“嗯。”陈草木随手把三件衣服叠好，走到她身旁递给她，“你找个地方直接烧了吧，这样不会留什么痕迹。”
秋婷玉把衣服接过，眼神跟她对视上：“你没去找李思雨她们吗？我记得梅希恬曾经说过，她会许下愿望是为了你。”
陈草木的表情不变：“李思雨那里我混了个脸熟，梅希恬那边你就别问了。现在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以后要是许半缘问起我的事，你就跟她说我是个还在考虑愿望的魔法少女预备役，之前跟黄雨兮她们碰过面这点你也可以看情况要不要提一嘴，其他的就装作不知道。”
秋婷玉忽略掉她话里暗示自己离开的意思，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签约？不，应该说，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签约？”
陈草木沉默地盯着她，没有说话。
秋婷玉却是根据今天发生的事，猜到了答案：“你救半缘的那次，按照丘比的做事风格它应该立刻借此机会出现，让你签约才对。可结果却是，它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一次头。丘比不可能放弃你变成魔女后的那股能量，那事实只可能是，它知道你是真心不会签约，又或者你根本就签不了约。”
陈草木低下头去：“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许半缘让你快去快回，你走吧。”
得到了这个答案，秋婷玉没有再追问，她跳上阳台：“再见。”
“再见。”
陈草木目送着她离开，在她的身影消失以后，多看了两眼正对着他们家阳台今天刚换新的路灯，便进了卧室，锁好阳台门。
拿上藏在被子底下今天穿过的校服，她扔进卫生间里的脏衣篓，快速洗了个澡，就坐到书桌前把已知信息在草稿本上列了一个详细的时间线。
从上一世得出的结论和遗留下的问题，到游戏中获得的情报，再是现如今崭新的现实，她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进行整理和补充，才总算完整。
那些在大脑里缠乱已久的思绪在此刻被梳理整齐，陈草木改拿起铅笔，在平铺开的纸页上把重点一个个画圈，标上序列号，再在残留着撕纸痕迹的本子上用黑笔标注总结。
“好，现在从最先前遗留下来的问题，有关于世界的这部分开始。柯南他们当时在喝下了我爸妈冲的感冒药以后就突然学会了说普通话，这是因为昨天赛罗提到的，世界意识的自动修正所导致的结果。”
她把第一条结论写下，再进行下一条。
“我前世所存在的世界是‘非自然形成的平行世界’，这样的回答可以跟从前它们提到过的‘试镜’和‘对其他人不公平’的话对上。也能够证明，我并非是那个唯一备受它们关注的存在——这是我在上一世的结论。
“那时候的我一直认为，那些‘其他人’指的是其他被它们选中的普通人或者某些因果强大的魔法少女。可直到帕瑞勒斯这一次出现，话里暗指我过去的灵魂并不完整以后……不，应该是在副本里得知另外两个我的存在以后，这个结论就被推翻了。”
她把三个时间段内，五分之四的打圈重点的序号一个个抄写下来，心脏狂跳。
“我在山旮旯村以后身上莫名出现的伤，亚布鲁所说的世界之外是只进不出的时空乱流，游戏内不断重复人生被编上号码的那些平行世界的我，被封存在密道里面被要求打碎的灵魂碎片，我在玩具屋恢复大部分记忆后灵魂宝石碎裂的真实状态，时间因为梅希恬的愿望逆流后灵魂抗拒契约无法再一次成为魔法少女的我。
“真相已经很明了了。我早该想到的，但我却一直在无视、逃避。”
陈草木的眼眶越来越红，身体内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那是她的灵魂在悲鸣。
“丘比它们在梅希恬真正许下愿望以前，运用收集来的能量创造了数量庞大的和我原本世界相同的‘平行世界’。这些‘平行世界’被藏在原世界外，因为数量太多，所以才在它们用特殊手法圈围起来的地界里产生了时空乱流。
