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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原地区所在,就很有城市的样子了。</P>
这里已经有了很多楼房,二三层、五六层的比比皆是,当然更多的也还是平房。</P>
市内的道路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砂石硬路,保证了雨雪天气能排水不泥泞,整体给人的感觉也是灰蒙蒙的,哪怕身处其中,也还是难免有看老照片一样的时代滤镜。</P>
因为王言见过更加繁华、多彩的五十年以后,简直两个世界。</P>
王言同刘向阳一起到了招待所安顿,而后两人各自出去找人。刘向阳去找他的老朋友们,他以前就在地区这边工作,人面很熟。王言则是自己在外面闲逛了半天,而后买了酒菜找到了田福军家里。</P>
“姐夫,好几个月没见着你,我都想你了。”</P>
田晓霞知道王言过来,专门从学校跑回来,十分积极的接过王言手里的东西,“我姐他们都还好吧?”</P>
“少平说他一直跟你通信呢,偶尔还打个电话,他好不好你还不知道吗?”</P>
田晓霞一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说道:“哎呀,姐夫~我是真的问问润叶姐嘛,听说她还给你生了个胖娃娃,好带吗?是不是经常哭?”</P>
田晓霞好像问题宝宝一样问了一堆,不等王言回答,徐爱云说道:“谁都没有你难带,你小时候最爱哭了。”</P>
三人说笑着收拾菜,王言把炖菜先给炖上,备好了炒菜的小料,等到田福军回来,很快的炒完了菜,大家便就吃喝起来。</P>
田福军自从来到地区以后就没回过原西县,只偶尔同王言通电话交流一下,对双水牌、原西县的情况都缺乏实际的了解。</P>
他到地区以后,主要做的工作就是赴任之前跟王言聊的,对整个地区的工业情况进行摸底。原西县的情况他之前都有了解,所以并没有再回来一趟做调研。</P>
喝酒的时候田福军主要也是跟王言说着他掌握到的黄原地区的工业情况,其次才是了解一下现在的双水牌具体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以及今年的发展规划,接下来的发展目标等等。</P>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田福军说出了苗凯想要给双水牌指派人员做党务工作的事情。</P>
“王言,这件事情地区做的挑不出毛病来,双水牌就是没有组织,地区这边派人过去指导工作,既是符合我们的规矩,也符合情理。”</P>
田福军生怕王言逆反,所以跟王言讲道理,还顺手给王言派了烟,希望王言不要意气用事,不要情绪化。</P>
王言抽了一口烟,笑着说道:“做到地区领导的人就是有水平啊你看看人家是怎么做事的,再看看冯世宽,就会耍威风。人家地区的领导就不一样,做事讲规矩。”</P>
“你的意见是……”</P>
“我没有意见,这是好事情,双水牌当然要在党的领导之下。”</P>
田福军还是不相信:“你真愿意让地区派人?”</P>
“得明确一下权责问题,这些指派的人到底是干什么的要说清楚,否则到时候这帮人瞎指挥一通,那不是给咱们拖后腿嘛。”</P>
田福军看向王言的目光还是很怀疑,他实在不相信王言现在竟然这么好说话了。</P>
王言说冯世宽的坏话被抓包,原本压着的矛盾爆发出来,直接给上级写信的事情还是历历在目呢,当时王言的狠辣果决,实在是让田福军记忆犹新。</P>
现在苗凯要直接插手双水牌,很明显的透露出来几分夺权的意思,王言不可能无动于衷。</P>
王言也知道田福军是怎么想的,笑着解释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双水牌确实还没有党组织,这是不对的,归属问题也确实有些乱。还是先看看他怎么说,怎么做,之后再说我们如何应对。</P>
万一人家苗书记是一心为公,完全是为了我们双水牌更好的发展,丝毫没有为个人争利的意思,那咱们岂不是误会人家了?”</P>
