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4章第四章你究竟是谁(第1/2页)
电梯叮一声停在一楼,云夏夏迈出去的脚步快如闪电,衣服带起一阵风。
她穿过大厅,推开旋转门,八月的热浪再次将她吞没。
写字楼外面的台阶上没什么人,保安亭里的大爷正低头刷手机。她站在台阶最上面一层,眯着眼扫了一圈,那辆黑色轿车就停在正门口,车头冲着马路,双闪一下一下地跳,像个明目张胆的催命符。
她还没来得及往下走,余光里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厅里追了出来。
陈屿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表情介于恼怒和某种她看不透的情绪之间。
他下了两级台阶,伸手去抓她的胳膊,“夏夏,你等等。”
她往旁边侧了一步,他的手抓了个空。
“东西给你了,”她把胳膊背到身后,“还有什么话要说?”
陈屿站在比她矮一级的台阶上,仰着脸看她,额角上有一层薄汗。他看起来像是有很多话要讲,眉毛皱在一起又松开,松开又皱起来,最后挤出一句,“你脖子上那个怎么回事?”
云夏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
她本来想编个谎,但话到嘴边,她看着陈屿那张脸,忽然觉得懒得撒谎了。
“关你什么事?”她冷冰冰地说。
陈屿的脸色刷一下沉下来。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我们昨天晚上才分手,你就跟别人……”
“陈屿。”云夏夏打断他,“你跟她在一起多久了?一个月?两个月?你们看电影、吃饭、开房的时候,我是不是还在你列表里备注着女朋友?”
陈屿一噎,话到嘴边咽下去了。
“所以别跟我说什么昨天晚上才分手这种话,”云夏夏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早就不干净了,所以,我怎么样也和你无关。”
台阶下面那辆黑色的车忽然鸣了一声喇叭,声音短促而懒散,像主人在伸懒腰时随手按的。
陈屿的视线被那声音牵引过去,目光落在那辆车上,又移回来看着云夏夏,像忽然把什么线索串起来了。
“车里那人是谁?”他质问。
云夏夏没理他。
她转身往台阶下走,拖鞋踩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她经过那辆黑色轿车副驾的时候,车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陶醉歪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偏过头来看她。他表情很放松,甚至带着点看热闹的促狭意味,但那双眼睛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追上来的陈屿脸上时,里面的温度肉眼可见地低了几度。
他没说话,只是伸过手来把副驾的门推开得更大了些。
云夏夏弯腰坐进去的瞬间,听见陈屿在身后喊了一声,“你站住!”
车门砰地关上了。
陶醉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句:“系好。”车身平稳地滑出去,汇入主路的车流里。
后视镜里,陈屿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融进了写字楼前那片白花花的阳光里。
云夏夏把安全带扣好,整个人往座椅里陷了陷,忽然觉得刚才那几分钟耗光了所有力气。
她闭上眼,后脑勺靠在头枕上,空调的冷风正对着她脸吹,吹得她眼眶有点发酸。
“哭了?”旁边的声音忽然放轻了。
“没有。空调吹的。”
安静了两秒。然后她感觉到空调出风口被转开了,风向偏向了另一边。
她睁开眼睛,见陶醉正单手把空调叶片掰到副驾靠窗的位置,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视线还在前面
她注意到他换了个姿势,腰背挺直了些,开车的节奏也缓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意提速变道。
“送你回家?”他问。
“……不想回。”她说完又觉得这话听着奇怪,补了一句,“家里没人。”
他“嗯”了一声,没追问。车子在路口等了三十秒红灯,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饿不饿?”
她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脑子被晒了一上午,发空,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他打了个转向灯,拐进一条她没走过的巷子。
两旁的行道树越来越密,树荫把马路遮了大半,光影斑驳地打在车前盖上。
车子在一栋老式小楼前面停下,楼外墙上爬满了半枯半绿的爬山虎,门脸不大,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招牌,上面只写了两个字:面馆。
“他家红烧牛肉面,全市能排前三。”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动作自然得像带一个老熟人吃饭。
云夏夏跟着他下了车,推开面馆的玻璃门。
里面空间不大,摆了六七张桌子,午市刚过,只剩角落里坐了一对老夫妻在慢悠悠喝汤。老板娘在后厨窗口探出头来,看见陶醉,熟络地喊了一声:“小陶来了?老位子?”
