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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着方正的肩膀，脑子里飞速的转着。
蛊是丽花下的，还是别人？她为什么要给方正下蛊？她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冲所有人来的？
这时我肚子里的阴阳蛊又开始动了，他在往外顶，想要从我的身体里钻出来。
“老实待着！”
我咬着牙低喝了一声。
“吴果！”
“别过来。”
我对时紫意摆了摆手，然后咬着牙，把注意力集中到肚子里。
阴阳蛊在我体内动了一阵，慢慢安静下来。
“紫意，把刀给我。”
时紫意明白了我想干什么，将她的飞刀递给我。
我毫不犹豫的划开食指，鲜血涌出。
我走到方正跟前，把他从床上拉起来，然后把食指上的血滴到他嘴里。
方正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了，喂完血之后，他干呕了两声，我捶了他两下，他终于哇了一声，把刚才吃的那口面吐了出来。
面条吐在地上混，合着胃液，我蹲下来拿手电照，面条里有一根白丝还在动。
我松了口气：“吐出来了。”
方正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他喘着粗气看着我。
“这是谁下的蛊？”
“现在不清楚，但肯定是冲着咱们来的。”
我看着地上的面条：“有人不想让咱们继续待下去了。”
时紫意走过来，蹲在方正旁边，把他扶到床上躺着。
她回头看着我，眼神很冷。
“你觉得是谁？”
我想了想，面是搁在门口的，丽花白天跟我说过离祠堂远点，晚上阿贵又告诉我丽花在守铜鼓，但如果是丽花要赶我们走，她白天就可以动手，不用等到晚上。
“明天去找丽花。”
“现在去不好吗？”
“今天太晚了，而且方正的蛊已经吐出来了，不碍事，明天一早我去找她，当面问清楚。”
我坐在桌子边上，看着地上的白丝。
白丝已经不动了，慢慢化成了水。
屋里有一股臭味，说不上来，像是草药烂了的味道。
一晚上都没怎么睡，所以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窗户外面灰蒙蒙的，雾气顺着山沟爬上来，把寨子裹得严严实实。
方正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还是有点白。
时紫意估计一晚上也没怎么睡好。
我轻手轻脚的站起来，穿上鞋，推开门下了楼。
外面一个人都没有，雾气重的五步之外看不清人。
我凭着记忆往寨子北边走，路过鼓楼的时候，铜铃铛被风吹的响了一声，吓了我一跳。
走到那条路口，蓝布帘子还挂着，门缝里没有光。
我站在路口等了等，雾气在我身边打转。
过了几分钟，布帘子掀开了，丽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盏油灯。
“进来。”
她转身进了屋，我跟在后面。
感觉屋里比昨天亮了一些，油灯放在桌子上，照着满墙的瓶罐。
草药味儿比昨天淡了一些，多了点别的味道，像是烧过的纸灰。
丽花坐在桌子旁边的竹椅上，把油灯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昨晚那碗面，是你让人搁在门口的？”
丽花也看着我，油灯的火苗在他眼睛里跳了一下：“不是我。”
“那是谁？”
“你心里有数。”
我盯着她的脸，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嘴角有一丝很淡的弧度，像是冷笑，又像是无奈。
“里面有冰蚕蛊，寨子里只有你会养吧！”
“对，只有我会养。”
丽花把油灯又挪了挪，让光照在她自己脸上。
“但我的冰蚕蛊不杀人。面里的蛊是催吐的，谁吃了一口都会吐，那东西除了让人恶心一阵，没别的作用。”
我回想了一下，方正吐完之后，除了脸色白了点，确实没有别的症状。
“你为什么要下在面里？”
“我没下在面里。”
丽花的声音冷了一点：“我养蛊，但我不会随便给人下，那碗面里的蛊，是我三天前卖出去的。”
“卖给谁了？”
丽花没有马上回答，她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小竹篓，打开盖子，里面爬着几只黑壳虫，豆子大小，背上有白点。
她把篓子搁在桌子上，让我看。
“冰蚕蛊的幼虫，一只要一百块。买的人说是拿去药耗子的，三天前，婆子来找我，买了三只。”
“婆子？”
“对，她说家里耗子闹得凶，拿蛊去药耗子。”
丽花把篓子盖上：“但她拿去做什么，我就不管了。”
我靠在椅子上，脑子里转了一圈。
婆子买了蛊，下在面里，搁在我们门口。
婆子是寨老的人，寨老表面热情，实际上想干什么？
“婆子为什么给我们下蛊？”
“这你得问她。”
丽花把油灯挪回去，屋里面暗了一些。
“但你别忘了，寨老的儿子夜里进了祠堂，出来之后就病了，婆子是寨老的妹妹，她儿子跟着寨老的儿子一起进去的。”
“你说那个中蛊的后生，是婆子的儿子？”
“对，寨老的儿子姓石，婆子的儿子姓吴，两个人是一起长大的。那天夜里两个人都中了我的冰蚕蛊，婆子花了三只蛊的钱，大概是想解他儿子的病。”
我明白了。
婆子的儿子中了冰蚕蛊，婆子来找丽花买蛊，想以蛊制蛊。
但丽花卖给他的是幼虫，婆子用不了，就搁在面里，想着我们吃了后，幼虫就会蜕变成蛊。
但她不知道，我的体内有蛊。
“婆子儿子的病，你能治。”
“能治，但她不会来找我治。”
丽花站起来，走到墙边一个木架子跟前，从上面拿出一个陶罐，打开盖子，一股酒味冲出来。
她用筷子从罐子里夹出一条白色的虫子，放在碗里，又倒了一点水。
“这虫子专门吃冰蚕的幼虫，谁中了冰蚕蛊，喝这个酒，三天就好，但婆子不知道，她以为幼虫也能用。”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丽花冷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