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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找哑巴小孩。”
我这话一出口，方正愣了一下：“找他干什么？”
“找到你就知道了。”
方正骂骂咧咧的把鞋穿上，我们三个再次出了门。
寨子里静的吓人，连狗都不叫了。
先去了哑巴小孩平常待的地方，那里空荡荡的，只看见地上有几颗石子，摆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
“他应该刚走不久。”
“去哪儿了呢？”
“不知道。”
我们在寨子里转了一圈，从鼓楼到祠堂，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哑巴小孩就像凭空消失了。
走到寨子西边那排空屋的时候，我停下来，看了看阿贵住的那间房。
门关着，窗户黑着，我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锁着。
我退后一步，抬脚踹开门，屋里面是空的，床上的被子凌乱，桌子上搁着一个茶缸子，缸子里的水都凉透了。
“阿贵跑了。”
“他拿了假鼓，当然要跑。”
我站在屋子中间，看着那张床：“他没有再找我，我就应该想到了。”
“他知道那鼓是假的吗？”
“应该不知道，他以为那是真的。”
我走到桌子边上拿，拿起那个茶缸子看了一眼，缸底有一圈水渍，用手指头一抹，水渍还没干透。
时紫意站在门口，忽然开口：“哑巴小孩会不会在老巫公在房子里？”
我一拍大腿。
对。
哑巴小孩现在或许在那里。
“走。”
我们往。
老巫公的屋子方向跑。
跑到山脚那排破木楼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雾气薄了一些，能看见那间屋子门板上的牛头。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光，我放慢脚步，走到门口。
时紫意小声说：“好像有人。”
我推开门，屋里还是那股灰尘味，但多了点别的味道，是烟火气。
桌子上那盏油灯亮着，灯芯拔得很高，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哑巴小孩坐在桌子旁边，背对着我们，手里攥着一块黑寡妇的布。
“找你找半天了。”
哑巴小孩并没有回头。
我往前走了两步，他坐在那，肩膀绷得很紧，两只手攥着布，手指头关节发白。
他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的，后背起伏的厉害。
“小孩……”
哑巴小孩猛地把头转过来。
那张脸还是他的脸，但他的眼珠子黑得发亮，看人的时候没有温度，像两颗石头。
他盯着我，眼神冰冷，嘴角绷紧，整个人像是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野兽。
我往后退了半步，手摸到腰后。
时紫意上前，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我低声对时紫意说：“别动。”
哑巴小孩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他的眼珠子动了一下，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慢慢有了光。
他的肩膀松下来，呼吸也稳了。
他眨了眨眼，又变回了那个蹲在鼓楼底下玩石子的哑巴小孩。
“你来了。”
他突然开口，这回我听清了，他确实不是哑巴，但声音有点哑，好像是很久没说话了。
“你果然会说话。”
“会。”
他把手里的黑寡妇布放在桌子上：“以前不说话，是因为没必要。”
“那现在为什么说话了？”
他看着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铜鼓在丽花家。”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哑巴小孩站了起来：“丽花家有三间屋，前面一间是她住的地方，后面两间是养蛊的，铜鼓在后面第二间，墙角有个地洞，铜鼓在地洞里。”
我盯着他的脸，这小子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眨，不像是变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他反问我：“你不是想要铜鼓吗？”
“想要。”
“那就行，别的你别问。”
时紫意走到我旁边，低声说：“可信吗？”
“一半一半。”
哑巴小孩看了时紫意一眼，然后走到门口。
他光脚踩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站在门口，往北边丽花住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来。
“丽花每天清晨要去山上采药，太阳出来前就走，她现在应该还没出门，你们等一刻钟，她出门之后，我把她引到后山，你们从前门进去，直接往后走，地洞在第二间屋的墙角，盖着一块石板。”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在她家待过。”
他这句话说的很轻松，但语气里有一层东西，我说不上来。
方正从门外探进头来：“她家养着蛊，进去会不会中招？”
“只要不动她的瓶瓶罐罐就没事。”
我看了看时紫，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
哑巴小孩转身出了门，他走得很快。
我们三个人跟在后面，保持着距离。
走到路口的时候，哑巴小孩停下来，蹲在一棵老树底下等着。
过了不到一刻钟，丽花家的门果然开了。
丽花背着一个竹篓出来，穿了一身靛蓝的苗服，头发挽着，插着那根蝴蝶银簪。
她锁上门，往寨子外面走了。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往路口这边看了一眼。
我缩在墙后面没敢动，她看了一会，继续走了。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寨子外面，哑巴小孩才跟了上去，同时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意思是我们可以行动了。
等哑巴小孩的背影也消失，我们赶紧跑到丽花家门口。
方正拿出一根细铁丝，捅进锁眼，两下就把锁捅开了。
丽花家的前屋跟我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满墙的瓶罐，桌子上放着草药。
我们径直往后走，穿过前屋，推开后面一扇木门。
后面是一间更小的屋子，光线很暗，只有一个小窗。
屋子里全是架子，架子上摆着竹篓和陶罐，墙角的地上，确实有一块石板。
方正蹲下来，把石板搬开，底下是一个洞。
他伸手进去摸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脸色变了。
“怎么了？”
“都是空的。”
我蹲下去，拿手电往洞里照。
洞里的空间不算大，刚好能塞进一面铜鼓，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洞底只有一块布，蓝色的，跟丽花家布帘的颜色一模一样。
难道铜鼓被丽花转移了？
她知道我们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