“嗯,两碗红烧牛肉面,一份拍黄瓜。”他径直走到靠里的一张方桌边坐下,抽了双筷子递给云夏夏。
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桌面是那种老式的白色瓷砖贴面,擦得很干净,筷子筒里插着几双消毒过的竹筷,墙上贴着菜单,字体是手写的毛笔字,歪歪扭扭但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老板娘很快端了两碗面过来,汤头红亮,牛肉切得大块,香菜和葱花浮在面上,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云夏夏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发现是真的好吃。
她低头吃面,吃得有点急,汤烫了舌头也顾不上。半碗下肚,那股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堵在胸口的东西好像被热气化开了,化成鼻尖一阵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第四章你究竟是谁(第2/2页)
她猛地低头,把脸埋进碗里,让热气扑在眼睛上。
对面的筷子停了。
陶醉没出声,也没问她怎么了。她只见他把自己的那碗面往旁边推了推,然后抽了张纸巾,隔着桌面放在了她的手边。
云夏夏没抬头,伸手把那张纸巾攥进了掌心里。
云夏夏在碗里埋了会儿脸,等那股酸劲儿退下去,抬头的时候鼻头和眼圈都红了一片,但表情已经平常了。
她抽了手边那张纸巾擤了把鼻子,又把剩下的半碗面吃干净了,最后连汤都喝了两口。
陶醉全程没说话,低头吃他自己的那碗,筷子夹面的动作不紧不慢,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像确认人还在对面坐着。
吃完了,她把筷子往碗上一搁,终于觉得活过来了。
“多少钱?”她去摸手机。
“不用。”他把空碗推到一边,手肘搭在桌面上,“下次你请。”
下次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但云夏夏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
她没接话,抽了张纸巾擦嘴,“你到底是什么人?”
陶醉往后靠了靠,椅子腿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你觉得我是什么人?”他反问。
“不知道。”云夏夏老实说,“但开那种车的人,你有自己的事要干吧?一上午了,你不用上班?”
“我休假。”他说。
“休多久?”
“看心情。”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渐渐品出一点味道来。
这人说话滴水不漏,姿态放松得像躺在沙滩椅上,但每一句话都在绕圈子。
她不想跟他玩这种你问我答的躲猫猫游戏,干脆直说了,“你跟着我一上午了,住址知道了,手机号拿到了,该看的也看到了。你到底什么目的?划出道来。”
面馆里的吊扇呼呼转着,把墙角那盆绿萝的叶子吹得微微颤动。陶醉眼神落在她下巴那块刚擦干净的红痕上,“我昨天晚上在酒吧看见你之前,已经在那个卡座坐了快两个小时。”
“一个人?”她问。
“嗯。”他垂下眼皮,手指在桌沿上划了一道,“我那天本来心情不怎么样。不太想说话,也不太想跟人待着。但是吧台那边的灯光转过来,我正好看见你仰头灌酒那个动作。”
管亦木有些发懵。
“你喝完那杯,杯子往吧台上一顿,那个声音特别响。然后你就趴那儿了,胳膊圈着头,肩膀在抖。我以为你吐了,过去看了一眼。”
云夏夏脑子里全是陈屿那颗爱心下面接二连三冒出来的祝福评论,“你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就坐下来跟我喝酒了。”
“嗯。”
“你认识我吗?之前?”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不认识的人,为什么要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凑过来?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陶醉把视线移开,“因为昨天晚上,我也不太想一个人待着。”
“你昨晚问了我什么?”她追问。
他愣了一下,笑里带着点无奈,“我问你,你那么难过,是因为舍不得那个人,还是因为不甘心?”
云夏夏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当时没回答。她醉得只会摇头,好像摇了好几下,也不知道是在回答哪个。
“都有。”她说,“舍不得的部分不多,最多的不甘心。三年了,他连分手都是让别的女人发朋友圈来通知我。他就是个混蛋。”
话音刚落,她自己也觉得这句话里那点委屈还挺明显的。她尴尬地咂了咂嘴,把剩余的话咽下去,“走吧,该回去了。”
陶醉跟着站起来。他个子高,一起身就把头顶吊扇的光遮了大半,影子落在她身上。
他去柜台前结账,老板娘笑着说,“你老带人来吃,这顿算我请的”,他笑着摆摆手,扫了码就走了。
出了面馆门,下午的阳光偏西了些,树荫拉出更长一片。云夏夏站在门口等他,“陶醉,我现在没心思谈别的,我刚分手,脑子乱七八糟,连我自己都还没理顺。你要是想找个玩伴解闷,麻烦找别人。”
他靠在门框上,手插在裤袋里,午后树影落在他的白衬衫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他听完这话没有露出失望或者不悦的神色,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然后点了下头。
“行。”他说,“那就当交个朋友。”
“朋友不发那种短信。”她嗔怪地看着他。
他笑了“哪种短信?跑得还挺快那种?”
“还有你查我住址、蹲我楼下、假装我朋友这些。”
“那你教我,”他把语气放软,那姿态竟带了点少年气的诚恳,“朋友该怎么做?”
云夏夏被他这个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她本来准备好了冷脸推拒,可他完全不按套路来。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还真接不上。
陶醉看着她这副吃瘪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深了一层,但没再得寸进尺。
他走到车边拉开副驾的门,“先送你回去。你今天早上没睡够吧?回去补个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云夏夏上了车,车子重新上路,拐过两条街,停在小区门口那棵大槐树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