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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五叫来了几个人，开始搬围挡。
铁皮围挡两米来高，墨绿色，底部有铁脚，往地上一立，用膨胀螺丝固定住。
几个人手脚麻利，不到一个小时就围好了，又挂上施工告示，写着市政管网改造，施工期间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包子看着那围挡，啧啧称奇：“这跟真的一样。”
时紫意说：“本来就是真的。”
我们换上工服，戴上安全帽，包子穿着有点大，袖子挽了两道，帽子在脑袋上直晃悠，我看着他那样，笑出声来。
“笑啥？”
包子不服气：“我这不是挺像的嘛。”
“像，像偷了工服的小工。”
包子要反驳，时紫意已经推开围挡的门走了进去，我和包子赶紧跟上。
围挡里头是一片水泥地，灰扑扑的，有几道裂缝，包子用脚跺了跺：“这底下能挖动？”
“挖的动。”
我蹲下来敲了敲地面：“这水泥不厚，当年就是简单铺的，底下是土。”
时紫意站在边上，看了看四周：“晚上再来？”
“嗯，先回去，晚上动手。”
我们退出围挡，把门扣好，包子一步三回头，跟丢了魂似的。
回去的路上，时紫意跟我并排走着：“晚上我来接你们。”
“不用，我们自个走过去就行。”
她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在，万一有什么事，好应付。”
我知道她是担心，万一挖的时候被人发现，有人拦着，她好动用自己的关系。
我没在推辞，点点头。
包子在旁边插嘴：“紫意姐，你说那东西要是真挖出来了，咋搬走？”
时紫意想了想：“看有多少，少的话用包背走，多的话……”
包子追问：“多的话怎么办？”
“多的话。”
时紫意看了他一眼：“先挖出来再说。”
包子闭上嘴，不再问了。
太阳慢慢往西沉，我们在药王观吃了晚饭，坐等着天黑。
包子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走走，一会儿又坐下。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晚上要干的活……先撬开水泥地面，再往下挖，挖多深说不准，得看情况。手电筒要备好……
半小时后，时紫意来到药王观，她坐在我旁边，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终于黑了。
我站起来，清点好工具，上了时紫意的车。
车停在广场边上，我们三个下了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土腥味儿。广场上没什么人了，路灯孤零零的亮着，照着那几个石凳和一排新栽的行道树。那圈墨绿色的围挡在暗处立着，像个铁桶似的，把里头那块地围的严严实实。
包子搓了搓手：“走吧？”
我点点头，拎起工具。时紫意上前打开围挡的门，我们闪身进去。她把门从里头扣上，又用一根铁销别住，外头看不出什么破绽。
围挡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手电筒打开，三道光柱在水泥地上晃了晃，最后聚在我昨天看好的那块地方。我放下工具，又蹲下来敲了敲地面，梆梆响，是实的。
“就这儿？”
“就这儿。”
我站起来，抡起镐头。
第一镐砸下去，震得虎口发麻。水泥地上只崩起一小块碎渣，跟挠痒痒似的。
包子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这玩意比我想的硬。”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硬也得干。来，一起上。”
包子抄起另一把镐头，站我对面，我俩你一镐我一镐，闷着头砸。水泥渣子四处飞溅，打在围挡上噼里啪啦响。时紫意站在边上用手电筒照着，安安静静的看。
砸了十来分钟，地面上终于裂开一道缝。我顺着缝又砸了几下，一块水泥板翘起来，底下的土露出来，黑乎乎的，带着点潮气。
包子抹了把汗，喘着气说：“可算开了。”
我蹲下来，用手扒了扒那层土。土质挺松，能挖。刚要拿铁锹，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我们仨同时僵住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围挡外面停住了，然后有人敲了敲铁皮，铛铛铛，三下。
“里头有人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中年，带着点儿津沽口音，我看了包子一眼，他脸都白了。时紫意倒镇定，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放下铁锹，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
外头站着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四十来岁，手里拎着个手电筒，往我脸上照。我眯着眼，伸手挡了挡光。
“干嘛的？”
“施工的。”
我侧身让他看里头的围挡和地上的坑：“市政管网改造，今天晚上进场，赶工期。”
保安探头往里看了看，包子正蹲在坑边上，穿着那件大一号的工服，帽子歪戴着，手忙脚乱的在那比划。时紫意站在更后头，背对着光，看不清脸。
“市政的？”
保安打量着我：“哪个单位的？”
“第三市政工程公司。”
我指了指胸口的工牌：“您看，工作证都有。”
保安凑近看了一眼，点点头，又问：“怎么大晚上施工？”
“白天人多不好干，这片儿白天跳广场舞的，遛弯的，晚上干清静，也不影响大伙。”
保安想了想，好像觉得有道理，又探头看了一眼：“这儿的是啥？”
“下水管道。”
我指了指地上那条裂缝：“老管道堵了，得换新的，您看这地面都鼓起来了，再不修，夏天一下雨，这片就得积水。”
保安点点头，又问：“有手续没？”
“手续齐全，在项目部呢，明天一早送过来。”
我笑了笑：“您要是急，我明天让人给您送一份过去？”
保安摆摆手：“不急不急，我就是问问，大晚上的，你们也不容易。”
他又看了两眼，转身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底下，这才把门关上，长长出了口气。
包子蹲在坑边上，脸还是白的：“卧槽，吓死我了。”
我拿起铁锹：“你怕什么？”
包子拍拍胸口：“我怕他看出来啊，我这心里头扑通扑通的。”
时紫意在后面轻轻笑了一声：“你刚才那帽子歪戴着，确实像偷工服的。”
包子不服气：“我那叫接地气，农民工兄弟就那个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