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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到床上,又把金简掏出来看了一遍。
如果这东西是真的,价值没法用钱衡量了。
他搁在我手里,也是个烫手的山芋。
一早起来我们就去退了房。
前台那个妇女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强子胳膊上的纱布,也没多问,就把押金退了。
出门的时候我往停车场扫了一眼,没看见黑T恤那帮人。
从泰安到曲阜,走104国道,差不多一个钟头。
路两边都是麦田,麦子刚出穗,绿油油的,一望无际。
过了大汶口,路边的村子多了起来,房屋都是灰砖红瓦,强子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看地图。
曲阜虽然是个县,但是很小,横竖就几条街。
孔庙在城中心,占了老大的地方,红墙黄瓦,老远就能看见。
孔府在孔庙东边,孔林在城北。
图上标的点在孔庙附近,具体位置得对着绢帛上的路线走。
车开进了曲阜城区,街上到处都是卖旅游纪念品的,三轮车拉着游客在孔庙门口转。
我把车停在孔庙东边的一条巷子里,下了车。
绢帛上画的路线,从泰安到曲阜的标了一个圆圈,旁边住着阙里两个字。
阙里是孔子故里,就是孔庙东边。
图上画圈的位置,在阙里街的北头,靠近孔庙的东墙。
我跟着强子沿着去里街往北走。
街两边是仿古建筑,卖字画和纪念品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
走到街北头前面是孔庙的东墙,红墙,墙头上覆盖着绿瓦。
墙外面有一排老槐树,树底下搁着几个石墩子。
再往北,是一道窄巷,巷子口有个石碑,上头刻着阙里故址。
巷子往里走,两边是居民院,门楼都是老式的,有些院门上还挂着牌匾。
巷子不长,走到头是一个小院,院门关着,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阙里书院。
我站在巷子口看了一会,这地方是孔庙东墙外面,离孔庙大殿只隔一道墙。
楚老爷子把东西藏在这,贴着孔庙,借孔子的名声作掩护。
外人来曲阜,都盯着孔庙,孔府,孔林,没人会注意这个小巷子里的书院。
但图上标的这个位置,具体藏在书院的什么地方,还得进去看。
我让强子在巷口等着,自己走到书院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半分钟,门从里面开了出来,一个老头,有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穿了件灰色衬衫短袖,手里拿着一把扫帚。
“你找谁?”
“这里是阙里书院吗?”
“对,你有事?”
“来参观的,听朋友说这书院有年头了,想进去看看。”
老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书院不对外开放,我就是个看门的,做不了主,你要是想看,得找文化局批。”
“那就算了,打扰了。”
我退出来,跟强子在巷口站了一会。
书院不对外开放,看门老头管的严,白天进不去,但老头年纪大了,晚上不一定守得住。
“晚上来。”
“嗯。”
我回头看了一眼书院的门楼,老式的门楼,两扇木门,门板上还钉着铁钉,门框是石头的。
入夜,我们从离阙里街隔了三条街的旅馆出来。
出门的时候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曲阜这地方不比泰安,一到晚上安静的早,路灯昏黄,商铺都关了门。
走到阙里街北头,那排老槐树底下黑漆漆的。
巷口的石碑在路灯底下反着一点光,阙里故址四个字看不太清了。
巷子里没有灯,两边的院门也都关着灯,只有一户人家窗户里透着电视的光。
我们贴着墙根往里走,脚步放轻,走到院子尽头,阙里书院的门楼在黑影里戳着。
我俩绕到书院东墙,这墙是青砖砌的,比门楼矮一些,墙头上也有瓦,瓦缝里长着几颗瓦松。
强子踩着墙根,的一堆碎砖头,手搭上墙头,一使劲就翻了上去。
过了半分钟,里面传来门栓抽动的声音,前门被他打开了。
我赶紧进去,强子把门虚掩上,院子里很黑,月亮被云遮着,只能看个大概轮廓。
书院是一进,院正房三间,两边厢房各两间。
正房的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白天看见的阙里书院四个字,晚上看不清了。
院子里铺着青砖,缝隙里长着草,踩上去软软的。
院子中间有棵石榴树,主干有碗口粗,树冠压得很低。
正房的门没锁,一推就开了,里面一股墨汁和旧纸混合的味道,有点呛鼻子。
我打着手电,用手捂着,只露出一点光。
正房是讲堂,靠墙摆着一排书柜,柜子里搁着线装书,有些摆的整齐,有些散着。
中间是一张八仙桌,桌上搁着笔墨纸砚,砚台里的墨早就干了,笔架上挂着几支秃笔。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手电扫过去,有一幅写着有教无类,落款看不清。
我站在讲堂中间,把手电关了,绢帛上标的圆圈具体位置没标在院子里哪个方位。
但图上有个院子轮廓,圆圈大概在正房的位置。
正房里最显眼的就是这张八仙桌,桌子上搁着一尊孔子像。
那尊像是铜的,孔子盘腿坐着,双手叠在膝盖上,头戴儒巾,面容清瘦,下巴上一缕长须。
铜像表面暗沉沉的,长了铜绿,但整体完整。
孔子像面前搁着个铜香炉,香炉里的香灰是满的,但好像很久没有点过香了。
我走到八仙桌前,把铜像拿起来。
入手沉,实心的,底下一块铜板封着。
我把铜像翻过来,底座上刻着几个字,手电照着看,刻的是阙里孔氏,世传家宝。
“应该就是他它了。”
强子凑过来看了一眼。
“在铜像里头?”
“可能吧,这个铜像虽然是实心的,但底座封板是活的。”
我拿手指头抠了一下底座封板,封板边缘有一圈细缝,用蜡封过,蜡发了黑,但能看出来是后封的。
我从兜里掏出小刀,沿着缝滑了一圈,蜡碎了,封板松了。
揭开铜板,铜像肚子里的空间不大,塞着一个油纸包。
纸包约莫巴掌大小,扁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