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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庶子有谋44(第1/2页)
魏州见时年不说话，心底一沉，对方不吃“盐课动荡”这一套，看样子不是来走个过场。
他稍作沉吟，换了个方向，抛出橄榄枝：“小公爷少年英才，身负圣眷。卑职在两淮多年，地方人情、盐场虚实，略知一二。
往后小公爷若要办事，盐运司上下，自当全力协同，凡有所需，卑职无有不遵。”
潜台词就是：你若是留几分余地，我盐运司全力配合，咱们彼此成全，大家都能安稳交差。
时年听得出这是示好，却不能接这份人情，于是拱拱手，“那就有劳魏运使，正如大人所言，在下身负皇恩，食君之禄，分君之忧，万不能让圣上失望。”
气氛骤然一静，魏州脸上的笑意浅了几分，慢慢端起茶抿了一口，心中了然，眼前这位年轻钦差，既有家世，又手握风宪弹劾之权，软硬不吃，不打算和两淮旧势力和光同尘。
“大人秉公持正，乃是两淮之幸。只是扬州这潭水，远比纸面账册要深。还望大人查案之时，三思而行，莫要被流言、片面供词蒙蔽。”
既是威胁，也留了一丝转圜的余地。
时年微微垂眸，缓缓开口：“流言不足惧，国法不可欺。是非曲直，自有证据为凭。”
两人言辞温文有礼，没有半句厉声诘问，可一来一往之间，试探已分出眉目。
魏州知道，两淮盐场多年的旧局，怕是保不住了。
这时，丝竹之声再次响起，舞姬衣袂翻飞，气氛又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但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时年眯着眼睛，看向场中的舞姬，一只手轻轻点着桌面，似乎在打着节拍，另一只手握着姚静的手把玩。
她的手掌中有一层薄茧，这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和自己白嫩的手没法比，却也不显得粗糙。
又是一舞落幕，为首的带着面纱的舞姬，轻移莲步，朝时年轻轻一拜，面纱适时落下，露出一张绝美的脸。
“小女子红芍，拜见大人，愿侍奉大人左右。”
语调轻柔，声若莺歌，听的人心里痒痒的。
时年没说话，轻轻捏了捏姚静的手指，意思就是：夫人该你了。
姚静接收到信号，冷哼出声：“你不配！”
气氛一下子僵住，魏州和众人猛的看向时年，眼神惊愕，好像在说：你惧内？
时年没理他们，甚至连头都没抬，那姿态就像在说：没错，老子惧内！
舞姬也抬眸看向他，眼中含泪，似海棠含泪，又似梨花带雨，委屈的开口：“大人是看不上小女子吗？”
“夫君即便纳妾，首先一条就是家世清白，你这等身份的女子，不配入镇国公府。”
姚静这话说的毫不客气，没甩鞭子已经是她的底线，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勾引夫君，真当她好脾气吗？
这时，末尾桌的一位盐商开口，“萧夫人，您就当她是个给解闷的玩意儿即可。”
姚静寻声望去，只见那位盐商挺着大肚子，一脸谄媚。
姚静起身，手腕一抖，腰间的鞭子便被她握在手里，声音也冷了下来：“这女子是你安排的？”
盐商闻言，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赶紧跪地求饶，“小的喝糊涂了，夫人恕罪，这就让他们下去。”
舞姬也吓坏了，哪里见过这架势，往日即便与人有争执，也只是言语上的，可这一言不合就动武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啪！”一声脆响，姚静手腕一转，鞭梢扫过地面，坚硬的地砖被打碎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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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抽气声连连响起。
我的个乖乖！好强的力气，地砖都能打碎了，这要是打在身上……不敢想，实在不敢想。
“本夫人把话放在这，谁若再敢起龌龊心思，犹如此砖！”姚静说完，将鞭子缠回腰间，莞尔一笑，给时年斟了一杯酒。
她的意思时年懂：夫君，看我厉害不？
时年失笑，抬手抚了抚她的鬓角：你最厉害！
可看在其他人眼中，完全变了味道，原来这位萧御史惧内！那是不是说，可以走夫人路线？
只要拿下萧夫人，萧御史还敢反抗吗？
时年知道人的脑洞大，却不知能大到这个份上。
有了姚静那一鞭子，回察院的路上，都变得安安静静。
时年还纳闷呢，在意识中问玄墨：“不是说他们找好了人吗？人呢？”
玄墨回道：“的确找了人截杀，不知怎的，又撤回去了。”
时年突然明白了，将额头抵在姚静的肩头，低低的笑了。
“夫君，你笑什么？喝醉了吗？”姚静疑惑出声。
“夫人，为夫笑，是因为夫人刚刚救了为夫一次。”时年低声开口。
“你是说，宴席上的舞姬？”
“非也，那只是第一步，他们还准备了第二步，想在我们回去的路上截杀，结果夫人那一鞭子太过威猛，把人吓跑了。”
姚静惊讶的瞪大双眼，随即火苗便溢了出来，真是好狗胆！
“夫君，今夜我便将他们送去见列祖列宗！”
“不必如此，夫人，往后你的日子怕是不安生了，他们定会从你这里下注，意图拉我下水。
记住，如果他们送你金银珠宝，尽管收着便是，然后让玄墨将这些换成米粮，等咱们巡视盐场时，再以你的名义送给那些灶丁。”
时年低声交代，姚静静静的听着，不住的点头。
至于收拾那些盐商，他有更狠的法子。
果然不出时年所料，不到三天，邀姚静游玩的帖子便装了一箩筐。
时年从中挑出几封，让她尽管开心的去玩，剩下的事有自己安排。
姚静本就不是能闲住的性子，在魏州女儿的陪同下，把扬州玩了一个遍，礼照收，事一件也没答应。
半个月后，玄墨将姚静收来的那些金银首饰，珠宝翡翠，全都换成了粮食，还把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时年也该去盐场转转了。
一行人带着上百辆粮车，离开了扬州城。
亲眼看见灶丁的那一刻，别说时年，就是姚静的拳头都硬了。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老人孱弱，妇孺困苦，这是压根就没把他们当人看。
姚静带着丫鬟、侍卫给他们分米粮，按人头分，不论男女老幼，人人有份。
起初，那些灶丁都不相信这是真的，一个个远远的看着，眼神中有渴望，更多的却是惊恐。
直到一个抱着孩子的老人，大着胆子，拿户籍领到了粮食，灶丁们才敢相信这是真的，顿时蜂拥而至。
侍卫们一边维持秩序，一边登记，粮食分完，这灶丁的数量也统计完成。
“小公爷，这便是此盐场灶丁的全部数量，与报上来的相去甚远！”侍卫将名册递给时年时，眼珠子都气红了。
军营有吃空饷的，盐场同样也有吃空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