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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6章 早知道多买点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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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6章 早知道多买点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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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顺着那个点往下挖了将近一米。
    炭屑层越来越厚,挖到后来土色从黄变黑,再往下突然挖到了硬面。
    铲子碰到硬面,发出当当的脆响。
    我扒开一看,是一块平整的石板,青灰色,表面被火烧过,裂了几道细纹。
    石板四周有一圈黑土,像用炭末填充的。
    我赶紧让邹阿海和包子过来。
    几个人围住那个坑,谁也没说话。
    我把石板上的浮土清干净,发现石板形状不规则,但边缘有凿过的痕迹。
    石板并不大,大约一尺见方。
    我用手在石板上按了按,石板晃了一下,下面好像是空的。
    我用铁铲插进石板一角,轻轻一撬。
    石板翻开来,下面是一个浅坑,坑里填着细小的炭粒和几块碎陶片。
    陶片特别粗糙,灰褐色,表面有绳纹。
    这种陶片是春秋以前的风格,具体年份还需要看厚度和烧制情况。
    我把陶片翻过来,在亮处照了照。
    断口发黑,陶土里掺着粗砂,手工痕迹明显。
    邹老黑看了看,说:“这是祭祀坑,不葬人,只放炭和碎陶。楚人兴火祭,在山里找点之前,先用火烧地,再埋陶器。”
    我点头。
    这是个好兆头,虽然这里不是墓。
    楚人点穴之前会用这种祭祀坑试地。
    找到了祭坑,说明阴册上标的方向是对的。
    可这地方离真正的葬所还有多远,没有人知道。
    包子蹲在旁边,把手里的一个碎陶片翻来覆去的看,忽然说:“你们说这玩意要是完整的,能值多少钱?”
    我说:“这种祭祀用的粗陶,完整器形的也值不了几个钱。你省省吧。”
    包子把陶片往坑里一丢:“那还费劲挖它干啥?”
    我懒得理他,把坑又填回去,石板恢复原样。
    邹老黑说:“天不早了,先下去吧,明天往山脊后面绕,看看有没有人工夯土的迹象。祭坑在这里,葬坑不会出这两里地。”
    我们开始往回走。
    下山比上山还难,碎石松动,脚底老是打滑。
    包子又摔了一跤,这回是往前趴的,下巴磕在背包上,把包里的一根火腿肠都压爆了。
    他坐在地上,一脸悲愤:“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进山半天啥都没捞着,摔了两跤,损失了一根火腿肠。”
    邹阿海说:“你早上不是吃了十几个包子吗,还惦记火腿肠。”
    包子说:“那能一样吗?火腿肠是应急粮,关键时刻能救命。”
    我说:“等你能忍住不吃火腿肠的时候,再来谈关键时刻。”
    包子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冲我翻了个白眼。
    下山快得多,四十多分钟就回到了车边。
    邹润发已经在路边架了个小炉子煮面。
    我们各自盛了一碗。
    山风从河谷里吹上来,带着水汽和青草味。
    夕阳压在山脊上,把半边天都染黄了,我端着面,看着响水湾的方向出神。
    今天只找到了祭坑。
    但祭坑的出现,让我更加确定,这片山岭就是楚人当年选定的葬区。
    山坳里的土色,炭屑,石板,和阴册上的脉位全对得上。
    只是真正的地宫在哪里,还需要找。
    包子看我出神,凑过来说:“明天还上山?”
    我点点头:“上。必须不把这条脉摸清,”
    包子叹了口气:“早知道多买点包子了。”
    次日一早,我让邹顺发留在镇上打听一件事,那就是附近村子里的老人有没有关于这片山的说法。
    响水湾周围有三个自然村,最近的一个叫黄泥岗,离镇子十二里地。
    邹润发开着面包车去了,我们四个人留在招待所里把昨天找到的陶片和炭屑又看了一遍。
    邹老黑从陶片断口上掰下一小块,含在嘴里舔了舔,又吐掉。
    他说:“陶土里掺的是漳河滩的细沙,烧成温度不高,没有完全烧结,应该是就地取土烧的。这种祭坑用陶,烧完就砸碎埋了,不想让人再捡走。”
    包子蹲在旁边,抱着胳膊问:“老黑叔,你这一舔,能尝出来是春秋的还是战国的?”
    邹老黑摇头:“尝不出来。但我能尝出来这图里有碱,漳河滩的沙子,河水一退,沙里就带碱花。说明这陶片用的是附近河滩的砂,不是从外地带来的。就地起土,就地做器,做器的人当时就住在这附近,有固定的工坊。要是有工坊,附近就一定有聚居地,有聚居地,就有守陵人。”
    包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我拿出阴册,放在窗边照进来的光里看。
    玉片上的虫子文字被光一透,某些笔画隐隐约约透到背面去,形成重影。
    我试着用铅笔在纸上把正反两面的字都描了一遍,发现背面的纹路比正面更浅,但方向相反。
    把纸翻过来对光一照,正反两面的线条能合成一个完整的图形。
    那图形像三条水波从中间一个圆孔往外扩,虫子文字就盘在水波之间。
    邹老黑凑过来看,说:“这是水脉和阴脉叠在一张图上,圆孔是脉眼,水波是漳水虫子是阴脉走向。楚国早期点穴,讲究阴脉不脱阳水。阴脉在地下走,水脉在地上走,两条脉在某一个点交汇,这个交汇处就是他们说的龙颈。楚王葬地往往在颈井后方,不在脉眼正上。”
    我仔细看了看那个图形,又对照响水湾的走势,用铅笔在草图上画了几个箭头。
    漳水从北向南流到响水湾,拐向东,再折向南。
    从玉片上的水波方向看,三条水波都是东南向。
    可阴册的虫字大多朝向西北。
    也就是说,脉眼在东南,水脉在西北,两条脉的交汇处可能在响水湾拐弯的地方。
    我说:“走,去河边。看看河湾附近有没有台地。墓不在山上,可能在河湾后面的台地上。”
    我们出发的时候,邹顺发还没回来。
    邹阿海开着车把我们送到响水湾。
    沿着河往下又走了一里路,河湾内侧果然有一块台地。
    台地距离河面七八米高,顶部平坦,长满茅草和低矮的灌木。
    从侧面看,台地的断层里能清楚的看到土层结构。
    最上面的是黄沙土,往下是红褐色的黏土,再往下是青灰色的细砂土。
    这种三层结构是河流冲击形成的,不像是人工夯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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