“而作为被它们选中要参加试戏的我，灵魂被撕裂成无数块分别投入到这些世界里去，以此来经历不同的人生，从而得出它们最想要的结果。
“现在通过试炼被它们选定为女主角的我，是被编号为1的陈草木。而1号世界的剧情走向，应该是被拟定成如果试镜正式通过，我在进入现实生活后会变成什么样的那条路径。
“这也就能说得通，为什么我的因果能够庞大到实现那样级别的愿望。现在的我能拥有这样的身体，也是应该是因为背负了过于强大的因果所导致的异常，或是它们在我的灵魂碎片里动过手脚的原因。而我现在的灵魂在抗拒跟丘比签订契约，则是因为……”
她的眼泪一颗颗落在了纸张上，晕开了黑色的墨迹。
“就算灵魂重新拼合，你们也还是有自己的意识对吧？经受了那样的痛苦，因为得不到它们想要的结果就一次次看不到尽头的重来，被它们戏弄，甚至有时还会牵连到身边的其他人。
“我后来身上莫名出现的伤也都是你们经历过的对吧？很痛吧，肯定很痛苦吧？按照编号的数量来看，那些还只可能是你们经历的一小部分，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还擅自用你们的经历作为因果成为魔法少女……对不起……对不起……”
1号陈草木捂住脸，无法抑制地痛哭出声，嘴里一遍遍忏悔着。
“我竟然还因为那种天赋……骄傲自得过。可，那些剑术，那些招数，明明都是你们好不容易学习来的东西，我还没好好运用，差点让他们死掉，就连茗老师都没能救下！我怎么能这样……我怎么可以这样……”
她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听到楼下有要上楼的脚步声，她才手忙脚乱地边擦眼泪边把那些写着重要信息的纸堆到一起。
她把笔和沾满眼泪的本子往上一叠，在脚步声抵达二楼以前关掉了房间的灯，带着东西躲进了被子。
在陈草木做完临时的动作调整后，房间门被打开。
她护着怀里的纸笔，被子盖过了脸，缩着身体手里的纸巾按在鼻子上，闭着眼睛装睡。
天花板上的灯被打开了一下，又关上。确认完女儿的睡眠状态，陈道全去阳台拿了衣服便离开了房间，顺便关上了房门。
等待了一会儿，陈草木伸手把床头柜上的纸巾抓进了被子，小声地擤起鼻涕。
她在这途中把手机也从枕头旁边抓了进来，打开手电筒功能，照着那一张张有了褶皱的纸，拿起笔，支起帐篷，继续书写未完的分析总结。
【从玩具屋里的编号可以知道，那些从外投入前一个世界的怪兽是从其他奥特曼作品借用的。这一点结论加上帕瑞勒斯的光线造成的消失而不是消灭掉结果，可以得出帕瑞勒斯的光线拥有的功能可能是把那些怪兽送回原本的世界线的功能。】
哦对，还有赛罗在来这里的路上遇到芝顿，在杀死它后，芝顿却一次次以不同形态复活的事……
那它们借用的应该是同一个怪兽的所有世界线才对吧？这么说的话，玩具屋牌子上面写的内容是出错了吗？还是说借用怪兽所以导致的副作用？因为因果的连接？
算了算了，这点先放放，按照前面的那个思路推，帕瑞勒斯的光线功能应该是“纠正时间和世界线的错误”，这样写应该会更准确一点。
随手擦过时不时从眼角溢出的眼泪，她把用过的纸巾放在一张垫在床上的干净纸巾上，划掉了“可能”之后写下的那一行字，将刚想到的内容修改上去。
奥特曼的出现不在丘比它们的计划内，而在计划内的是有关魔法少女的一切，这其中甚至可能包括了许半缘的意外，和之后导致的一些连锁反应。但在这一计划中最为重要的果然还是——
它们笃定梅希恬一定会许下带着我一起回到过去的愿望。
它们绝对做过一些事促成了这一切。
回想起周六那次跟梅希恬的面谈，陈草木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行，我明天必须得去问清楚，梅希恬在许愿以前的那段时间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