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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的日子过得飞快，心里有事这两天寨子里没了往日的热闹。
各家人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狄老头看在眼里，除了一遍遍儿叹气，毫无办法。
无论如何走到这一步，都得拼一把。
今日是宁娄在那伙人说好过来的日子。
天才蒙蒙亮，演武场就聚集了不少人。
大多都是正值壮年的汉子，这些汉子无一例外都身背一个包袱。
临走之前，狄老头把大家伙召集过来。
“都给我听好了，你们平时顶多宰几只畜生，真正杀过人的没几个。
可这次去盐矿跟在家不一样。
盐矿那些人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豺狼，杀人跟剁菘菜没区别。
若是遇到危险，想保住自己的命，就别心软。
给我拿出吃奶的劲儿，想想你们还在家等着的媳妇孩子老娘老爹。
再怕也得给我拿起刀。
保住自己这条命才是要紧的，关键时候都别手软。
记住，你要是手软了死的就是你！”
第一代进山的山民，为了活下去还杀过人，可随着一代代定居下来，日子逐渐安稳。
那种敢杀人的血性早就磨没了。
不是狄老头看不起寨子里的汉子。
而是杀人和杀畜生不一样。
若是临到头手软了或者害怕了，死的就是他们。
甜丫和穆常安在人后听着，都听出了老头的良苦用心。
“狄家寨有老头是他们的福气，怪不得寨子的人数在十三个山寨里排前三呢。”
若是没本事，压根养不活这么多人。
“嗯，用心了。”
就是不知道这些话，有没有听进这些人心底。
“柱啊，听你狄老叔的，遇到事给娘狠下心，一定要活着会回来！”
“儿啊，拿出你猎狼的狠心，谁敢动你给我往死里干，听到没？”
“记住，你娃才三岁，你若是死了他就没爹了！”
留守的妇人老幼一句句抓着即将离开的儿子，丈夫叮嘱。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事儿，谁也不敢马虎，
虽然汉子们还不太知道为啥去盐矿就那么危险，但还是都认真听着。
以防走漏消息，真正知道的内情的没几个。
这些即将离家的汉子，只知道此次去要听穆小子和他旁边那个方琦的。
做完思想动员，老头喘着气看向穆常安和方琦，隔空对着两人一揖。
又交代汉子们，“这次去都好好听常安和方琦的话，让你们干啥就干，别问那么多，干就完了。”
天降破晓，离开的时辰逐渐到来。
甜丫拽住男人，把头卖进人怀里，深吸一口气，闷声交代，“多得我就不多说了。
就一句话，活着回来，不准有事。”
一如既往的娇蛮，穆常安却听得心里暖呼呼。
不顾周围人打量的目光，重重抱人一下，再人耳侧说，“咱俩那场赌约还没兑现，我怎么舍得死呢。
放心吧。”
说完缓缓松开人，大步离开的。
甜丫、赵山等人，并一小半玄甲卫驻足不动，目送人离开。
他们不能再宁娄面前露面。
天光大亮时，宁娄领着手下喽啰准时露面。
看着等在寨门口的一众人，意外的啧一声。
“你们挺早啊？”
狄老头没理人的阴阳怪气，径直朝人走过去。
视线一扫，宁娄先发现狄家寨人数不对。
脸色一沉，阴恻恻看着走近的狄老头，“老不死的，看来那天我的话你没听清啊。
你们寨子里就这些人啊？糊弄鬼呢。
老子看，你是想敬酒不吃吃罚啊？”
有了后路，底气跟着回来，狄老头对他的话不在畏惧。
颇为淡定的说，“我们寨子里只能腾出这么多壮劳力跟你去盐矿做工，其余人要留下种地保护寨子。
既然你们是需要人做工，妇女老幼跟去也没用。
还不如留在寨子里，还能给盐矿省一部分银子，这可是好事啊？”
说完就那么迎上宁娄视线，不慌不急。
皮笑肉不笑的说，“宁娄，小老儿也提醒你一句，见好就收吧
若是惹急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眼下各退一步挺好，你说呢？”
宁娄也发现今天的狄老头比前两天强硬的多。
他这次过来，主要目的就是抓一批壮劳力回去做工，妇孺老幼本就不在计划内。
前两天那么说不过是威胁恐吓狄老头罢了，让他别动歪心思。
“宁哥，我数了数，寨子里出了百来号人，估计狄家寨一多半的壮劳力都在这儿了。
这老头没骗咱。”
宁娄听罢摆摆手，脸上突然扯出笑，一改刚才的阴沉。
好哥俩的勾住狄老头肩膀，“哎呦，生气了？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你可不能当真啊。
这些人就够了，回去我会在头儿面前替你们狄家寨美言几句的。”
狄老头哼一声没接话。
有狄老头这么一打岔，宁娄也顾不得穆常安一行人。
大手一挥让人跟上，“兄弟们，咱们走！”
走出几十米，宁娄再次回头眺望，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等那件大事办完，这些人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人群远去，狄老头紧绷的神色陡然一松，人看着又老了几分。
“爹？您没事吧？”王萍赶忙扶住人。
“没事，老了不中用了，临死之前若是能走出这大山，也算够本了。”
老头怔怔盯着头顶的翠绿。
翠绿看看就让人觉得有生机，可看的久了，太过浓郁太多繁多的绿色反而成了吞噬人的深渊。
王萍看着鼻头发酸，面上却强撑着，“爹，您说什么呢？咱小安还没成亲呢，您还得看着他成亲生子呢。
到时候小安的娃子，肯定能去学堂读书，说不定还能给咱家挣个功名回来呢，您可要保重好身体，长长久久的活着。”
光想想老头眼里就亮起光，连说三个好。
读书好啊。
能读书说明他们变成良民了。
穆常安一行人一走，甜丫他们紧跟着也要离开，出发去屠家寨。
有人带路，队伍走的飞快。
另一边。
经过两天跋涉，屠大花一行也即将到达屠家寨。
远远已经能看到寨子里影影绰绰的烛火。
屠家寨西南侧，一处隐蔽的才草丛，二十几个黑影匍匐在草丛中。
“三当家，这都后半夜了，寨子里的人估计都睡熟了，咱们能动手了吧？”
“动手！”熊大虎话落，率先点燃一支火箭，搭弓射箭。
带着熊熊烈火的弓箭飞跃寨子围墙，没入黑暗。
嗖嗖嗖，又是七八只火箭。
围墙内一股青烟缓缓腾起，接着越来越多，某一刻熊熊大火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