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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霄山禁地。
傅临珩站在悬崖边，负手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陆清和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他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师尊，禁地试炼各凭本事，您给小师妹本命符箓好像不合规矩。”
“你有意见？”傅临珩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
陆清和沉默三秒，果断道：“没有。”
他敢有什么意见？
三年前，仙门中人人都说师尊不喜他收下的女弟子。
只有陆清和与沈星辞知道，傅临珩看小师妹的眼神算不上冷漠无情。
哪怕她入门后灵根变异无法修炼，他都不曾主动将她赶走。
整个砚霄山上下，也就贺宴和小师妹自己被蒙在鼓里，以为师尊只是“生性冷漠”，以为他们喜欢折磨她。
傅临珩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路过陆清和身边时停了一瞬。
“禁地里看顾好你小师妹，你们知道的，江挽星是她回来的关键。”
陆清和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师尊，果然系统与他们三个人说的奖励应该都和她有关。
“弟子还有一个问题，您对小师妹的好……仅仅是因为她吗？”陆清和斗胆问出心中的疑问。
“清和，你逾矩了。”傅临珩的声音忽然冷得像淬了冰。
一道凌厉的剑气擦着陆清和的耳侧掠过，削断了他一缕发丝，傅临珩握着剑，眼底覆着一层疏离。
陆清和身形一僵，原本还有想说的话尽数堵在喉间。
“你小师妹的事，我自有分寸。”
傅临珩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以后不要随意揣测我的心思。”
说完他踏云离开，陆清和仍僵在原地。
“也许师尊的执念不是死去的人，而是悔恨自己没护住她。”
沈星辞方才一直躲在那棵老松后面，直到傅临珩离开后才敢出来。
“你以为师尊伤我是为了警告我一个人吗？”陆清和冷眼看着他。
沈星辞当然知道，他躲在树后傅临珩不可能察觉不到，他伤陆清和同时也是为了警告自己。
禁地试炼开启的前一晚。
傅临珩特意趁巡夜弟子交班的时辰，悄无声息的落至隔壁的清荷苑。
他径直来到内院江挽星的屋外，窗内烛火都熄着，想来里面的人已经睡下了。
他轻轻推门而入。
床榻上，江挽星正睡得安稳，丝毫没有察觉有人进了她的房间。
躺在她怀中的素宸刚抬起脑袋，甚至还没看清来的人是谁，就被他用术法弄晕了。
傅临珩缓步走到床边，月色透过窗棂落在少女恬静的脸庞上。
她们两个实在太像了，像到让傅临珩觉得眼前的人就是他一直想要再见到的那个。
他静静伫立在床边，垂眸凝视着江挽星安静的睡颜，袖中的手指几欲抚上她发丝，终是停在半空。
他取出沈星辞让他转交的那柄霜月剑，指尖略有不舍的抚过剑身霜纹，然后小心翼翼将霜月轻轻放置在她的枕边。
早上出门匆忙，导致江挽星都没来得及深究，霜月是如何在夜里凭空出现在她枕边的。
今日是禁地试炼开启的第一天。
这次试炼一共分为三轮，试炼的结果关乎弟子们在仙门中的功勋以及修炼资源的分配。
同时也是他们积攒高阶灵草，炼制突破至金丹期丹药的绝佳机会。
试炼的第一轮是灵植采摘比试，地点设在禁地前山苍霞岭。
近日各峰事务繁忙，所以这次禁地试炼到场围观的峰主很少，顾凌云和傅临珩更是一个都没露面。
负责此次试炼的执事长老与齐长老一同站在台上，由裁判长老高声宣布规则。
“本轮比试以采摘高阶灵草数量计分，采得四株五品以上灵草者，可直接获破境丹一枚。”
“四株？看来今年山里高阶灵植肯定有不少。”
“是啊，破境丹我就不想了。若是找到合适的灵植，我就去请一个丹修的师兄或者师姐帮我炼制丹药。”
以往试炼中采得的灵草，可以上交仙门兑换功勋，也可以自己留着炼制丹药，所以众弟子们无不摩拳擦掌。
鉴于之前同门内斗的事件发生太多，齐长老再次出言警告：“记住，只许采摘灵植，不得伤及同门，违者重罚！”
叶璃玥身着一袭素白长裙，鬓边簪着枚冰晶发饰，和她同门几个师兄一起率先踏入山林。
此时天刚亮，各峰弟子便整装进入苍霞岭，林间难得看到这般人影错落的景象。
“一个个着什么急，又不是谁跑得快，就能找到高阶灵植。”
江挽星故意落于人后，她身侧一团雪白的小身影步步紧随。
这次她听了嬷嬷的建议，把素宸也一起带来参加试炼，正好它最近灵气吸纳太多，隐隐有突破二阶的征兆。
她带着素宸走了一条僻静的小路，一路抄近道行至苍霞岭最灵气最充裕的清溪崖边。
江挽星眼眸微亮，她果然没猜错，此处人迹罕至，但是高阶灵草丛生。
不枉她昨日花了十块上品灵石，在仙门一位师兄手里买了禁地及其周围山崖的详细地图。
“素宸，你在旁边帮我看着，有人靠近就用你的小冰刺。”
素宸小脑袋上下晃了晃，雪白的身影轻身跃起，跳到一旁的树梢上帮她警戒。
江挽星这下才彻底放心，俯身专注采摘石缝间的那株千年凝露紫芝。
等她刚把手里的珍贵灵植细心收入储物袋中，就听见身后有人靠近的声音。
江挽星猛地转身，看见贺宴一脸无奈的望着她。
“小师妹，快让你的灵狐收了神通吧，我可不想被它扎成刺猬。”本来还想给师妹惊喜，却被她的灵狐当成坏人。
他身前有无数小冰刺正对着他，仿佛他再靠近一步它们就要落在他的身上了。
“三师兄。”江挽星一脸惊喜，她刚才还在想怎么出发前没看到他，没想到贺宴直接来找她了。
“素宸，这是我三师兄，你得好好看清楚，确认是坏人才能动手。”
贺宴也一脸讨好：“素宸，你好好看看我，下次可别再把我当坏人了。”
素宸跳到贺宴身边，仔细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确认是它是自己人后，立刻将冰刺都收了。
贺宴大笑道：“这小家伙还挺聪明，容貌易改，还是靠气味辨识比较稳妥。”
江挽星觉得它好像没那么聪明。
她伸手摸了摸素宸蓬松的狐毛，才多久没见，它又把贺宴的容貌忘了，她的灵兽应该不会是有脸盲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