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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婉晴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武导演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武导演又看了张大彪一眼，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张大彪同志，我拍了这么多年电影，头一回见到——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谈事情比我们摄制组的老同志还利索。」
张大彪笑了笑，摆了摆手：「武导演您客气了。我就一画画的，哪懂什么电影。」
摄制组的年轻人在心里默默吐槽——你要是「就一画画的」，那我们是什么？你一个「画画的」，连环画全国第一丶歌曲传唱大江南北丶还能给电影出策划方案——这种「画画的」，麻烦给我们厂子来一打，谢谢啊。
送走了武导演一行人。
张大彪伸了个懒腰，「嘎巴嘎巴」响了几声，然后一屁股重新坐回了葡萄架下的躺椅上。
授权费一块钱，政治安全；
合唱版片尾曲，婉晴的名字能上全国院线的大银幕，比什么广告都好使；
四九城艺术学院也沾了光，学校领导高兴了，婉晴在学校的日子就更好过……
一石三鸟，完美。
他扭头看向沐婉晴——
这姑娘正站在原地，双手捧着那份合同的副本，像捧着一件易碎的宝贝。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把那层淡淡的绒毛照得金灿灿的。
「发什么呆呢？」张大彪伸脚踢了踢她的凳子，「合唱版的事儿，你去找你们系的周主任谈。领唱必须有你一个，这是底线。其他的——几个人合唱丶怎么编排丶什么时候录——你们自己定，我不掺和。」
沐婉晴回过神来，把合同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了口袋里。她看着张大彪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大彪，这么大的事儿，你就不跟着一起去学校谈谈？」
张大彪把叼了半天没点的烟终于点上了，闭上眼睛，双手枕在脑后：「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你是音乐系的，我又不是。我去了干嘛？给你们当观众鼓掌吗？」
沐婉晴：「……」
秦京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大彪哥！肉炖好了！吃饭！」
「来了！」张大彪「噌」地从躺椅上弹起来，刚才那副懒散的样子瞬间消失——在他的人生优先级里，吃饭永远排在第一位。
【老子来是享福的，我有资源为什么要受苦？】
【小京茹的现炒新鲜菜啊，还跟傻柱学了不少的手艺，吃才是大事儿！】
夕阳的余晖洒在东跨院的青砖地面上，把葡萄架的影子拉得老长。厨房里飘出浓郁的肉香，混着刚出锅的米饭的蒸汽。秦京茹系着围裙忙前忙后，沐婉晴帮着摆碗筷，张大彪坐在石桌前，夹了一筷子炖肉塞进嘴里，烫得龇牙咧嘴——
这一刻，没有什么全国第一人，没有什么电影授权。
只有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自家院子里，吃着热乎饭，身边坐着在乎他的人。
院墙外面，三位大爷终于没忍住。阎埠贵蹑手蹑脚地凑到跨院的门缝前，眯着眼往里瞅了半天，只看到一家人围着石桌吃饭的场景。
他又竖起耳朵听了半天。
什么都没听到，只有张大彪含混不清的一句——
「京茹，这肉炖得不错，再来一碗饭。」
阎埠贵撇了撇嘴，转身走了。
边走边嘀咕：「切，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不就是吃肉吗。」
「我们家上个月才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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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天。
张大彪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懒散德行，每天在出版社点个卯，画几笔稿子，下午下班就骑着摩托车去学校接沐婉晴，现在虽然是暑假，艺术生们还经常去学校练歌排练什么的。
而张大彪接了人回来就去东跨院里伺候他的菜地和鱼塘，或者陪着沐婉晴和秦京茹说笑打闹。
何雨水吃饭的时候也过来凑热闹，因为定量是放在一起搭夥吃饭的，但何雨水她们学校大四实习进厂事情比较多，时间上不如张大彪他们空闲。
四合院里，自从之前张丶秦两家屯子的壮汉上演了一出「全武行」，把易中海打得在家哼唧了好几天，把贾家的大门窗户砸得稀烂之后，整个院子都清净了许多。
贾张氏不敢在中院咒骂，阎埠贵也不敢再算计张大彪，就连一向以官威自居的二大爷刘海中，见到张大彪都得绕着走。
易中海，那是躲着张大彪，老聋子，这几年只要张大彪有事儿她一般都不出屋的。
这风平浪静的日子，让张大彪很是受用。
然而，他这边风平浪静，四九城艺术学院里，却因为他投下的一颗石子，掀起了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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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穿过艺术学院里高大的法国梧桐，在红砖砌成的教学楼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音乐系的练习室里，钢琴声断断续续，夹杂着女生们压低了嗓门的窃窃私语。
暑假留校的学生还蛮多，音乐表演系有很多表演任务，所以趁着暑假没人，她们都在这儿加班练习。
系办公楼前的公告栏，是整个学院的消息集散地。
今天，最显眼的位置上，贴了一张崭新的大红纸。上面用漂亮的宋体美术字写着一行标题——「热烈祝贺我校音乐表演系沐婉晴同学，参与长春电影制片厂重点影片《英雄儿女》主题曲项目合作」。
红纸黑字，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宣告着一份足以载入校史的荣誉。
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大多是音乐系的暑期留校学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着那张喜报指指点点，言语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
「天呐，是长影厂的《英雄儿女》！我听说这部电影是今年的重点项目！」
「沐婉晴这下可真是……一飞冲天了！」
「可不是嘛，这电影要是上了，全国人民都能看到她的名字。这比在任何剧院演出都厉害。」
「还是得有真本事才行啊，那首《英雄赞歌》写得好，是她未婚夫写的吧？她也唱得好。」
「她咋就这么命好呢，找到这么一个又有钱又有才的未婚夫？」
人群中，沐婉晴被几个相熟的女同学围在中间，一张俏脸红扑扑的，有些手足无措。她只是一个劲儿地说着「谢谢」，对于这份突如其来的巨大荣誉，她还没完全适应。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人群后方传来。
学生们不约而同地让开一条道。
只见一个穿着崭新的确良白衬衫丶扎着两条乌黑油亮麻花辫的女生，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她叫杨依白。
人如其名，皮肤白皙，长相在一众艺术学院的女生里也属顶尖。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份——父亲是市里某个部委的领导，正儿八经的大院子弟，而且——
她是音乐系公认的「台柱子」。
用现在的话来说——她就是音乐系的，
一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