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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0章 虫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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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0章 虫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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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子仰头看的嘴都合不上了。
    “这木头棺材是拿整棵树掏的吧?这得多少吨?”
    邹老黑说:“这还不是棺材,这是外椁,里头还有内椁。你看这漆面,没塌,没裂没翘皮,这地宫里的湿度连漆都保住了,你知道这多难得?南方墓葬里能见到这种彩绘原色的,全国数的过来。”
    我绕着高台走了一圈,确实完整的让人说不出话。
    椁盖边缘有五道铜带,每道都有一尺宽,从椁顶一直箍到椁底,铜带表面刻满云气纹,接缝处用铜钉铆死。
    铜带上还挂着几串玉片,片片通透,被火光照的发出青白色的光。
    高台四角立着四只铜鹤,鹤腿细长,立在石座上,翅膀半长,嘴里各衔着一枚铜铃。
    铜鹤的造型不像是中原的样式,更像是楚地特有的灵动模样,脖子弯着,眼睛细长,看起来像活的。
    邹老黑说这四只铜鹤是压角用的,叫四鹤引魂,不是装饰。
    如果这地宫里的布置是让墓主升天,那这仙鹤就是抬魂的。
    我们三个站在这高台前,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进了人家的地方,还踩着人家的地板。
    我正看那椁盖上的彩绘,忽然觉得脚下石阶有点斜。
    我低头看,台阶第三层左边的那块石板比旁边高出半寸。
    我蹲下来,用火把照着看石板边上有几道划痕。
    我知道不好,那石板下面有东西。
    我大叫一声:“后退!”
    我们三个同时从高台下面跳。
    台阶上那块高出的石板啪的弹了起来,从下面射出一道寒光,贴着我的鞋底飞出去,钉在了三米外的石板上。
    是一只铜钉,有拇指粗,钉尾还连着一根细细的铜链,链子已经断了。
    包子脸色煞白:“这哪是地宫啊?这是要人命的大机关铺子。”
    我盯着那根铜钉,心里乱跳。
    楚人的机关一环套一环,我们已经触发了第二道,不知道这高台附近还有多少没露头的。
    可这墓主人越是用这么多心思防人,越说明里面的东西重要。
    邹老黑说:“这条命能站到这不容易了,但既然站到这,就把这地方看清楚。楚王宫算什么,过了两千年还能这么立在眼前,能有几处?”
    我点点头。
    这种地方,一辈子可能只能见一次。
    接下来,我们把高台附近的地面一寸一寸检查了一遍。
    包子吃了亏,这回说什么也不走前面了,跟在我和邹老黑后头,手里举着火把,走一步照一下。
    我用短柄铲沿着台阶边缘轻轻敲,石板发出不同的声音,大多数都是实心的,只有之前弹开的那块是空的。
    邹老黑用刀尖沿着石板缝划,每划一下都听声。
    这些老家伙,手上的感觉比眼睛还准。
    检查了将近四十分钟,确定了高台三层台阶除了那一处铜钉机关,没有再能踩动的地方。
    灯奴那边也没了动静,我把目光转到木椁上。
    外椁保存的太好,好到不正常。
    黑漆面上一层浮土,我用手套轻轻擦了一下,底下露出鲜亮的红色纹路。
    漆面像刚上过一层清油。
    邹老黑用指关节在椁盖上敲了敲,声音厚实,里面闷闷的,不空。
    他说椁木是楠木,而且不止一层。
    外椁和内椁之间有填充层,可能是木炭和石灰,用来吸潮。
    包子说:“这玩意得多少吨?咱三能抬动吗?”
    我说:“不能硬抬,先看看椁盖有没有钉死。楚人的椁盖很多不是钉的,是用字母槽扣住,有的还暗藏铜锁。”
    我绕着椁盖看了一圈。
    盖板与椁板之间有一道细缝,缝里有黑色的胶状物,已经干了。
    我用刀尖试了试,那东西发硬,像树脂。
    邹老黑说这是虫胶,古时候封椁用的,取虫胶拌石灰,能把缝填死。
    虫胶受潮会软,这地宫干燥,所以还硬着。
    我让包子把撬棍递过来,找了一处胶层薄的地方,把撬棍扁头插进缝里,慢慢别。
    虫胶掉渣,缝开了小口。
    我们沿着盖边清理胶层,用铜凿一点点敲。
    弄了二十多分钟,盖板右侧抬起一条缝。
    我再把撬棍插深,和邹老黑一起往上抬。
    盖板太重,两个人根本挪不动。
    包子也过来,三个人憋着劲,喊了一声,盖板才起来半尺。
    “往右推!”
    我们三个一起使力,盖板沿着槽口滑动,发出一声特别沉重的摩擦声。
    木茬之间挤出来的碎屑往下掉。
    盖板被推开一半,里面的气涌出来,味道很怪,苦而陈,像药材铺的后库。
    我拿手电往里照。
    椁室内部被黑漆衬的特别深。
    最上面是一层灰白色的粉末,铺的特别平,应该是石灰层。
    石灰层上放着三样东西,中间是一只漆木鸟,鸟身彩绘剥落了,但翅膀和尾羽还能看清。
    左边是一把铜剑,剑身乌黑发亮,几乎没有生锈,剑柄上缠着红丝,已经烂成了细线。
    右边是一面漆木盾,盾心画着一只三足凤鸟,凤头扭向一边,线条凶利。
    三样东西摆的很整齐,像专门放在外椁里的镇物。
    包子张着嘴:“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能换辆车吧?不对,是换套房。”
    “别光看这些,石灰下面还有。”
    我让邹老黑和包子先别动,自己戴上了手套,把那三样东西一一取出来,递给包子包好。
    然后我用竹片把石灰层轻轻拨开。
    石灰很厚,足有三寸。
    石灰下面是木炭,黑亮亮的,用手指一按就碎。
    木炭层更厚,大约有半尺。
    清开木炭之后,下面又是一层黑漆木板。
    这是椁室的内壁。
    也就是说,外椁和内椁之间隔着石灰和木炭两层防潮。
    这地宫能保存这么好,跟这个填充层有直接关系。
    我正想把木炭层再清理一点,看看内椁的椁盖,忽然看见木炭层下冒出一小股灰白色的粉末,像烟一样往上飘。
    味道特别细,也不刺鼻。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喊了一声捂住口鼻。
    但已经晚了。
    那股粉末散得太快,在火把光里像一层薄雾,我们三个都吸进去了一些。
    我第一反应是往后退。
    可刚退了两步,眼前开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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