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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袭黑风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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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袭黑风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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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夜袭黑风谷(第1/2页)
    天刚擦黑,李沉就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兄弟,不是说好了明晚……”陈横揉了揉眼睛,有些不解。
    “等不了了。”李沉指向黑风谷方向,“昨晚有火光,今晚说不定还有。马匪要么是在庆祝,要么是在准备行动。如果是后者,等他们人马拉出去,我们再想打就难了。”
    士兵们闻言,立刻行动起来。没人废话,经过昨天那顿折腾,他们已经习惯了服从。孙老四的尸体还躺在院子角落里,没人想当下一个。
    一刻钟后,十五个人,十九匹马,在戍堡外集合。
    李沉把马分成两拨。五匹驮着少许干粮和水,由两个人牵着,跟在队伍后面三里处,作为接应。剩下的十四匹马,每人一骑。
    “上马。”李沉翻身上了那匹最健壮的吐蕃战马,“记住,我们是去救人,不是去送死。一切听我指挥。”
    “是!”十四个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压抑。
    队伍出发。
    夜色如墨,雪已经停了,但风依旧刺骨。马蹄包了布,踩在雪地上声音很轻。李沉走在最前面,陈横紧跟其后,其他人按照白天训练的三角阵型,分成三个小组,呈品字形跟在后面。
    黑风谷在西北三十里。路上,李沉一言不发,耳朵一直在听——听风声,听马蹄声,听远处有没有异常响动。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山峦的轮廓渐渐清晰。那是一片连绵的丘陵,中间一道狭窄的裂口,就是黑风谷的入口。
    李沉抬手,队伍停下。
    “下马。”他低声命令,“马留在这里,两个人看着。其他人,跟我走。”
    留下两个机灵的士兵看马,李沉带着剩下十二个人,徒步向谷口摸去。
    离谷口还有半里地时,李沉再次示意停下。
    “陈大哥,你带三个人,从左边山脊绕过去,看看有没有暗哨。”李沉低声道,“赵二狗,你带三个人,从右边。记住,别惊动人。看到暗哨,用手势通知我。”
    “明白。”陈横和赵二狗各自带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李沉带着剩下的六个人,伏在一处雪坡后面,静静等待。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左边山脊上传来三声轻微的鸟鸣——那是陈横约定的信号,表示安全。
    又过了一会儿,右边也传来三声鸟鸣。
    李沉松了口气。看来马匪的防备并不严密。
    他打了个手势,带着六个人继续向前摸。到了谷口附近,借着微弱的星光,能看到谷口确实狭窄,只容两匹马并行通过。谷口两侧的山坡上,各有一个简陋的瞭望台,但此时台上空空如也,连个火把都没有。
    “不对劲。”李沉皱眉。
    “太安静了。”身边一个老兵低声道,“按理说,这种地方至少该有个放哨的。”
    李沉沉吟片刻,突然想起昨晚看到的火光。
    “他们可能……”他话没说完,谷内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声。
    人声,马嘶声,还有女人的哭喊声。
    李沉眼神一冷:“走!”
    他不再隐藏,带着六个人快速冲向谷口。陈横和赵二狗两组人也从两侧汇合过来。
    十五个人,在谷口汇合。
    谷内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谷地不算大,约莫百丈见方。靠里一侧是几排简陋的木屋,应该是马匪的住处。此刻,木屋前的空地上,燃着十几堆篝火,照得谷内一片通明。
    至少三十个马匪正围在篝火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喧闹不堪。地上躺着几个空酒坛子,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而在篝火外围,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被绳子拴着,蹲在地上。有男有女,看样子是被掳来的商队成员。几个马匪正对着一个年轻女子拉拉扯扯,女子拼命挣扎,哭喊声就是她发出来的。
    “这群畜生!”陈横咬牙,握紧了刀。
    李沉目光扫过整个谷地,快速分析局势。
    马匪人数占优,但大部分已经喝得半醉,战斗力大打折扣。他们聚在空地上,阵型松散,正是突袭的好时机。
    “按计划。”李沉低声下令,“陈大哥,你带第一组,从左边杀进去,直冲篝火堆。赵二狗,你带第二组,从右边,目标是解救被拴着的人。第三组跟我,居中策应。记住,优先杀头目,别恋战。”
    “明白!”
    “动手!”
    李沉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速度极快,像道鬼影,几个呼吸就冲到了最近的一堆篝火旁。两个马匪正举着酒碗哈哈大笑,还没反应过来,李沉的横刀已经划过其中一人的喉咙。
    鲜血喷溅。
    另一个马匪愣住,李沉反手一刀,刺穿他的心脏。
    “敌袭——!”
