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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一个冬天过去。</P>
这一年王言是在小燕家里过的，也还算热闹。毕竟他如今也是县里炙手可热的人物了，很能办一些事情，过年时候来给他拜年的人真有很多。</P>
相比起来去年就差了很多，是在张院长家里跟他们一家人一起吃的饺子。那时候他还只是刚刚流传起博拉木拉杀人王的名号，属于初出茅庐，不似如今登堂入室。</P>
一个冬天的时间，多杰亲自带队进山五次，巡山队进山八百多人次，抓获盗猎分子三十七人，缴获藏羚羊皮一千二百余张。</P>
王言则是将奶制品厂建了起来，机器安装调试完毕，工人也找完了，甚至都已经开了工。生产出来的牛奶也没有卖太远，而是雇佣了冷藏车，先送一批到天多市售卖。</P>
甚至没有找别人经销，是王言带着公司的人亲自去到天多市，开分公司、找仓库，就在天多市慢慢的进行推广。</P>
等到在天多市打开了局面之后，跟着他在天多市干活的人就回到了县里讲述着玛治县的牛奶多么成功，而后县里的人就跟厂里订购了一千多份牛奶，隔几天送一趟。</P>
前期的那点儿产量在天多市都没卖出去太多，先在本地消化了许多。</P>
这也是王言的目的。</P>
玛治县的主要产业就是农牧业，县里的这些人却大多都是没有草原，没有牛羊的，又生活在这里，牛奶的好处也总在推广普及，他们大多都跟相熟的牧民订牛奶。有的人有摩托车，就在下边的牧区来回跑，帮着送货。</P>
县里的奶制品厂并没有跟谁抢饭碗，它只是整合了资源。原本收奶送奶的，也还在做着这些工作，牧民们的奶也没有卖的更便宜。反而是县里的人民群众买成品牛奶的花费还低了些，同时卫生标准也提高了数倍。</P>
另一方面，也提供了更多的工作岗位，让更多人赚到了钱。真正是一举多得的大好事。</P>
事实上都不用这个奶制品厂继续成功，只是保证目前的状况，供应县里的牛奶以及其他的奶制品，这家堪称重金投入的奶制品厂就已经是取得了成功。</P>
毕竟钱是意外之财，没有动用县里的财政，也没用公司的辛苦收入，反而提供了许多工作岗位，让县里的人民喝上了更好的牛奶。</P>
而光是县里这些人的消费，就已经足够支付目前的成本。更何况还有外来的游客购买其他的诸如酸奶、奶酪等等的奶制品。</P>
在去除了几乎算是不花钱的建厂成本，已经实现盈利了……</P>
县里，工作会议，王言照旧列席。</P>
不是县里的领导们想让他这个副科级的二把手列席，而是不得不如此。</P>
虽然多杰是常务，但是目前的经济发展公司昂扬发展，已经成了县里的支柱，公司日常都是王言主事，财务、人事一把抓，多杰完全甩手掌柜，基本不理会公司的事情。只要有钱让他做事，他根本不管那许多。</P>
再加上王言本身的特殊性，于是县里的主要会议，王言一般都会列席。</P>
“县里现在有煤矿，还有经济发展公司，今年的农牧产品都已经预定了，手工产品也都有公司收购，奶制品厂健康运转，去除了建厂成本，已经初步实现了盈利，同时也最大化的利用了咱们县里的资源……”</P>
林培生念叨了一番当下玛治县的情况，环视了一下在场的各部门头头脑脑，笑着说道，“咱们今年的日子还是比较好过的，去年县里拿了贷款，等再暖和暖和，咱们要在全县范围内开展基础建设。前几天我们核算了一下，人手竟然还有些不够了，放在以前怎么敢想啊。”</P>
下边的人都附和着，说着现在玛治县的好局面，还有人说都是王言的功劳，于是王言谦虚的摆手，只道都是同志们齐心协力的结果。</P>
“这个时候不用谦虚，是你的功劳谁都抢不走，大家都看在眼里。”陈书记哈哈笑着说道，“你这一次发的文章我看过了，写得真好，估计要不了多久，咱们县里就有更多的游客过来。</P>