田福军知道没有误会,他来到地区一段时间以来,已经算是熟悉了苗凯揽权的作风,他也知道王言这会儿肯定已经想着怎么搞苗凯了……</P>
他不再想这些事情,转而问道:“我听说你要造车?”</P>
……</P>
第二天,王言同刘向阳吃过了早饭后,一起到了地区政府大院,简单的同苗凯见过之后,没有太多的闲话,直接就同地区的一些工厂开会。</P>
就是之前说的那般,具体有什么东西要地区的工厂来生产供应,什么东西要这边代工,又是什么东西需要双方合作一起发展。</P>
涉及到的东西很多,问题也很多。</P>
比如地区做日化的化工厂就想贴双水的牌,卖自己的东西。达不成这个目的,又转而想跟王言要配方,想给双水牌做代工。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王言只让他们提供预处理的原料。</P>
地区的领导们看似公正客观,实际上言语之间颇多偏帮。在持续了两天之久的会议中,大有瓜分双水牌之势。</P>
不过主动权掌握在王言手里,他可以说撂挑子不干,大不了他就慢慢的在原西县发展,只要他掀桌子了,领导们再拉偏架,其他的那些工厂的领导再是不甘心,也没什么用,他们没有议价权。</P>
良久的扯皮,每一次最后的拍板都是在王言说‘那就不用你们了’以后,其他人就大幅度的让步了。</P>
所有的事情王言都能直接拍板,影响商谈速度的,就是这些人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试探。</P>
他们能同意下来,在他们看来也是暂时性的低头,在后续的合作之中,他们会想尽办法的渐渐掌握主动权,渐渐的瓜分了双水牌,成为壮大他们的养分。</P>
他们永远不会觉得是自己不行,只会想着是王言的运气好,要是到了他们手里,他们能做得更好。</P>
却下意识的忽视了,他们领导的工厂在他们的领导之下,这么多年来效益都没有什么增长,都是靠计划调控活着呢。</P>
他们的这些心思,王言又何尝不知道呢?但是没关系,他们终究会服的。</P>
会议结束,大家一起在政府的食堂吃饭喝酒,做菜的都是老师傅,水准不错,羊肉做出了花来。</P>
王言吃的香喷喷,同大家推杯换盏,热闹的很。</P>
待到吃过了饭以后,人们都散去,苗凯留下王言、田福军以及地区专员高凤阁,众人一起喝茶。</P>
“王言同志啊,关于双水牌成立党组织的事情,福军同志跟我说了你的想法,我得先说一句,你是真正明白事理的。”</P>
王言翘着二郎腿,吸溜着茶水抽着烟。</P>
“我也是党员,也是为了实现社会主义而奋斗,肯定服从党的领导,拥护党的决定。双水牌成立党组织,是很有必要的,我们有很多优秀的、先进的工人,需要肯定他们的工作。”</P>
苗凯点了点头,而后笑呵呵的说道:“既然你愿意成立党组织,那一切都好说。有关于指派人员的权责问题嘛,要说他们完全不干预双水牌的运转,那也不太可能。党政分离,党还领导政呢,这是最实在的话。”</P>
王言微笑点头,好像很认可苗凯的话语。</P>
这样的态度让苗凯满意,他还以为王言会直接就炸,当场就骂呢。现在一看,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不通人性嘛。</P>
他其实也不怕孙悟空,关键王言真有战斗力,所以他才小心应付,还留下了田福军做个缓冲。</P>
现在王言这般应声虫,让苗凯更加的轻松自信。他也翘起了二郎腿,放松的靠在沙发上。</P>
“不过你也放心,王言同志,成立了党组织,你这个厂长肯定是要做书记的,地区指派过去的人呢,也只是辅助你工作,而不是去给你添乱的。</P>
现在双水牌发展的这么大,你一个人上上下下都要照顾到。都是人,总有打盹的时候,哪能这么面面俱到呢?你说是不是?”</P>
“领导说得太对了。”王言含笑点头,随即问道,“我还是想问问领导,如果大家的意见相悖,这时候应该听谁的?”</P>
“我们是民主集中制,凡事都商量着来嘛。你的思考有你的道理,别的同志的意见当然也有他们的考量,总不能一棒子打死,更不能大搞一言堂,这是不对的。”</P>
苗凯侃侃而谈,给王言说着管理方法,怎么求同存异,但说的更多的,还是让王言妥协。</P>