    终于有马匪反应过来,嘶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
    陈横带着第一组从左边杀入,五个人呈三角阵型,刀光闪烁,瞬间砍翻了四五个马匪。赵二狗的第二组从右边突进,直奔被拴着的人群,两个看守的马匪刚拔出刀,就被乱刀砍死。
    谷内瞬间大乱。
    喝醉的马匪们慌慌张张地找兵器,有的连刀都拿不稳。清醒的几个试图组织反抗,但面对李沉他们训练有素的三角阵型,根本抵挡不住。
    “别乱!别乱!”一个粗壮的黑脸大汉从木屋里冲出来,手里拎着一把鬼头大刀,“娘的,哪来的杂碎,敢闯老子的地盘!”
    这应该就是马匪头子“黑狼”。
    黑狼显然没喝醉,眼神凶悍,一看就是见过血的。他挥刀劈翻一个试图逃跑的马匪,吼道:“都他妈给老子顶住!杀了这些杂碎,重重有赏!”
    几个还算清醒的马匪聚到他身边,勉强稳住阵脚。
    李沉目光锁定黑狼。
    “陈大哥,你带人清理杂兵。”他吩咐一声,提着刀,大步走向黑狼。
    黑狼也看到了李沉。这个少年虽然年轻,但出手狠辣,眼神冷得像冰,一看就不是善茬。
    “小子,报上名来。”黑狼咧嘴,露出黄黑的牙齿,“老子刀下不杀无名鬼。”
    李沉没说话,只是提刀,摆出一个古怪的起手式——不是唐军的刀法,更像某种……刺杀术。
    黑狼心里一凛,不敢大意,双手握刀,率先抢攻。
    鬼头大刀带着风声劈下,势大力沉。
    李沉不硬接,侧身闪开,手中横刀顺势上撩,直取黑狼手腕。黑狼撤刀回防,李沉却刀锋一转,划向他腰间。
    刺啦——
    皮甲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黑狼吃痛,反而被激起了凶性,大吼一声,刀势更加疯狂,完全不顾防守,只攻不守。李沉眉头微皱,这黑狼皮糙肉厚,那一下居然只是皮外伤。
    两人又斗了十几个回合。李沉虽然身法灵活,在对方身上又添了三道伤口,但黑狼像头受伤的野猪,越是流血越是凶猛。
    “头儿小心!”旁边突然传来陈横的惊呼。
    一个马匪趁着混乱,从侧面一刀砍向陈横后背。陈横正被两个马匪缠住,来不及回防。
    一个叫张三的士兵见状,想也没想就扑过去,用身体撞开了陈横。
    噗嗤!
    马匪的刀砍在张三肩膀上,深可见骨。张三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张三!”陈横目眦欲裂,反手一刀砍翻了那个马匪。
    黑狼见状,狞笑一声,趁机一刀横扫,逼退李沉,转身就朝受伤的张三扑去——他想先杀了这个救人的士兵,挫伤对方士气。
    “找死!”
    李沉眼神一冷,不再保留。他猛地一脚踢起地上一根燃烧的木柴,火星四溅,直扑黑狼面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夜袭黑风谷(第2/2页)
    黑狼下意识闭眼格挡。
    就这一瞬间,李沉已经欺身近前,左手扣住他持刀的手腕,拇指狠狠一按穴位。黑狼手臂一麻,刀势一滞。李沉的横刀已经如毒蛇般刺出,不是心口,而是咽喉——那里没有皮甲保护。
    噗!
    刀锋贯穿咽喉。
    黑狼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狂涌而出。他嗬嗬地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踉跄两步,轰然倒地。
    头目一死,剩下的马匪彻底崩溃,四散逃窜。
    陈横带人追杀,李沉却喊住了他:“别追了,清理战场,救人要紧。”
    战斗很快结束。
    三十多个马匪,死了十八个,剩下的逃进山里,短时间内不敢回来。李沉这边,三人轻伤,张三重伤昏迷,肩膀那一刀几乎见骨,血还在流。
    赵二狗已经解开了那些被拴着的人。一共十三个人,七个男的,六个女的,都是商队成员。他们跪在地上,磕头道谢,哭成一团。
    “恩公!恩公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啊!”一个中年商人模样的男人哭道。
    李沉扶起他:“不用谢。你们受苦了。这里不安全,我们马上离开。”
    他让士兵们快速搜查木屋和营地。
    收获不小。
    粮食堆了半屋子,足够五十人吃一个月。兵器若干,虽然质量一般,但总比没有强。最让士兵们眼睛发亮的是银子——从一个地窖里搜出两大箱,粗略估计有五六百两。还有几坛子酒,一些布匹杂物。
    “发财了……”一个士兵喃喃道。
    “闭嘴。”陈横瞪了他一眼,“按规矩来。”
    李沉没管那些财物,先快步走到张三身边。陈横正撕下衣襟试图给他止血,但伤口太深,血根本止不住。张三脸色苍白,已经昏迷。
    “得赶紧止血。”李沉皱眉,目光扫过那群被救的人,最后落在一个年轻女子身上。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衣衫虽然破烂,但洗得很干净。她脸上泪痕未干,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此刻正蹲在一个受伤的商人旁边,用撕下的布条替他包扎伤口。动作熟练,显然是懂医术的。
    “你,过来。”李沉朝她招手。
    女子身体一颤,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挪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会处理刀伤吗?”李沉问。
    “民、民女……林晚秋。”她声音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家父是郎中,从小……学了些。”
    李沉解下腰间的水囊递给她:“先喝口水,定定神。”
    林晚秋接过水囊,手抖得厉害,拔了好几下才拔开塞子。喝水时,水洒出来不少,打湿了前襟。她吓得赶紧跪下:“对、对不起……民女不是故意的……”
    “起来。”李沉声音平静,“看看他的伤,能处理吗?”