培生同志有句话说得对，放在以前怎么敢想啊？怎么敢想咱们玛治县能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多杰，王言，等过几天游客开始过来以后，省市两级领导都计划来咱们这边调研一下，到时候还会带一些记者过来，你们两个是主要采访对象，提前准备准备，别到时候闹了笑话。”</P>
多杰和王言点头，接受采访当然不是什么难为的事情，甚至多杰还很想接受采访呢，他总想让博拉木拉的情况被看见，被重视。</P>
接下来林培生主持会议，开始一块一块的讲细则，一个一个的对接相关单位的头头脑脑。这是一场接下来工作的思想统一、工作分派会议，接下来一直到入冬之前，全县的工作都在这一场会议之中。</P>
教育、医疗、生产、生活、全县建设，综合往年的计划制定，目标确定，以及应对突发危机的预案，财政的分配，还有经济发展公司的统筹协作之类，凡此种种，从早到晚一直开了一整天的会。</P>
参会的人基本上都抽烟，等到会议结束的时候，人都已经被腌入味了。</P>
“老多，王言，要想跑的快，全凭车头带。县里的经济发展全仰仗你们的经济发展公，你们两个可是辛苦了。”</P>
散会以后，林培生又拉着王言和多杰说话，联络感情。</P>
谁也没有想到，当初试探性成立的公司，真的在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中就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甚至于其作用，还要高过冯克青开的煤矿公司。</P>
因为冯克青只是雇佣了一些本地的劳动力，而公司这边却是包销全县产品，打造博拉木拉品牌，是惠及全县人的。</P>
这时候多杰这个末席常务的含金量就增加了，在县里的排位都超了好几个人。当然对于多杰的被架空，旁人也是看得分明，但更关键的是王言真的支持多杰。大家也就背后看不起，当面尊重，但多杰也不在意就是了。</P>
多杰说道：“我做的都是花钱的事情，真搞经济还是王言的功劳，真不愧是大学生啊，就是比咱们有水平的多。”</P>
“哎，过奖过奖，都是领导们支持，全体同志们共同努力，我可不敢居功。”</P>
“行了，你们俩就别谦虚了。你们还不知道，前几天我去市里开会，好几个县都等着咱们收他们的东西呢。今年游客更多，开春路也好走不少，争取今年再创新高。”</P>
林培生转而说道，“你们有什么困难要及时跟县里说，咱们群策群力，能解决尽量解决。”</P>
多杰看向王言，示意王言说话。</P>
“困难就是穷，就是路修得慢。有钱咱们就能大跨步前进，有路咱们的东西就能更多更快的卖出去，运输的成本降低就是赚钱。”</P>
“我也想啊，你也来一年多了，县里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林培生都无语了，略带不耐的说道，“那我就当你们没问题，之后好好干吧。市里也给咱们下任务了，既然咱们打开了销路，县里的东西不够卖，那么临近地区的货物尽量多收一些，先富带后富，大家共同富裕。”</P>
“都好说，他们也都催着咱们发货呢。不过这事儿还是得领导出面，去跟其他县沟通一下，咱们要压一下货款。毕竟卖的东西多了，咱们县里的包装厂也要扩大一下，还得再买一些机器过来组装生产线。”</P>
“都好说，我去跟他们谈。”林培生应得很干脆，“还有事儿吗？没有那就散了。”</P>
“没了。”多杰摇了摇头，刚要走的时候，突然哎了一声，“老林啊，你儿子不是去外面读书了吗？过年没回来啊？”</P>
林培生很微妙的有个小停顿，随即一切如常，好像老父亲看不上儿子一样的说道：“可不是没回来吗，这孩子啊，从小就在咱们玛治县长大，出去算是开了眼界，心也就野了，哪还愿意回来啊。再说这一来一回的，车票都得花不少钱。”</P>
“确实，还真是架不住对比，外面就是比咱们这好的多。”王言附和点头。</P>