高凤阁给苗凯捧臭脚:“苗书记说得太对了,王言同志,这都是宝贵的经验,你要吸收学习啊,可不能掉以轻心。”</P>
随即他又发表了一些意见,是在捧着苗凯的基础上,给王言上课。</P>
一旁的田福军在抽烟。</P>
从苗凯开口说话开始,他的烟就没停过,中间数次搓脸,数次张嘴欲言,而后无奈放弃,继续闷头抽烟了。</P>
其实他还是挺理解苗凯的,苗凯就是想要拿捏双水牌,这个时候谁跟他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苗凯本就是一个揽权的人,只会相信自己,人家告诉他别那么干,他不服,就得去试试才死心。</P>
但有些事情,有些人,是不能试的。</P>
苗凯试图以他自己的经验,去打压王言,这显然是他的一厢情愿。</P>
高凤阁终于心满意足的给王言上完了课,喝着茶水润喉。</P>
王言很有礼貌的询问:“说完了?”</P>
高凤阁十分的敏感,听见王言的话就蹙起眉,看了一眼苗凯,见其同样眼神微妙,于是重重的放下了手里的茶杯。</P>
“王言同志,你是什么态度?我跟苗书记作为前辈,作为老同志,也是作为领导,对你工作的方式方法提出要求,给予指导,难道还是我们做错了?”</P>
他的语气明显的不高兴,就差直接拍桌子怒斥王言不懂事了。</P>
王言没有接话,而是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提包,从中拿出了两个信封,一封放到了苗凯面前,一封放到了高凤阁面前。</P>
“听闻地区要指导双水牌的工作,喜不自胜,于是这两天特意写了这两封信,可能用词还有一些不准?也可能一些事情说得不对?恳请两位领导认真看看,斧正一下。”</P>
说罢,王言便就好整以暇的点了支烟,喝起了茶水。</P>
见他如此作态,苗凯跟高凤阁对视了一眼,都想到了王言曾经干过的事情,顺势就想到了某种可能。</P>
他们俩脑子里疯狂的遍历着过去的所作所为,内心七上八下,动作上十分迟疑的拿起了各自的信,拆开信封掏出了其中的信纸,信纸卷在一起,厚厚的好几页,一看就相当有内容。</P>
事实也确实如此,才看了不到一页,两人就豁然抬头看向王言,而后又哆嗦着手继续翻看其中的内容。</P>
良久,苗凯先放下手中的信,他轻轻的放到了桌子上,而后直勾勾的看向王言。</P>
“王言同志,我不过是想让双水排走的更快更稳,按照我们的规章制度,要在你们双水牌成立党组织,事先也让福军同志跟你通了气,你也表示同意,我们之间也没有矛盾,不至于这样吧?”</P>
他说话的时候有几分颤抖,脖子上、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但是他还是好声好气,压抑着内心中极大的惊恐与愤怒。</P>
高凤阁也放下了信,说道:“对啊,王言同志,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何必这样呢?</P>
都是同志,有什么不满你表达出来,我们肯定都会听的,大家都是干工作,都是一心为公,你这样是何必呢?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P>
他说话也客气了,不是方才那般颐指气使,不把王言当成小辈了。</P>
王言笑呵呵的说道:“二位领导真会讲话,我以前也给我们县里领导们说过不止一次,如果他们有能耐,原西县就不会只有一个双水牌,人们过得日子也不是那个样子。</P>
你说是为了双水牌走得更快更稳,咱们地区的工厂都在你这个地区领导的领导之下,我也没看见哪家工厂走得更快更稳。”</P>
苗凯和高凤阁很尴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失了手,而且现在处于这样激烈的局面,他们也下不了台,听见王言说的这么不客气,他们俩也没有脾气了,只是一心想着如何安抚王言的情绪,不让王言掀桌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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