    林晚秋这才敢抬头,看向张三的肩膀伤口。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仔细查看伤口。“这金创……刀口深,但没伤到筋脉要害。得先去去污秽,再把肉皮缝上止血。我……我需要热水,干净的布,还有针线,有烧酒更好。”
    李沉立刻吩咐士兵去烧水找针线,又让人从马匪窝里搜出半坛烧酒。
    趁这工夫,林晚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根银针。她屏住呼吸,在张三肩膀几处穴位稳稳扎下。说也奇怪,那汩汩外冒的血,眼见着就缓了下来。
    陈横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手法……”
    “家传的针法,暂时闭住血脉。”林晚秋低声解释,手已经不抖了。
    热水、布和针线很快找来。林晚秋用热水细细擦拭伤口周围,又小心地将烧酒淋在伤口上。张三在昏迷中疼得抽搐了一下。她拿起针,在火上烤了烤,穿上线,开始一针一针地缝那翻开的皮肉。她的动作稳而快,虽然额头沁出细汗,但眼神专注,完全进入了郎中的状态。
    一炷香时间后,疮口缝上了,血也止得差不多了。林晚秋用干净的布条层层裹好,长出了一口气:“命是保住了,但伤到了筋骨,得静养百天,不能挪动,否则这条胳膊就废了。”
    李沉看着她,点了点头:“做得好。”
    林晚秋脸微微一红,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搬运粮食和兵器。一个年轻士兵在搜查黑狼尸体时,从他怀里摸出一块温润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王”字。
    “头儿,你看这个。”士兵把玉佩递给李沉。
    李沉接过玉佩,入手冰凉。借着火光,他能看清那个清晰的“王”字。王?王德?他心里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把玉佩收进怀里。“继续收拾。”
    很快,地窖里的银子被搬了出来,两大箱,白花花的银子在火光下晃眼。士兵们围在旁边,眼睛都直了。
    “发了……真发了……”一个老兵喃喃道。
    “这么多银子,够咱们每人分好几十两吧?”另一个士兵兴奋地搓手。
    “何止!还能给家里捎点回去!”
    “回去我要买两坛好酒,喝个痛快!”
    “出息!要我说,买把好刀才是正经!”
    士兵们压抑着声音议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光。虽然有人受伤,但这一仗打得值,跟着李兄弟,真的有肉吃。
    陈横看着这群兄弟,心里也踏实了不少。他喝了一声:“都别废话了,赶紧装车!天亮前还得赶路!”
    士兵们动作更快了,不到半个时辰,一切收拾妥当。
    来时十五个人,十九匹马。走时,多了十三个人,两辆装满粮食和兵器的马车,还有几匹从马匪那里缴获的马。
    队伍悄然离开黑风谷。
    走出谷口时,李沉回头看了一眼。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些不安。
    怀里那块刻着“王”字的玉佩,像块冰一样贴着他的胸口。黑狼临死前那个眼神,还有这块玉佩……如果黑狼真和王德有勾结,那王德知不知道黑风谷被端了?如果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更让李沉在意的是,刚才在谷口附近的雪地上,他注意到一串马蹄印——不是他们的,也不是马匪的,是第三方的。那马蹄印很新,显然是不久前留下的。有人在他们之前或之后,来过这里,而且刻意避开了他们。
    “李兄弟,想什么呢?”陈横策马过来。
    “没什么。”李沉摇摇头,“走吧,天亮前得赶回军镇附近。”
    队伍在夜色中疾行。
    虽然每个人都累得够呛,但胜利的喜悦和即将到手的银子,让士兵们精神亢奋。他们压抑着声音,低声交谈着。
    “老子算过了,那两大箱银子,少说六百两。咱们十五个人分,每人能拿四十两!四十两啊,够在老家买两亩好地了!”
    “我想给我娘捎点钱回去,她眼睛不好,一直没钱治。”
    “我要买把真正的横刀,军械营发的那都是什么破烂……”
    甚至有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哼起了家乡的小曲,虽然跑调,但透着快活。
    李沉听着身后的议论,没有制止。这一仗他们打得漂亮,该高兴的时候得让他们高兴。只有士气高涨,下次才敢拼命。
    林晚秋坐在一匹马上,怀里抱着个小包袱,里面是她从马匪窝里抢救出来的几本医书和银针。她时不时抬头,看向队伍最前面的那个少年背影。
    这个人……救了他们。
    也杀了很多人。
    他到底是什么人?
    风雪又起。
    远处,军镇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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