“那还是你厉害啊，甘愿来到咱们这穷苦地方。”林培生又把话往王言身上带。</P>
然而多杰却不顾那些，接着问道：“你儿子在哪读书来着？我记得以前你说过一次，但我没注意听。”</P>
“在沪市呢，打算今年送他出国留学。到时候钱不够，肯定得找你们借一些，我先打预防针了啊，别到时候借钱说没有。”林培生很自然的回应，如此说笑几句就打发二人了，“时候不早了，我还有点儿文件要处理，就不留你们了。”</P>
他都如此说了，王言和多杰自然不能强求，便一同离去。</P>
林培生站在原地，拿着记满了开会纪要的本子，目送着二人转角下楼，这才回去了自己的办公室。</P>
他又站到窗边，默默的注视着王言和多杰离开了大院，沉默了许久……</P>
多杰问道：“你觉得他说得是真的吗？”</P>
“咱们也求证不了，沪市那么远，又是上千万人的超级大城市，谁知道上哪找人去？而且这年月不是都想着留学吗？</P>
别说这边了，我那些大学同学不少人都是争着抢着争夺公派留学名额，还有的干脆就是自费出去了，这里面可有不少都是队伍里的人。”</P>
王言状若感叹，“而且刚才林县长就顺着你的话说下去，连资金来源都提前解释了，说到时候跟咱们借钱。你放心，他肯定跟咱们借，可能还得借不少呢。不知道你看没看到他当时有些不自然？”</P>
“我一直盯着他呢。”多杰哼了一声，“他儿子的事情肯定有问题！”</P>
“多杰啊，你这次可是打草惊蛇了。”</P>
“惊就惊，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估计今天咱们这么一问，他好久睡不着觉了。”</P>
似乎是想到林培生良心不安辗转难眠的样子，多杰又笑了起来……</P>
那之后，风平浪静。</P>
林培生并没有什么动作，多杰也没有找事情，除了进山就是帮着王言处理一些事情。</P>
毕竟现在公司已经扩大了许多，跟全县四万多人息息相关，甚至还跟附近几个县的人息息相关，公司的事情真的很多。</P>
以前种下的种子，到了这个春天开花结果。</P>
王言去年写的文章如期发表，又一次的勾起了去年的热点，于是去年没来的人今年来了，去年没条件今年有条件的人也来了。</P>
而来不了的那些人，在一些地区，有经销商更加大了对于博拉木拉的宣传，拿着博拉木拉打广告，很多人都愿意消费一番尝试一下。</P>
这连带着导致了高原地区的货都很好卖，甚至草原上的也掺合进来，说跟高原的差不多。一大群闻到腥味的商人跑到高原去收购产品，也不管别的，反正就是打着博拉木拉的名头卖。</P>
王言没有理会，毕竟目前来说并没有影响到他们这边的销售，而且他们这边的产量实在有限，盗版也挤兑他们。</P>
高原其他的地方也都是穷苦着呢，能够一起乘着这股风多赚一些，也是一番大好事。</P>
只是现在很多地方的交通条件太差了，运输成本太高，导致市场上的价格也突破了天际，都够搞经济的写几篇论文了。</P>
玛治县也只是借着即将要完成的路，这才占据了一定的交通便利，王言也才好做产品，也才有玛治县今天的大发展。</P>
不管是铁路还是公路，打通高原地区的路，就是神奇的天路，就能给雪域高原送来安康，给高原人民带来财富。</P>
如此忙碌着过去了一个月，天彻底暖和起来，县里也被游客填满了，哪里都是人，每天都有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各种的纠纷，乱扔垃圾，搞破坏，凡此种种，不一而足。不过幸好玛治县已经有了经验，一切都还算是井井有条，欣欣向荣。</P>
也正在这时候，省市两级领导联袂而来，到了玛治县进行调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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