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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伯父，为人父者，当为子女楷模依靠，你从没有尽过当父亲的责任，那就不该拿出父亲的架子来打骂教训他。您今日这一鞭若真落下去，打没的将是你们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父子情分，你真想失去这个儿子吗？”
厉霆寒的话，回响在客厅。
许父握着鞭子的手彻底松了，鞭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看着厉霆寒，又看看低着头的许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婉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暗恨厉霆寒和顾茫多管闲事：“厉少，这话说的……老爷他也是气急了，父子哪有隔夜仇……”
厉霆寒冷眸扫过她，“这是许家的家事，更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外人，最好还是不要插手太多。”
一个“外人”，让苏婉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许少白始终没有回头，但厉霆寒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敲在他心上。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委屈、不被理解的孤独、对父爱曾有的微弱渴望……此刻混杂在一起，冲撞着他的胸腔，让他眼眶发热，只能死死咬着牙关，强迫自己挺直脊梁。
厉霆寒不再看许家任何人，他小心翼翼地托着顾茫的手腕，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走。”
顾茫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转身向外走去。
经过许少白身边时，她脚步微顿，轻声说了一句：“走吧。”
许少白深吸一口气，终于迈开了沉重的脚步，跟在了顾茫和厉霆寒身后。
这一次，他没有再对许父说任何话，甚至没有再看这个“家”一眼。
三人的身影依次消失在门口。
客厅内，灯光依旧明亮，却照得许父的身影格外佝偻而孤寂。
他怔怔地望着地上那根乌黑的藤鞭，又望了望空荡荡的门口，他没有想过真的要打许少白的，是这小子太过分了啊，明明他看到他回来给他祝寿，他心里也很高兴的啊。
可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呢。
苏婉看着许父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暗了暗，上前柔声道：“老爷，您别往心里去，厉少他……他也是年轻气盛，说话直了些。少白他早晚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许少安也附和：“是啊爸，哥他只是一时想不开。”
许父却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话，只是颓然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疲惫：“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
车里。
厉一开车。
许少白坐在副驾驶。
厉霆寒和顾茫坐在后座，厉霆寒一言不发地取出医药箱，拉过顾茫的手，用棉签蘸着碘伏，动作极轻地处理着她掌心的红痕和细微破口。
许少白转过头来，看着顾茫手上那刺眼的伤，喉咙发堵。
他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硬邦邦的话：“顾小茫，你逞什么能？谁要你多管闲事！”
顾茫抬眼，瞥了他一下：“不然呢？看着你挨打？”
“我皮厚！挨一下怎么了？”许少白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某种恼羞成怒的急躁，“你是一个小姑娘！手就是女人的第二张脸，你的手要是留疤了，不嫌丑啊！”
“我不嫌啊。”
顾茫歪着头，又看向厉霆寒：“老公，你会嫌弃我吗？”
厉霆寒低头替她处理着伤口，并没抬头：“我家茫茫，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顾茫高兴了，挺得意的看向许少白：“看到了吧，这就叫做真爱。”
“当然了，你这种没有女朋友的单身狗是不会知道的！”
许少白：“……”
靠！
简直太过分了！
许少白没好气的把头扭回去，盯着前方黑暗的街道，几秒后，闷闷的声音又冒了出来“……谢了。”
“不用谢，”顾茫收回厉霆寒处理好伤口的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医药费记得付一下。”
许少白一愣，随即哭笑不得：“顾小茫！你有没有良心！我这正感动着呢！”
“感动值几个钱？”顾茫理所当然，“还是医药费实在。”
“行行行，给你，财迷！”
许少白没好气的拿起手机，直接给她转账。
【支付宝到账50万元。】
顾茫听着这个悦耳的声音，笑了。
她看向车窗，看着那飞速掠过的霓虹，想着贺老爷子在宴会说的那些话，眸光渐深。
顾娇娇绝不可能是霍家走失的真千金，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可霍家这种家族，认回亲生女儿，至少也是要DNA鉴定的吧，她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让霍家承认了她的？
顾茫眉头紧皱，只觉得百思不能其解。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无忧发了条消息。
【无忧姐姐，帮我查件事情。】
……
这边。
贺老爷子一回去，就让人彻查顾娇娇。
“爸，你是怀疑现在的霍家二小姐是假的？”
贺东延眉头紧拧。
“十之八九。”
贺老爷子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面色冷沉，指尖重重叩在桌面上，“许家那小子说的信誓旦旦，顾茫丫头也没有反驳，顾娇娇既然是江城顾家亲女，那又怎么可能是霍家走丢的二小姐？从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贺东延与妻子秦冬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可……霍家的亲子鉴定……”秦冬然迟疑道，“霍伯伯亲自盯着做的，应该不会出错才对。”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贺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如果鉴定结果都能被人动手脚，那霍家内部……恐怕已经有人手眼通天，或者里应外合……”
霍家内部如果出了奸细，那简直太可怕了。
“行了，别说这些了，东延，你赶紧亲自带着人去江城好好查查，一旦决定顾娇娇真是顾家的亲生女儿，那她必然就是假货！”
“是，父亲！”
贺东延恭敬的点头。
“冬然，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一个人在家了，东延得被我派出去。”贺老爷子又慈爱的看向秦冬然这个儿媳。
“爸，您说的哪里话，当然是正事要紧。”
秦冬然恭敬的颔首，她对贺老爷子十分尊敬，她出身一般，贺老爷子也不曾嫌弃她，就连她结婚十几年无所出，贺老爷子都不曾怪过她，还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这样的公公，世间少见。
贺老爷子挥挥手，让他们先出去。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靠着椅背，眸光沉沉。
若是顾娇娇是假货，那顾茫……
岂不是有极大可能，是霍家真正的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